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颗酸梅》古月独明

5、我想见你 他就站

　　他就站在我面前，可我却觉得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我，淡淡道，“你～”
　　“小小？你不是去你外婆哪儿了吗？怎么回来了。”他正要说的话被我爸突然打断。
　　我笑着对我爸说，“我回来拿东西，一会儿又回外婆哪儿去。”我抬眸看了何玉一眼，“就过来看看。”
　　他视线落在我身上，“叔叔，你们进去坐吧，外面冷。”
　　我爸这才注意到我被冻的通红的脸蛋。
　　“对对对，小小，进去烤火。”
　　我不太愿意的进去，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可架不住爸爸在一旁催促。
　　火堆旁，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汲取着温暖。我坐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我爸没过一会就有人来找他，说是已经选好了地方，现在去挖土。他走后我才放心大胆的搜寻着何玉的身影。
　　他从外面走进来上了二楼，我默默的也上了二楼。
　　“何玉～”
　　阳台上，他眺望着远方，我生怕他一个想不开跳下去，连忙喊他。
　　他僵硬的转过身，踩灭烟头，冷冷清清的站在寒风里，“你～，专门来看我的？”他不确定的说。
　　“嗯，我担心你会想不开。”
　　“哈哈哈哈哈！”他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死了谁都不会死我。”他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帮你，何玉，我想要帮你！”我激动的说，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憋在我心里，如今，我想是时候了。
　　他眸光轻颤，不自然的扯出一抹笑，“你能帮我？你帮不了我的～没有人能帮我。”他呢喃细语。
　　“我可以的，况且何奶奶她肯定不希望你这么颓废，她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热爱生活，她希望你能振作起来的。”
　　“够了！”何玉突然放声吼道，“你不是我，你根本就不能理解我！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离我远点吧～，我一身的晦气，我不想再传给你！你能听明白吗？”
　　我泪眼婆娑，一下子就被他突然释放的敌意吓到了。
　　“我，我～”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向他。
　　我想要告诉他我喜欢他，但是理智下我又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何玉。”
　　“好了，别说了，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他打断我，苍白的脸上尽显无力。
　　我转身下了楼，可身后却传来他的道歉声，“莫小小！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脚步一顿，堵在胸口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我知道。”我没有在看他的眼神，而是直径回到家里拿上资料回了外婆家，走时，奶奶嘱咐我要小心点，看向她的容颜，我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头发变得更白了。
　　我含笑着说：“奶奶～，我知道了。”
　　我到时已经是下午六七点钟了，妈妈正在陪着外婆包饺子，看到我，她高兴的朝我招手，“小小回来了？饿了吧～”
　　我整理好情绪走过去，“你们在包饺子呀～”
　　“嗯，我知道你爱吃香菇猪肉馅儿的，你妈还非说我包错了。”外婆拉着我的手说，非要让我评评理不可。
　　“外婆～，分开包确实挺麻烦的，到时候难不成分开煮呀～”
　　“那又怎么了，我乐意～”她一脸傲娇。
　　我脑海里闪过何玉的脸，他爱吃酸的，可盘缸豆肉沫他再也不会吃到了。
　　“嗯嗯，我觉得外婆说的也对～”
　　“对对对，什么都对，你呀～”我妈被我和外婆弄的没法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次日，我忍不住给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走。他几乎是秒回道：“过几天。”
　　冷冰冰的文字就跟他这个人一样透着难以捉摸和无聊。于是为了不让话题终结，我不断的找话说，“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你不是在雾都吗？”
　　“有地域差嘛～”
　　他回道：“晴。”
　　“今天天气很好。”
　　我想象着他状态不错的样子，心情大好，“好巧，我这边天气也不错。”我又问，“那你帮我看看我家的梅树有没有发芽。”
　　“你回来不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想让我回去还是嫌我太烦。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发过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对着我家的院子，奶奶正给梅树浇水，我隐约能看到树枝长出的萌芽，嫩的发光发绿。
　　“好想现在就回去看看。”
　　也想看你～
　　手机界面像是卡了一般一动不动。我想他大概率是嫌我烦了。不过没关系，至少他还回了我，不至于让我难堪。再说了，感情这种事慢慢来就是，我给自己加油打气，告诉自己可以的，在努力一点。
　　回去那日，天空飘着棉花似的雪花，一坨一坨的。我冻的手脚冰冷，一进门就立马回到房间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啊切～，啊切～”
　　我揉了揉鼻子。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列表，其中有好几条是谢亦池给我发的。
　　“莫姐，在吗在吗？”
　　“江湖救急。”
　　“急事！速回！”
　　“拜托拜托～”
　　他难得给我发消息，说来也巧，我，李星和他，不仅是一个初中、一个班的，就连老家都是一个村的。
　　初中那会儿他就爱追在我们后面，叫我莫姐，叫李星星姐，那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别提有多甜了，这些年他还是没改掉这个习惯。
　　“怎么啦？”我好奇的问他。
　　“还不是星姐她非要去夜色调监控，还非说我不正经！”
　　我反问他，“你没事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接着补充道，“她难免会想多。”
　　“我是去谈合作的，那老板非要约在夜色我有什么办法？”
　　“害得我现在都成‘非法交易’了！！！”
　　“我跟她解释半天，他一个字都不信～”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了。
　　“再这么下去，要是传到我爸的耳朵里非得宰了我不可！”
　　“莫姐姐～，救我小命～”
　　我浅浅的笑着打字，“OK，我会跟她说的，要是她不信就不关我的事了。”
　　“好好好，你跟她说她肯定会信的。”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李星。
　　“原来是这样啊～谁让他不说的。”
　　我有点儿哭笑不得，“哈哈哈～人家都把原话发给我了，你是不是没仔细看？”
　　“谁让他不说清楚的，”语音里模糊了她的声线，她又说，“好了好了，你告诉他，你让他放心好了，我是不会给他爸告状的。”
　　我发了个OK的表情包。
　　“你什么时候回这边？”她问我，我想了想。
　　“过几天吧，好不容易回老家休息一趟，还不得多待几天呀～”
　　“好吧～”
　　之后我们就默契的没有聊天了。
　　我跳下床，跑到阳台，看着那棵梅树，果不其然它已经开始发芽了。
　　我又看向隔壁，何奶奶在世时虽然冷清，好歹有烟火味儿，如今却一片荒芜的感觉。我不禁感慨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