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世界？本法师来真的！》夜紫影Violet

2、第二章：废品中的瑰宝与现实的毒打 废材魔女仓

　　仓库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最后一丝来自店铺的光线被切断，只剩下从高处一个小气窗透下的、被灰尘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微弱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灰尘和霉菌混合的味道，呛得凌薇忍不住捂住口鼻，低声咳嗽起来，肺部的震动牵扯着虚弱的身体，一阵发晕。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
　　借着那点微光，她看清了这个所谓的“仓库”——更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几十年的垃圾填埋场。
　　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弃物堆砌成山，一直顶到低矮的房梁。
　　生锈的铁器、断裂的木棍、破碎的陶罐、一捆捆不知名的干枯草药（大部分已经腐烂）、零散的兽骨、还有大量根本无法辨认原本面貌的杂物，全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有生命的灰尘。
　　蜘蛛网像灰色的幔帐，随处可见。
　　“小惊喜……”凌薇想起老杰克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游戏里，所谓的“小惊喜”通常是指一两只一级的小型腐食甲虫或者史莱姆，战斗力约等于零，就是吓唬新手和制造麻烦用的。
　　但在这里，任何一点“惊喜”都可能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她造成真实伤害。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不知道踩碎了什么。
　　根据游戏记忆，【清理仓库】任务需要翻找这些垃圾堆，将可能有用的东西（比如还能回收的金属、完整的低级魔晶、未完全变质的药材）分门别类，剩下的彻底清扫出去。
　　奖励取决于找到物品的价值。
　　但凌薇的目标非常明确。
　　第一，尽快找到足够值钱的东西，换到那该死的15铜币房租。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找到那枚【劣质的吸魔指环】！
　　她开始艰难地在垃圾山中翻找。
　　东西又沉又脏，没一会儿，她细嫩的手上就沾满了黑灰，被粗糙的边缘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纤细的胳膊更是酸软不堪，仅仅是搬动一个生锈的铁砧就让她气喘吁吁。
　　“这该死的体力条……简直是负数！”她低声抱怨，属于前世游戏高手的骄傲此刻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她无比怀念游戏里一键拾取、自动分类背包的功能。
　　翻找了大约十几分钟，她只找到了几块品相极差、魔力几乎流失殆尽的小块魔晶碎屑，估计最多值一两个铜币。
　　还有一把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匕首，或许铁匠愿意花一个铜币回收它？
　　距离15铜币的目标遥遥无期。
　　而指环，依旧不见踪影。
　　难道……这个世界没有那件装备？或者刷新点变了？
　　一阵恐慌掠过心头。如果最大的依仗落空……
　　就在这时，她左手在摸索一堆柔软的、似乎是废弃衣物的东西时，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圆环状的小物件！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堆散发着怪味的烂布。
　　一枚黯淡无光的、暗灰色的金属指环静静地躺在那里，样式简单甚至粗糙，没有任何花纹，表面还沾着些许油污。
　　是它！
　　真的是它！【劣质的吸魔指环】！
　　强烈的喜悦瞬间冲垮了疲惫，她一把将指环抓在手里，冰凉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效果，但立刻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还没有魔力。
　　在《奥术王座》的设定中，角色需要先通过冥想或任务引导，激活自身的魔力回路，才能拥有魔法值（MP），从而学习和施展法术。
　　她现在这个身体，显然是个从未接触过魔法的平民，MP大概率是0。
　　“没有MP，吸魔效果就没法体现……”凌薇蹙起眉，但很快又松开，“不对，即使MP为0，回复效果也会生效，只是看不到蓝条增长而已。关键在于，我需要先学会一个法术，哪怕是最低级的，才能验证它是否有效！”
　　她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再次进入高速规划状态。
　　游戏初期，玩家获得第一个技能的途径有好几种：职业导师授予、技能书学习、完成特定任务奖励。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现实的可能反而是……技能书。
　　这种低级基础技能书，偶尔会出现在这种废弃物品堆里，或者被不识货的NPC当做废纸卖掉！
　　老杰克的仓库，说不定就有！
　　希望重燃，她将指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通往未来的钥匙，然后更加卖力地开始翻找。
　　目标新增：寻找最低级的魔法技能书，或者任何记载了魔法知识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在她几乎要累瘫的时候，她从一个被压扁的破旧书籍里，抖落出了一张残破的、边缘焦黄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用普通的墨水绘制着一个简单的、由几个几何线条和符号构成的图案，旁边还有寥寥数语的注解。
　　图案的结构简单而稳定，散发着一种微弱却熟悉的能量波动。
　　【奥术飞弹】（劣化版）
　　职业：法师
　　等级：0
　　消耗：5 MP
　　效果：引导奥术能量形成一枚基础飞弹，对目标造成微弱伤害。
　　说明：最最基础的奥术应用，法师的敲门砖。威力？大概能打晕一只兔子？
　　凌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就是它！法师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攻击技能！虽然说明文字充满了调侃，但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她强忍着激动，仔细阅读着那寥寥数语的注解，主要是关于如何集中精神，引导体内魔力按照这个结构构建法术模型。
　　这对她来说毫无难度，游戏里她闭着眼睛都能瞬间完成这个法术的默发和连发。
　　现在，万事俱备！
　　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席地而坐，也顾不上灰尘了。
　　将羊皮纸摊在膝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和身体的疲惫。
　　她闭上眼睛，按照羊皮纸上的描述，同时也是根据她无比熟悉的游戏感觉，开始尝试冥想，感受所谓的“魔力”。
　　起初是一片混沌，只有身体过度劳累后的嗡嗡声和仓库外的细微风声。
　　但渐渐地，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也潜藏着微弱的天赋，或许是她强大的精神力和游戏经验起到了作用，她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冰凉的能量细流，开始在小腹处（大概是丹田位置）汇聚。
　　非常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魔力！
　　她尝试着去引导这丝微弱的能量，按照【奥术飞弹】的法术模型进行构建。
　　过程比她想象的要艰难，那能量细流难以控制，像是调皮的光鱼，好几次差点让构建失败。
　　这远比在游戏里点击技能图标复杂和真实得多。
　　集中精神，想象……构建……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
　　终于，一个极其不稳定、光芒黯淡的微小奥术能量球，颤巍巍地在她指尖前方凝聚成形！
　　成功了！
　　几乎在法术成型的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右手紧握的那枚【劣质的吸魔指环】上，传来一股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清凉感，正缓缓地渗入她的手臂，流向她几乎枯竭的魔力源泉！
　　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再次席卷了她！
　　虽然回复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确确实实在回复！这意味着，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能持续不断地练习这个法术，而不用担心魔力枯竭！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体会这份喜悦——
　　“窸窸窣窣——”
　　一阵明显的、不同于风吹杂物声音的响动，从旁边的垃圾堆后面传来。
　　凌薇猛地睁开眼睛，指尖那摇摇欲坠的奥术飞弹差点失控消散。
　　她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两对绿豆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眼睛，在垃圾堆的缝隙里亮起。
　　紧接着，两只约有巴掌大小、甲壳油亮、长着丑陋口器的黑色甲虫，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径直朝着她……或者说，朝着她刚刚施法时泄露的那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爬来！
　　【腐食甲虫】（LV1）
　　游戏里最最低级的怪，新手用来练手的存在。
　　但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那真实无比的、蠕动着触须和肢节的虫子，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味，凌薇感到的是一阵头皮发麻的恶心和……恐惧！
　　这不是屏幕里的像素点！这是真实的虫子！会咬人的！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尖叫逃跑，但身体却因为过度疲劳和惊吓而有些僵硬。
　　跑？能跑得过吗？而且任务还没完成！
　　不跑？难道用这个威力只有“打晕兔子”级别的奥术飞弹跟它们肉搏？
　　两只甲虫似乎判定她没有威胁，加快了速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冲了过来！
　　危急关头，前世身为顶尖玩家的战斗本能压倒了恐惧和不适。
　　凌薇猛地一咬舌尖，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不能慌！只是两只一级小怪！
　　她极度冷静地计算着距离、速度，以及自己这可怜巴巴的、一次只能发射一枚、还需要时间重新引导的“奥术飞弹”。
　　第一只甲虫已经进入“射程”！
　　她不再犹豫，集中全部精神，将指尖那枚极不稳定的奥术飞弹发射了出去！
　　咻——噗！
　　能量球歪歪扭扭地飞出，幸运地命中了第一只甲虫的背部甲壳。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甲虫被打得翻滚出去，吱吱乱叫，背甲上出现一小片焦黑，行动明显迟缓了一下，但没有死。
　　威力果然小得可怜！
　　而第二只甲虫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能看清它口器开合的样子！
　　凌薇强忍着恶心和害怕，猛地向旁边一滚，躲开了扑击，同时快速再次引导魔力。
　　指环提供的微弱回复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让她勉强攒够了第二次施法的魔力！
　　“奥术飞弹！”
　　又是一发！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甲虫相对脆弱的腹部！
　　能量球精准命中（感谢她苦练的游戏瞄准技巧）！虽然威力依旧不足，但显然造成了更有效的伤害。
　　第二只甲虫也被打得翻倒在地，肢节乱划。
　　机会！
　　凌薇眼神一厉，也顾不上脏和怕了，迅速抓起手边那把她之前找到的生锈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被打中腹部的甲虫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黏腻的触感通过匕首传来。
　　甲虫剧烈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解决掉一只！
　　另一只被打中背甲的甲虫此时重新调整好姿态，再次冲来。
　　凌薇如法炮制，先是狼狈地躲闪，然后引导第三发奥术飞弹（指环的回复还在继续！），再次击中它的腹部，最后用匕首完成了补刀。
　　当第二只甲虫也停止动弹时，凌薇几乎是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手还在微微颤抖。
　　锈蚀的匕首掉在地上，手上沾满了灰尘和一点点可疑的粘液。
　　赢了……
　　但赢得太狼狈，太艰难了。
　　这就是现实。没有血条显示，没有自动攻击，疼痛和恐惧是如此真实。
　　低级小怪也能带来致命的威胁。
　　她看着地上甲虫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和那枚紧紧攥着的、救了她一命的指环。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历经艰难后成功的成就感。
　　她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然后将甲虫体内那微乎其微、几乎不值钱的魔力核心挖了出来（游戏习惯），又继续翻找。
　　或许是解决了“小惊喜”带来了好运，她很快又找到了几块稍大一点的魔晶碎片，和一把虽然旧但还能用的短柄扫帚。
　　算上之前找到的，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应该差不多能值15铜币了。
　　她将指环小心地藏进衣服内衬的口袋里（幸好这破衣服还有个口袋），然后把那些准备卖给老杰克的东西拢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一个破木箱坐下，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需要休息一下，然后再出去交差。
　　就在她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仓库门外，隐约传来了老杰克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声，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那东西……真的在你这？消息可靠吗？”
　　“嘘！小声点！我这儿人多眼杂……只是传闻，谁知道是真是假……”
　　“……不少人在打听了……你最好……”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东西”、“打听”这几个关键词，却让凌薇的心猛地一紧。
　　她立刻屏住呼吸，睡意全无，悄悄挪到门边，试图听得更清楚。
　　老杰克的杂货铺，这个看似平凡的新手村角落，似乎隐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