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下不停》澄听

2、因为我很喜欢

　　即便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她依旧不由变得紧张起来，轻轻吁了口气，故作自然地看向身侧，“梁远程，早上好。”
　　就好像真的纯属巧合。
　　梁远程侧过脸，目光落在江絮身上，眼神清清冷冷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早。”
　　很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但江絮依旧很高兴，如果不是梁远程在她身边，她恨不得立马哼着歌蹦蹦哒哒起来。
　　梁远程说完就收回了视线，见绿灯亮起抬腿走了过去。
　　江絮紧随其后跟上去。
　　到校门口的时候，好友林思瑶忽然从不远处跑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絮絮，早上好呀！”
　　她和林思瑶是换了座位后在班上认识的第一个人，林思瑶性格活泼开朗，久而久之江絮也被她感染，渐渐和周围人熟络起来。
　　“你怎么来这么早？”江絮稍稍有些惊讶。
　　“哎呀，这两天我外婆来家里了，天不亮就开始叮叮咚咚吵个不停，我受不了干脆早点来学校补觉。”
　　十七八岁的年纪似乎能让人睡得最踏实的地方还是在学校。
　　不知为何，江絮忽然想到了在槐花镇的外公外婆。
　　海城一中这边上课进度快，自从她来了海城后基本上都没什么时间回去，也就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去待个十来天。
　　林思瑶看了眼从旁边走过的梁远程，凑到江絮耳边小声嘀咕，“絮絮，你今天怎么是和他一起来的啊？”
　　林思瑶是个极度起床困难户，几乎每天都是踩着点到教室，所以压根不知道，其实她每天都差不多是同梁远程一块到的学校。
　　江絮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少年，抿了抿唇，“碰巧遇到的。”
　　“这样啊。”林思瑶也没多想，很快换了个话题，“絮絮，你语文卷子写完了没，老妖婆今天早上就要收。”
　　江絮点了点头。
　　林思瑶啊了声，又双手合十撒娇，“絮絮，我有个小忙需要你，拜托拜托！”
　　老妖婆可是说了，今天早上不交卷子的以后也不用交了，而且还要做一个星期值日。
　　江絮无奈叹了口气，“就这一次。”
　　“爱你！”
　　林思瑶恨不得狠狠亲她一口。
　　“快走吧，要上课了。”江絮赶忙催促着。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梁远程已经离她好远好远了。
　　早自习有带读环节，上课铃响，江絮捧着语文书走上讲台开始带读。
　　“安静，开始早读了。”她声音很轻，轻而易举就被男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掩盖。
　　不过很快，教室就彻底安静下来。
　　江絮知道，语文老师肯定站在了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现在请大家打开课本第56页，今天我们要读的是《诗经》。”
　　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翻书声，后排几个男生不情不愿地暂时放过对方，慢吞吞从桌洞里翻出课本。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她认真读着，视线却像被下了魔咒般穿过教室，落在最后排靠窗位置的梁远程身上。
　　语文书被他摊在桌上，他却没看课本，而是侧脸看向窗外，阳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清隽的脸上拓下细小的阴影。
　　江絮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女娲娘娘会那么偏心，给了他俊逸的面孔，挺拔的身高还有优异的成绩。
　　整个年级一共800个理科生，梁远程每次考试，都能考到年级第一。
　　优秀的就像小说里无所不能的男主角。
　　而她挤破脑袋，也只能考进前一百，运气差点的话，也会掉到一百开外，总之就是不大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梁远程忽然转过来，视线与她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江絮感觉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课本边缘，但梁远程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眼便移开视线。
　　可江絮心底却似火山喷发，将她整个人都烧烫起来。
　　她紧张的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低头看着课本继续带读，“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教室里朗读声像潮水起伏般整齐起来，江絮再次抬头时，梁远程已经看向了窗外。
　　早读结束的时候，语文老师让她把昨天发的语文卷子收齐交去办公室。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刻意，江絮从靠近走廊的那一排开始收，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对梁远程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在做自己分内的事。
　　“这句古诗填啥啊？”
　　“不是，你连我的也敢抄啊？”
　　“江絮，要不你先去收别人的吧，给我三分钟！”
　　“三分钟，你这也不行啊哈哈哈。”
　　“滚。”
　　江絮百无聊赖听着，心思早就跨过大半个教室飘到窗边位置去了。
　　梁远程左耳塞了只耳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翻了一页书，阳光穿过他细碎的发，温柔的拢在他身上。
　　无论他做什么事，都是那么认真。
　　她抱着怀里收上来的一大沓试卷走到教室靠窗最后排，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很自然。
　　“梁远程，”她喊他的名字，“你的语文卷子给我一下。”
　　他闻声从书里抬头，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江絮这才发现他鼻梁那里和她一样也有一颗痣，很淡，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发现让她很高兴，像是女娲娘娘也偏爱了她，给了她和他细微到不易察觉的羁绊。
　　“嗯。”梁远程应声，弯腰去拿桌洞里的试卷。
　　窗外吹来一阵柔柔的风，江絮很轻松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股香味是某个小众牌子的柔顺剂，她之前几乎找了十几家店才找到。
　　后来她也一直在用这个牌子的柔顺剂，当初还被宋泽宇吐槽过。
　　暗恋之所以叫暗恋，就是比起你的脸，我更熟悉你的背影。
　　江絮很喜欢梁远程的头发，干净清爽，此刻梁远程弯着腰，后脑勺那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穿着夏季校服短袖的时候看起来特别阳光。
　　“给，”梁远程直起身，将手里那张卷子递过去，同她说“谢谢”。
　　他的皮肤属于那种冷白皮，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江絮接过试卷，想要和他再多说会儿话，但悲哀的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找不出话题。
　　最后她也只能放弃，如往常般说了声“不客气”后将他的试卷放在上面往办公室走。
　　不过在走廊的时候，江絮依旧如往常般将所有试卷顺序打乱，然后将自己和梁远程的试卷放在一起。
　　这是她做得最信手拈来的事了。
　　放学之后，江絮又去了趟书店。
　　书店里并没有几个人，江絮在店里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本名为《红楼梦》的书。
　　她当时趁着梁远程找试卷的时候偷偷瞟了眼书名。
　　“哎小姑娘，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个高三学生，不好好复习怎么突然看这种课外书了？”
　　老板对她还有点印象，毕竟她是昨天最后一个来书店的人，而且还买了好几个科目的真题资料。
　　江絮将钱递过去，认真回答，“因为我很喜欢。”
　　老板劝说，“这些书什么时候看都行，现在还是高考最重要。”
　　虽然经典名著是会考到，但红楼梦这几年出现频率太高了，所以很大概率不会考了。
　　江絮嗯了声，没再多说，道了声谢谢后拿着书就走了。
　　一连几天，江絮都在看红楼梦，总觉得翻开书的时候梁远程就在她身边。
　　宋泽宇看见，便骂了句书呆子。
　　周五那天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江絮刚回到教室，就听见林思瑶正和几个女生聊天。
　　无非就是某某班级的女生为了追男生死皮赖脸堵人家教室门口，最后被教导主任请去喝茶的八卦。
　　可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有没有喜欢的人身上。
　　一番七嘴八舌后，每个女生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害羞。
　　“其实我还挺喜欢梁远程的，就是性格太古怪了，一靠近他都不用开空调了。”其中一个女生说。
　　江絮坐在座位上写英语试卷，闻言握着笔的手不禁攥紧起来。
　　梁远程才不古怪，他明明就是在做真实的自己而已，难道不喜欢的事情还要强颜欢笑讨所有人欢心吗？
　　林思瑶托着下巴，“是有点，不过我倒是对隔壁班一个男生挺感兴趣的，就是可惜没搞到联系方式。”
　　惹得其余几人一阵揶揄。
　　林思瑶捅了捅江絮的胳膊，贼兮兮问，“絮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其实江絮长得很好看，杏眸莹润，睫毛很长，皮肤又白又嫩，属于柔和长相，从高一到现在都有好几个男生给她递情书了，不过江絮也都是说自己要认真学习给拒绝了。
　　但作为好友，林思瑶才不信江絮是个特别爱学习的主儿，不过可惜的是，她明里暗里套路了那么多次，也没将勾得江絮魂牵梦萦的男狐狸精套出来。
　　江絮闻言猛地被呛了下，只觉得嗓子像是忽然被人塞了一大把细沙，连续干咳了好几声。
　　这一幕落在几个女生眼里就是不打自招，齐齐拖长音调发出哦的声音，一双双眼睛恨不得把她盯穿。
　　林思瑶好奇得要命，“谁呀谁呀？我们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