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林氏与姻亲不得入内 ...
-
三个月说快不块说慢不慢，一转眼就到了开山大会的日子。
林清根本无心计较楚栖的算计，毕竟那些心机和满满当当的日子相比较，显得有点儿微不足道。
近些天来，他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累极了就往人怀里一趴，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对方浅尝辄止的吻，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惬意。
冰雪在两个月前融去，南方的冬日不算漫长，不过一季光景，春开遍了整个凌岩峰。
林清如愿淬炼出了金土火三灵根，虽然不够坚韧稳固，但也足以够用。这几日来为了养精蓄锐，楚栖便没给安排什么课业，除了日常的引气入体调息吐纳之外，就剩了晚上日行一善的传功通气。
这期间也生了桩趣事，要论起来，全因林清贪恋那股带了安抚意味的沉水香。每次传完功后，他倒头就睡，搂着楚栖盖过的被子紧紧不肯撒手，导致对方只能被迫和衣躺着。后半夜寒凉，月色如雪，没了被子的楚栖只能换着法子取暖。因而次日醒来，那床沉水香被子往往换成了某尊大号神明。
日复一日的磨炼早已让林清习惯了楚栖的存在。他毫不意外地撤回手臂，将眼睛揉了揉，掀被下了床。
他轻车熟路，走到院外打了桶水，低头望去，水中倒映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初上山时瘦骨嶙峋的模样，看得出来被温养得很好。
他习惯性地用簪子将发挽起，忽地腰间传来压重的力道，继而手上一轻，白玉梳已经落入了修长洁白的手里。
楚栖每次都是这样，小孩子恶作剧似地，最喜欢看他脸上滚动水珠的模样。每一次都悄无声息地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身后，抢了梳子就替他作篦头挽发的活。
最开始林清是不乐意的，三番四次说要自己来。谁曾想这人偏生与他较真，非说什么古有画眉入时今有结发恩爱的话。他没读过书，听不出话里深浅，也辨不出来言中真假。见争不过，也就顺势而为往身后一靠，舒坦地闭上眼睛，随人倒腾了去便是。
认识楚栖之前，林清根本不会料到自己会有恃宠而骄的这天。在林府里得过且过的悲惨日子早已一去不返。自那个吻后，他看透了自己离不开楚栖的事实，也惊讶于对方亦然。
犹记得初见面时，传说中的鸣山宗楚长老出乎意料地对他恭敬有加，凡事都要询问一番，生怕出了差错。而今这尊神明胆子肥了，平日里没少给他唱反调，甚至还不顾意愿强行耍赖，与当初那位光风霁月的芝兰玉树差之千里。
不过反观自己的德行，林清自认为也没什么好说人家的。从最开始满口“楚长老”叫得诚挚恳切，到渐渐地学会了冷笑，继而敢壮着胆子给人几拳。直至今日，他已经能十分熟练地从楚栖那边讨到几个吻，轻飘飘地一巴掌将人推开，只留下清隽如风的背影，走得那叫一个潇洒自然。
楚栖在忍这方面也是个奇才，被这般忽冷忽热地使唤来使唤去，不仅没恼，反倒乐此不彼。明明精神得紧，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只会边念着清心咒边把人搂得更紧。
林清实在被撩拨得忍不住，翻起身来手掌做横刀状，抵上那弯形状优雅的脖颈，问他是不是不行。
楚栖喉间发出一阵低笑，将横刀拢了来，包裹在掌心里哄道：“卿卿，你现在尚未觉醒，不可以这样，会伤到你。”
手上传来了热烘烘的暖意，林清停住了动作，任由五指被楚栖揉扁搓圆。
他愣住了，道：“对啊！我为什么还没觉醒？”
楚栖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头：“许是你根基不好，晚些也没关系。卿卿若实在难忍，看看我这一双巧手可还用得上？”
林清眼都直了，只觉得那双极适合拈花笑的双手用来做这些下三滥的事着实是一场亵渎，自然也没想过自己会在对方的绕指柔里丢盔弃甲，泣不成声。
此后三天，他看见对方就绕道走，跟见了瘟神似地，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楚栖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清自顾自地修炼打坐，转身回到书房，拿起了一本册子去了破云峰。
明惊风难得没有从温柔乡里钻出来的散漫，反倒难得一见地散发着一宗之主的严峻气派。他坐在案前，下笔如飞，不多会儿就将满是墨迹的纸飞到了来人脸上。
楚栖面不改色地取下，一目十行地览读了一番，问道：“这是报名本次开山大会的修士名单？”
“不。”明惊风头也不抬，“是隔壁宗门已经收下的新人。”
楚栖沉默了半晌：“宗主师叔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人身上做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一次长风道的秘境出世，定能引起不少宗门的注意，若是连对方新收了什么天才都不知道，你们打算拿什么来争？拿头去吗？”明惊风咬着笔，将新誊录的一张纸往天上飞，被刚刚步入室内的霍相隐抬手接住。
像是演练了几百年似地，明惊风抛一张霍相隐就接一张，动作娴熟，仿佛是在闲话家常。
霍相隐将厚厚的纸张叠起来，在书桌上顿了几顿，才着手细分：“这是上岳宗的，这是太华宗的，这是摘星门的，这是扼仙宗的，这是扶嶷山宗的，这是……”
报菜名似地念叨完了整串，他将目光停在了最后那张纸上：“哦？修云岭这次倒招到了几个好苗子。”
“修云岭？”楚栖听到这个名字，不禁一愣，“是长溯新兴的宗门，行至云起流水处的那个修云岭吗？”
“楚师侄，看来你们凌岩峰的剑法要失去问鼎仙门的机缘了啊！”明惊风放下笔往椅背上靠，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了笑。
霍相隐在旁边帮着浣洗笔墨，端起一副贤夫形象：“他有什么所谓，有林清一个人就够了。”
楚栖不置可否，转了话题：“这次来报名的还剩了多少人？”
一个“剩”字，点出鸣山宗多少年的尴尬。
“我们只收好苗子，那些差的，留给他们便是。”明惊风面不改色心不跳，拿起名单就是笑。说话间，已将抄录出来的九份名单分别递给了在座的两人，“看看这些单灵根的子弟，可有你们瞧得上的？”
“名字而已，能看出来什么？”霍相隐嘴上说着不在意，手上却刚劲有力地将纸张一抻，离了半尺距离，神色端肃地细看着。
“话不能这么说，你且看看这几个单灵根，背景干净，不受高门大户的束缚指使，很适合我们，不是吗？”明惊风走过来，站在霍相隐身后，指尖移向其中几个名字。
楚栖安静看着，忽然眉心一紧，开口道：“那个叫傅清的，不能要。”
“为什么？”明惊风疑惑，“木灵根的好苗子，送去鹿鸣峰和灵泽峰不是挺好？刚好前段时间沐檐还说想扩建灵圃，给她安排一个弟子打下手。”
“沐檐没事又扩建什么？”霍相隐抬起疑惑的眉眼。
“好像是为了多种点灵植下山卖钱。”
“沐峰主她很缺钱？”楚栖皱眉问道。
“可能吧！”明惊风不确定地偏过头去，眼中神色似在求证。
对此并不陌生的前芦花宗宗主点了点头道：“她最近这几年为了培育新灵植，砸了不少钱进去，但失败的比成功的多。”
楚栖无端想起了某位身经百战越挫越勇的炸炉狂魔，由衷感叹：“沐峰主和葛师叔还般配。”
霍相隐闻言嗤笑：“你怎么不说她跟司楷那个穷光蛋一脉相承？”
“哟！这会子呛起自家师弟师妹来脸不红心不跳了，也不知道当年是谁穷得走投无路，拖家带口来投奔我的。”明惊风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着打趣说，“你们芦花宗四峰都一个死样，谁也别想说谁。”
一个器修，一个植修，一个蛊修，天天拿着自己山头那一亩三分地当实验田，今儿不是这炸飞了块岩石，明儿就是那边下错了蛊差点把人做成药引。温柔美人沐檐常年被夹在两座鸡飞狗跳的山峰间，反倒显得安分守己起来。虽说不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那成摞成摞培育失败的植株残骸不见人收拾，差点没把山门给堵了。
明惊风也是倒霉，仅有的几次登门拜访都被堆成山的泥根子险些砸了脸。
因而这一圈看下来，也就剩了个在破云峰蹭吃蹭喝的阵修还算省钱。
芦花宗四峰和鸣山宗五峰不熟是有原因的，用闻莘的话来说，他们三个就是科学怪人，和鸣山宗这种走正统修仙道路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科学怪人，但鸣山宗众人一致赞同闻莘的后半句话，于是彼此之间疏于往来的理由更齐全了。
“你是担心这个木灵根弟子会让莫师妹和沐檐打起来？”明惊风见话题扯远，主动绕了回来，“但我总觉得灵泽峰那个样，收个小徒弟给她打理打理环境挺好的。”
楚栖摇摇头：“非也。虽说沐峰主确实应该找个子弟，但万不能是傅这个姓氏。”
“这话我就不懂了，傅这个姓氏能有什么问题？”
知道些许内情的霍相隐接话道：“没记错的话，傅家和槐阳道许家好像是姻亲。”
这下轮到明惊风震惊了：“那你们凌岩峰里的傅念……”
“他不一样。”楚栖道，“小念是中洲人士，大师兄当年去那边摆摊算命顺手捡回来的，无父无母，没有背景，算过命格，是个踏实重情的人。”
他停了一停，又说：“即便他真的能和临风傅家扯上关系，以他的经历和性子，也断不会就此为了这群素不相识的倒戈。反而这一位，正统临风傅家次女，庶出的哥哥是许家当家仁礼堂长老的姻亲。总之，一切能和许家搭上关系的统统要不得。”
“仁礼堂……”霍相隐笑了一声，讽道，“这些所谓的名门世家整只脚都踏进修仙大门了，怎么还满口迂腐思想？这边林家嫡嫡道道的，那边许家搞起来什么仁义礼智信来，着实可笑。”
明惊风少见地没接霍相隐的话，他现在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生了多少万次将宗主之位传给时舒的念头：“照你这么说，许家、林家和傅家都不能收。可是天赋单灵根大多出于世家门阀，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如此筛选下来，怕是很难再有可用之才了。”
这倒也是个问题，但事关林清，大意不得。楚栖思前想后，最终还是选择坚持己见：“正如师叔您所言，世家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且都是利益纠葛。说得难听些，这群人不过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囚笼已筑，破土难逃。”
话已至此，再说下去也无法商议出个好结果。明惊风察言观色，骨节分明的手在案桌上点了点，笑意不达眼底：“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他单打独斗出了事，你又要赖在我的头上。”
霍相隐冷笑一声，道：“不过这样也好，本次长风道秘境出世，许家和林家定会虎视眈眈。我倒是要看一下，他们两家为了林清这个人，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林氏与姻亲不得入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