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墙之外》陆九斯

12、第 12 章

　　薛怀煦到外厅坐着，不多时屋外传来脚步声，青竹带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的男子进来，正是大齐的三皇子齐豫。
　　薛怀煦起身行礼，齐豫一把拦住：“快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多礼。”

　　薛怀煦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齐豫想要扶他的手，恭敬地将君臣之礼行完。
　　“你还是这般认真。”齐豫无奈摇头，待薛怀煦行完礼后在他对面坐下，恳切地道明来意，“本王听说你的毒又发作了，如今可好？”

　　简直就是废话！要是不好还能坐在这里见客？
　　在门外偷听的楚寒洲望天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心里暗自腹诽，一边等着薛怀煦给他指令，好随时闯进去。

　　“让殿下担心了，已经无碍了。”薛怀煦客气道。
　　齐豫看着薛怀煦的脸色有些不相信，探过身要去抓他的手，担忧道：“真的没事了？本王见你面色不佳，可是在强撑？可有好好吃药？”

　　薛怀煦连忙抬起手掩唇咳嗽了几声：“只是有些着凉，过几日就好了。”
　　齐豫正要再说些什么，“砰”地一声屋门大开！
　　接到指令的楚寒洲拎着茶壶破门而入，朗声道：“茶来了！”

　　像是刚知道屋里多了个人，楚寒洲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后，看见齐豫皱着眉手伸在半空，似乎是动怒了想去抓薛怀煦！
　　自动脑补完的楚寒洲二话不说拎着茶壶闪到桌边，猛地擒住齐豫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听见三皇子杀猪似的惨叫！

　　也怪齐豫自己掉以轻心，平时来见薛怀煦都是只身一人，侍卫都被他留在了院外。
　　此刻外头还在下雨，哗哗啦啦的，齐豫在屋里痛得哀嚎也没人听见来救他。

　　薛怀煦听齐豫嚎了几嗓子才假装惊慌地站起来解围：“快快松手！这是三皇子殿下，并非是什么歹人。”
　　楚寒洲闻言松手，齐豫顿时松了口气，收回手疼得倒吸气。

　　楚寒洲放下茶壶，不仅没有赔罪，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见谅，护主是我的本能。”
　　也不知道楚寒洲怎么做到的，齐豫疼得直抽气，根本说不出话和他计较。

　　薛怀煦连忙趁着这个机会给楚寒洲说好话：“这是臣最近领回府的侍卫，还没来得及教他规矩，冲撞了殿下，真是罪该万死！还望殿下莫与他计较，要怪便怪臣吧，是微臣管教不周。”
　　齐豫根本没想去怪薛怀煦，此刻见他这么一副情真意切地请罪模样，更是有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能朝他二人摆了摆手，挤出一句“没事”。

　　“多谢殿下。”薛怀煦装作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拉了拉楚寒洲的袖子给他介绍，“阿洲，这位是三皇子殿下，以后可莫要再冲撞了。”
　　楚寒洲不冷不热地叫了一声三皇子，在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薛怀煦还挺会做戏的。

　　薛怀煦没听出什么恭敬来。
　　齐豫也发现了，但是才刚表示不会计较这会儿也不好发作，他看了楚寒洲一眼后，继续关心薛怀煦的身体。
　　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齐豫面上强撑着故作镇静，倒是没有机会再伸手去碰薛怀煦了。

　　趁着他们说话，楚寒洲站在薛怀煦身后打量齐豫。
　　相貌一般，也就比曹威好一点儿，平日疏于锻炼，身板也一般，完全不能和五大三粗的曹威相比。

　　楚寒洲突然想起几年前来皇城时无意见过一面的太子，同样是皇帝的儿子，太子丰神俊朗，眼前这位三皇子在样貌上是完全比不过。
　　不仅如此，还妄图肖想不该招惹的人……

　　齐豫眼里的热切太明显了，楚寒洲很快就看明白了他的心思。
　　薛怀煦应该也明白，因为楚寒洲渐渐从他应付齐豫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能让心如止水的世子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

　　想到三皇子的后院妻妾成群，还敢打薛怀煦的主意，楚寒洲捻了捻手指，刚才就应该下手更重一点！

　　关心完薛怀煦的身体，齐豫说起了前几日曹威被人袭击的事情。
　　“皇城近来出了些怪事，之前死了一个江湖杀手，至今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前几日国公府的曹统领也不知被什么人偷袭了，如今在府里养伤，告了假闭门不出。”

　　真凶楚寒洲老神在在地想着那可不得躲起来，他那日套上麻袋后专挑脸打的，特意把曹威揍成了猪头。
　　曹威最在意脸面，要是被人看见了他鼻青脸肿，不得笑掉大牙，怎么可能敢出门？
　　平日惯会说别人坏话的人，可听不得一点别人说他不好。

　　齐豫说完看了一眼薛怀煦空荡荡的院子：“你这院子伺候的人太少了，若是出点什么意外都没人知道，本王给你派些人手过来保护安全？”
　　薛怀煦下意识看了一眼楚寒洲，见他对自己呲牙笑了笑，便摇头道：“多谢殿下担心，阿洲是个得力的护卫，有他一人足矣。”

　　又是此人！
　　齐豫终于拿正眼看了看楚寒洲，打量完之后不得不赞叹一声此人好气度。
　　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简单的看家护院的护卫。

　　齐豫也见过不少人，心中有了猜疑后，直接问：“这位兄台看着像是江湖人？”
　　薛怀煦没回答是与不是，只是确切道：“他不会伤害微臣。”
　　薛怀煦如此笃定的回答，让齐豫又多看了楚寒洲几眼。

　　……

　　话不投机半句多，话题聊到楚寒洲身上后，薛怀煦到底顾及他的身份，不愿多说什么，没一会儿又开始咳嗽。
　　楚寒洲见薛怀煦在背后给他打手势，便开始赶人：“世子需要休息了，三皇子先请回吧。”

　　齐豫见薛怀煦脸色不好，只能作罢，先起身离开，本想再叮嘱几句，没想到楚寒洲十分不客气地戳在了他和薛怀煦中间，阻断了他的视线。
　　挡住齐豫想去碰薛怀煦的手，楚寒洲让门外的青竹进来扶薛怀煦去里屋歇息，而他则强势地把三皇子送出了门！

　　手腕依然火辣辣地疼，齐豫觉得有些没脸，离开前深深地看了楚寒洲一眼。
　　楚寒洲笑着和他对视，完全不怵。

　　齐豫带着人往外走，遇到来送客的薛城，便问起他关于楚寒洲的事情。
　　可惜忠义侯也不知道什么，只能如实相告：“人是阿煦带回来的，下官也不清楚他的来历。”

　　齐豫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上马车前对薛城道：“若是侯府保护不了阿煦的安全，需要他亲自物色护卫，本王不介意把他接走代为照顾。”
　　薛城惶恐地低头：“下官明白。”
　　看着三皇子的车队走远，薛城满脸愁容回到主院，关好门后忧心忡忡地对屋里的妇人道：“夫人，我们担心的事情恐怕要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