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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是你的前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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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楚栖抱着人发了顿莫名其妙的疯之后,林清又问了一遍有关于梦境里记忆的问题。
“楚长老,你是不是认识我?”
用林清的话来讲,风华绝代的楚长老有足够资本让所有人都对他五迷三道,而自己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杂灵根,相貌也谈不上有多么的惊才绝艳,这碗迷魂汤里究竟能加什么料,才会让楚栖舍得用性命来守护?
尽管此红衣神明再三强调自己情真意切天地可鉴,但林清还是不买他的账。
“楚长老,您的情我愿意承。但林清不懂,像您这般高高在上如九天凤凰的神明,怎么可能从过江之鲫的蝼蚁中捞上了最不起眼最微不足道的那个?这着实不能让人信服。”
楚栖看着那张清柔如月的脸,认命似地叹了口气。
他抱着人,在嘴角处落了好几下,抚过弧度刚好的眉:“不要想太多,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林清偏过头,拒绝了楚栖的亲昵,义正言辞:“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莫非楚长老在我幼时抱过我,此后经年一直在等我长大,好换另外一种方式抱?”
思路如此阔达,倒令楚栖意想不到。
他在林清耳边轻笑一声:“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林清冷脸剜了这张嬉皮笑脸的芙蓉脸一眼:“我倒是想请救人无数的楚长老解释一下,为什么初次见面就要把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带上山?为什么要用性命来保护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废灵根?为什么你在救其他人的时候不会像救我一样,后怕到浑身发抖,以至于每日都在患得患失的?”
“楚长老,你若是对一个孩子都能起这种心思,那还真是挺龌龊的。”
楚栖翻身躺在旁边,牵过他的手,柔声哄道:“我不是那种变态之人,你误会了。”
“这么说来,楚长老从不认得我?”林清半撑起身体,神色更冷了,“你想通过我,看见谁?”
似乎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敏锐,楚栖的神色陡然愣住。惊诧之下,他慌忙捧住了林清的脸,急于自证地慌张说:“你就是你,永远都是你,这一点无论过去多少年,即便沧海桑田,也亘古不变。”
那双凤眸里的深情一如既往,浓烈而狂热,仿佛随时能叫人烈火焚身。
“我认识你,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早,但林清,我不能说。有些事太痛苦、太窒息、太令人绝望,只有不知道,才能更好地度过此生。我只希望你这辈子能够平平安安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我是你那死去的道侣?”林清猝不及防地问。
楚栖呆住,没有说话。
“那换句话说,我是楚念安的娘?”
楚栖沉默了许久,道了声:“是。”
林清锐利如刀的眼神像在杀一条鱼,把那张完美的脸皮放在砧板上滚了三圈,而后将人一把推开,拉上被褥面朝墙壁,留给楚栖一个闲人勿扰的侧躺背影。
“楚长老请回吧!你的说辞我接受,但恕林某无法认同。”
楚栖看着霸占了自己卧榻的背影,笑着问了一声:“你睡了我的床,让我到哪里去?”
林清哼笑:“楚长老想回哪里就回哪里,这竹篁里中,您才是主人,怎么反倒来问我?”
“我要与你大被同眠,可以么。”
鸠占鹊巢的人沉默少顷,直接将他的枕头被褥全都扔了出去。
“刚才不是还说做什么都可以吗?”楚栖接住枕头站在床前,吟吟笑语中带了一丝委屈,钻得林清耳朵发痒。
他捂着不适的地方揉了揉,抬高音量扬声道:“现在不可以了,我讨厌你!”
这话说的是不留余地了。楚栖叹气,将盖在头上的被子重新给林清盖上,见他动也不动,无奈之下只能走到外间,拿了枕头进来往赌气之人空悬的脖颈处一塞,自己则抱着被褥,去了林清的榻上过了一夜。
两个人都默契地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正常得极其不正常。
楚栖知道,林清宁愿相信自己对他是见色起意,也不愿意相信他曾是鸣山宗楚大长老的道侣,楚念安的娘。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终于有一天,楚栖再也忍不住寂寞,从背后抱住林清的腰,柔声诱问着他不相信的理由。
林清抬手挡住了再一次落在耳后的吻,说:“楚长老,您的道侣死了五百年,躯壳都化成灰了,您跟我说我是她?”
楚栖不知道该怎么向林清解释其中秘法,只能极尽诚挚地重复说:“我不会认错人。”
林清冷笑一声,挣脱了怀抱,侧着冷眸:“我可以做你的第二任道侣,也可以给你的儿子当个便宜后娘,但请不要把我与您死去的道侣混为一谈。逝者安息,生者珍惜,还望楚长老能尊重我和您那过世的道侣。”
楚栖长叹一声:“可你真的是。”
林清头也不回:“不!我不是!”
之后,这件事情便如往事尘封,再也没提起过。
期间,葛逢亲自送来了改良后的丹药,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林清,并给人瞧了灵根和体质。
“怎么样?有变动吗?”楚栖问。
葛逢摸了把不存在的胡子,沉吟道:“我不知道他之前的灵根是什么样,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金土火的边界虽然模糊,但比起水木还是较为清晰的。”
楚栖点头认同:“确实,我前几日也发现了。”
葛逢仔细地看了眼林清,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位林小友性子挺冷啊!体质也冷,确实不太适合寒凉之物。”
林清垂下眉一言不发,如此热情的招呼,他还未来得及适应。
不过,倒也不排斥。
“我依照你的说法重炼丹药,如今这丸当属温性,不知林小友可否方便一试?”
林清看着放置在黄色锦盒里的小丸,面露难色。
楚栖见状出言安慰道:“不怕,如果真有什么不爽利的,葛峰主会看着帮你调整,且先试试。”
林清也知道修炼迫在眉睫,由不得他任性半分。只是此前那遭太过猛烈,记忆如同阴魂那般晃在眼前经久不散,他生了怯,调整几次呼吸,才仰头一咽。
“如何?”葛逢很是关心地问道。
林清闭上眼,用着楚栖这几日教过的周天经法行脉走络。与此前那番上吐下泻不同,此时全身上下皆被一股暖洋洋的气息烘托着,冰凉的手脚瞬间被血冲破桎梏,分明是三九严寒,身子却在没有暖炉的炙烤下薄薄出了一层汗。
“确实很舒畅。”一周天毕,他睁开眼,点头道。
葛逢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林清甚至可以看到那淡到几近于无的眉弯了起来。
“不错不错,一次就成!看来老夫的手艺大有进步,九阶神丹指日可待!”
楚栖急忙起身作揖致谢,末了不忘问上一句:“葛师叔,您看他三个月后,能练出来三灵根吗?”
葛逢又给林清仔细地探了一次灵根,松开脉搏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好说,看样子是有机会练出雏形的,但他来时是废灵根,我此前未见过相似案例,不敢保证什么。”
言已至此,他不由有些好奇,问道:“楚小子,你是怎么发现废灵根可以通过修行蜕变的?这可是千万年来从未有人发现过的秘密啊!”
楚栖的回答倒也坦诚:“废灵根不可以,但林清行。他的灵根不像天生混杂,反倒更像是被人破坏之后,因封印不及时所造成的虚空之象。”
“不懂,你说得直白点。”不爱在炼丹以外的事情上动脑子的葛逢大刀阔斧地把话头一截,抛出了解惑的请求。
楚栖思索片刻,换了种方式说道:“就像是地穴坍塌,有人救助及时用杆子支撑起岩壁,延缓了落石的速度,也给后续修造提供了机会和时间。”
葛逢恍然大悟,点点头说:“楚小友不愧是天灵根,聪慧机敏,无人能及啊!”
“葛师叔过奖了,我不过是用师尊生前所编撰的入门功法稍作改动,原想着用来一试,侥幸成了而已。”
葛逢惊讶地瞥了林清一眼:“白徵那小子什么时候编撰的教材,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偶然发现。”楚栖谦虚一笑,“起初我并没有让林清淬炼灵根的想法,只是看着他的身体太差,用于巩固根基罢了。废灵根再不济,修到练气也是可以的。虽说仅是延长寿命强身健体,但总比病恹恹地,不知哪日就突然归西了的强。”
“如此说来,你是如何发现他有淬炼灵根的机遇?”
“是傅念说的。林清辨识五行的速度比他快,我听到了,便升起了试一试的念头,不曾想果真可以。”楚栖提及此事,眼角眉梢都蕴了一缕的笑意。
葛逢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如此在意林清三个月内是否能蜕变为三灵根?缓一些不行吗?”
楚栖说:“三个月后开山大会,我想让他去一趟。只不过若还是废灵根或四灵根,是断不能通过挑战的,只有以三灵根拜入鸣山宗,才不会引起仙门中人疑心。”
葛逢很是奇怪:“怎么?他不是你的道侣吗?还需要参加开山大会?”
从不知道自己以楚栖道侣身份名扬在外的林清在一旁睁大了眼睛。
察觉到了惊诧的视线,楚栖偏过头来,无奈笑道:“我和他还没结道侣契,多谢葛师叔提醒。长风道秘境出世在即,机缘难得,我想让林清去那边试炼一番。”
“哦,长风道的秘境啊!”葛逢松了口气,“那确实只能以弟子的身份去历练,你这个安排也没问题。只是这桩名分……”
楚栖了然一笑:“葛师叔放心,在内他是我的道侣,在外便是凌岩峰的外门弟子。这一点林清也答应了的,到时候让傅念和时舒多加照拂便是。”
“宗主师兄要是知道你这么压榨他的徒弟,或许会找上门来打你一顿。”葛逢发出爽朗的笑声,扬长而去,“不过嘛!如果是林清,他或许会网开一面吧!”
楚栖目送葛逢的背影,又做了一次长揖,刚转过身来,就看见林清正阴恻恻地盯着自己;“我何时答应了做你的道侣?”
他眨了眨眼,轻笑提醒:“前几日说的,你可以做我的第二任道侣,但不愿意莞莞类卿,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么?”
意识到被坑了的林清气得发懵,看着面前笑得端庄的红衣神明,忽然给了人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