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招惹 ...
-
“……”
宿烟登时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了。
她这进来的时机算对吗?
正堂内和司马如情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本来靠窗坐的扶青挪了把椅子坐在了距离司马睿明稍近的地方,手中捏着一个糕点,迟迟不见他吃。
宿烟偷偷看了一圈四周,没看见司马炎。
她那一踏进正堂便僵住的身子动了动,抿着嘴,极其小心翼翼地转动身子,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的任务毕竟与司马炎有关,既然司马炎不在这里,眼前情况又有些不对劲,她觉得自己还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临——小姐?”
宿烟转身的动作进行到一半,身后骤然响起扶青的声音。
扶青一手撑着头,侧眸看着门口僵住的身影,嘴角上扬:
“这是被放出来了?”
被发现的宿烟面部抽搐了几下,无奈地转回身:“是吧。”
宿烟摆出了惊讶的表情,指着房梁上挂着的人问道:
“这是?”
扶青笑了一下,展手介绍道:“司马睿明少爷。”
说罢,他又好心地向空中的司马睿明介绍宿烟。
“这位是——谁呢?”
扶青忽而看向宿烟。
宿烟汗颜,她一步步向里走来,停在扶青身侧,中间隔了点距离,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折磨的脸色发青的司马睿明。
天啊……
宿烟由衷感慨,说绑就绑了,是扶青厉害呢,还是你司马睿明太菜鸟了?
“对外叫我临涯就好。”宿烟弯腰浅语一句,顺带好奇道:“他怎么惹你了?”
扶青一手伸到宿烟身前,宿烟下意识伸手,结果手掌上被放了一块油光水亮的杏仁酥。
宿烟:?
扶青甩了甩手,嫌弃地看了眼宿烟手中的杏仁酥,但即使东西送出去了,他的手上却依旧沾上了点油,扶青微微蹙眉,将那只手垂在一边,眉眼间带了少许躁意:
“你问他。”
宿烟:……
她皱眉看了看手中的杏仁酥,滑腻的手感令她不适。
一直来回跑动折腾的小厮注意到这边。
原本司马睿明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他一个小厮,他现在护在少爷身边不能出去报信,外边那帮混账东西,平日里见着少爷一个个嘴甜得像抹了蜜,现在少爷被人吊在房梁上,他们倒好,一个个就因为司马如情的一句话,全都杵在门口像木头桩子似的!也不知道派个人去找庄主!
榴火的继承者是我家少爷!怎么也轮不到司马如情手里!
小厮恨的直咬牙,那眼神,仿佛早已将白虹居内的所有人都唾弃了一遍,当然,不包括他和他家少爷。
呸!等我见了庄主,一定要把你们都打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这边放声哭喊:
“贵客!您就把我们少爷放下来吧!这事儿要是让庄主知道咯,他是不会放过您的,趁现在庄主还没来,您快点把少爷放下来吧。我保证,我保证一会儿在庄主面前我一定不会说什么的!!”
小厮见扶青不说话,转而看向宿烟:
“哎呦姐姐!您就劝劝您家少爷吧!您看,您看我们家少爷都那样了,就别再折磨人了!”
因衣着朴素而被认为是侍女的宿烟哽了一下,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还扑腾的厉害的司马睿明现在安静的出奇,因长时间的捆绑,加上情绪激动,他的面色通红,但嘴唇却紫的吓人,眼珠已经上翻了。
宿烟被这家伙唬住了,没多想的用手肘戳了戳扶青:“要不放下来吧,人看着是不行了!”
“什么?!!”那小厮的反应比宿烟还夸张,他哭丧着扑倒在司马睿明身下的那片空地上,少爷啊少爷啊的喊叫。
宿烟也担心地望过去,不料身边却不合时宜的有笑声传来。
宿烟回头,那扶青正扶着眉低头笑呢。
她感到怪异:“你笑什么?”
扶青垂着的手抬起,随手一挥,另一边扑通一声,司马睿明掉在了小厮的背上。
“少爷!少爷!”
那小厮被司马睿明厚重宽阔的身体压的结结实实,但也不见他喊疼,就又喜又急地在地板上扑棱,想找个角度钻出来。
宿烟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扶青在笑什么。她于是弯下腰,试图与扶青对视以搞清楚他在笑什么。
“喂,有什么笑的?”
扶青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缓缓抬起眼帘,用那双含笑的眼睛静静地打量着宿烟。
宿烟被这眼神盯得不自在起来。
“你这家伙,”扶青终于开口说话了,但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傻的离谱。”
宿烟:……
她有些反应过来了。
司马睿明这几十年的给自己喂的天灵地宝不是白吃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缓过来了,身边的小厮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松绑呢。
宿烟无语凝噎,也是,在这下仙界,恐怕她这样的凡人才是最容易被踩死的蚂蚁。
宿烟暗自抱了抱自己,决心以后还是先管好自己。
扶青瞧她若有所悟,他轻哼一声,转眸看向司马睿明。
坐在地上等小厮解绑的司马睿明一抖,他警惕地瞥了一眼扶青,稀奇地没有说话。
经过刚刚一番折腾,他不指望这里能有人治治这个无法无天的“贵客”了,他要去找爹,他爹总能治这个狗东西的!
司马睿明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每一次转变都会变得更红润,他时不时朝门口望一眼,心中迫切地希望小厮手快点、利索点,好让他快些逃走,哦不,是离开。
时间不过才过去一分钟左右,司马睿明脑中的构想已经到了怎么折磨扶青了。
“司马少爷。”
小厮满脸冒汗地解开布条,司马睿明迫不及待地扔掉身上的绳子,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跑,扶青就是在这个时候喊住了他。
“回见。”扶青微微一笑。
司马睿明头皮发麻,他眼神飘忽,头也不回地跑的更快了,小厮苦命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不一会就消失的没影了。
这令宿烟叹为观止,司马睿明到底怎么惹他了?
—
司马炎同样很好奇。
“你说什么了?”
榴火山庄占据整座七连山,前山作为弟子们主要活动场地,后山是司马家的私宅。普通弟子轻易不能进入后山。
书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木案几上。司马炎站在书案边,左手按纸,右手执笔,笔锋入纸,沙沙作响。而他的对侧坐着的,是一进屋连口茶也没喝就开始骂骂咧咧的司马睿明。
“啥,啥说啥了?”司马睿明被他爹问的卡壳了。
司马炎没有抬头:“你不招惹他,他会教训你?”
司马睿明面不改色,外加无耻道:“那怎么能叫招惹,我给你说,爹,这人真是绝了,你的一句“贵客”还给他哄上天了还,装什么清高,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榴火山庄,我是榴火山庄庄主的儿子,他一个外客,来了榴火山庄,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我看他一眼就是给他的天大的恩赐,就算是我踩他脸他都得给我忍着,他竟然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
司马睿明义愤填膺地骂完,总算是觉得气顺了,但依旧昂着脸等他爹给他顺气,但也不知他爹是怎么了,一句话也没说,反而屋内的氛围奇怪了些。
司马睿明这才去看他爹,然后被他爹阴沉的目光吓了一跳:“爹、爹?”
司马炎早已站直身子,严肃道:“你是这么给他说的?”
司马睿明迟钝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但随即又迟疑点头道:“差、差不太多……”
他不知他爹的表情怎么突然变的异常严肃,他回想了当时那人的表情,那人不过睁开眼看了一眼他,然后就一言不发的把他吊起来了,速度之快、悬空之快,他现在思及依旧倒吸一口凉气。司马睿明瞟了眼他爹的脸色,又开口“补救”道: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生气,他……他跟我玩呢……吧……”
司马炎气的闭眼缓了缓,手中的笔间有墨滴下,在纸上留下一个黝黑的墨点。
“爹?”
不是,这咋了这是。
司马炎再睁开眼是,眸中的盛怒藏也藏不住:“谁允许你们进白虹居的!”
司马睿明被吼的一愣:“我、我自己要进去的……”他随即又将司马如情也扯了出来:“如情也去了!”
司马炎将笔扔到桌子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司马睿明:“我真是给你们的自由太多,让你们作威作福惯了,忘了谁才是这榴火山庄的庄主……”
司马睿明再迟钝也知道他爹这是真的动怒了,虽不知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他飞快地跪下磕头认错:“我错了爹!”
司马炎看着地上跪下去就成了一个球的儿子,眯眼道:“你可知白虹居那位是谁?”
“儿子不知。”
“他便是扶月宫的少宫主,沈无咎!”
司马睿明震惊地抬头:“扶月宫?半个月前被灭门的扶月宫?!”
司马炎走向司马睿明,在他身前站定后缓缓蹲下,双手捧住司马睿明的下巴,狠力一拉,司马睿明被迫与司马炎对视。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留下来,”司马炎眸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原本平和的目光开始变得冰冷、狠戾,最后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毒刺,“不要去招惹他,懂吗?”
“先生马上就来了……”
“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便是你的重生之日。”
司马睿明的瞳孔骤缩,司马炎的话像密不透风、层层堆叠的薄纱,让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眼中却有着异样的光彩。
“都会是我们的,所以要忍耐,孩子,要忍耐。”
司马炎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如同恶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