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笔墨入梦

3、第三节 林

　　林幽鸣再次睁眼时，发现清儿早就下床走了，看来不能再赖床了，换上清儿给自己的衣服，起身时顺带着把床上整理好，慢悠悠地朝屋外走去，正好看看清儿在外面没有。
　　屋外天刚刚亮，由于是夏季的原因，天会亮的比平时早，见屋外也没有人，转身走到厨房，但清儿也不在厨房，林幽鸣打算先生火做饭，准备好了柴火，然后就发现屋啥吃的也没有。
　　“清儿。”林幽鸣轻声呼喊，见没人应答。
　　跑向屋里寻找，又跑向屋外呼喊，也没有找到，猜测可能是在老人那，不方便回复自己，于是走到老人门前，小心翼翼推开门，看到老人躺在床上，看到里面也没有人，又退了回去关上了门。
　　林幽鸣心想应该是出去了，不过，又联想到昨天听老人说的故事，有点放心不下，打算出门去找的时候，好在林幽鸣眼神不错一出门就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树林那边走来。
　　林幽鸣看到这个小身影除了清儿还能有谁，于是小跑过去，但这路实在是不好走，由于草长得快把路和洞都掩盖住了，林幽鸣跑的是磕磕绊绊差点就干趴下了，为了安全起见改为快走了，清儿那边背着这个箩筐早已气喘吁吁一路上也是走走停停，清儿全程埋头苦干，在往下看到了一双修长的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想要打招呼背后的箩筐就被林幽鸣夺走了。
　　林幽鸣简单地瞟了里面一眼，里面装着半筐的叫不上名字水果和野菜，这个箩筐可是比清儿还要大，没想到看着清儿这么瘦小，那力量却不小。
　　“哥哥，我可以自己来的。”清儿知道林幽鸣是想帮他弄回去，但由于害羞不想让他帮这个忙，就想上去拿回来但他自己可争不过林幽鸣，且林幽鸣直接把筐背上了。
　　“这种事就让我来吧，刚才看到你背着这个东西，腰都快压在地起不来了像个小老头。”林幽鸣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清儿，思索片刻，把清儿抱了起来。
　　林幽鸣发觉清儿在自己的怀里，好像很不自在，他想了片刻笑着道：“怎么样，体验到属于大人的空气了吗。”
　　清儿听到后满不在乎道： “哼，我才不稀罕。”
　　清儿刚开始还有点害羞，所到林幽鸣的话后那点点害羞的感觉瞬间没了，眼见目的已经达成，林幽鸣带着他回往家的方向赶。
　　其实刚抱起来时林幽鸣能清楚的感觉到清儿还是比较轻的，想到他们的生活应该是营养不良，也不觉得奇怪，感觉自己有点心疼清儿了道：“抱紧我。”清儿听话的抱紧林幽鸣，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清儿看着林幽鸣满头大汗就突然想起来奶奶之前也是这么抱着他的就突然问了一句：“哥，以后你也可以这样抱我吗？”
　　林幽鸣急着赶路不在意道：“当然可以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清儿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随后换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贴贴”。
　　林幽鸣边走边问道：“清儿啊，你起这么早去那边，就是为了这些吃的吗？”
　　“嗯嗯，因为家里的食物不多了，之前储备的食物差不多吃完，奶奶之前带我出去找过食物，我还认得一些，就打算去碰碰运气。
　　“为什么不叫我，你一个人去很危险的。”
　　“我看到哥哥你还没醒，我就先走了。”
　　林幽鸣无奈道：“下次直接把我叫醒就行了，不要一个人出去，这里不是有妖怪吗？你不怕吗。”
　　“不怕啊，天不是亮了吗？奶奶不是说它白天睡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我猜它可能刚睡着呢？”
　　林幽鸣皱眉道：“我发现啊，你人虽小小的，胆子大的出奇啊，你见过吗？”
　　“没有。”清儿摇头道。
　　“没有见过，我很难不怀疑那个妖怪不是哄小孩的假话，有妖怪你都不叫上我，独自跑到那去。”林幽鸣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况且自己这一路下来别说怪物，就连活物的影子都没见着过。”
　　“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奶奶一直让我尽量中午出门，阴天都不让我出去玩，有一次我偷跑出去玩被发现了，还教训了我一顿。”清儿委屈地说。
　　“这样嘛。”林幽鸣略有所思，心里还是不太相信，想起了胸前的玉佩，一时之间难以判断真假，就在林幽鸣走神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踏空，把他拉回了现实，算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便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森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怪物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腥红的双眼滚了滚很久没见到活物了，那个味道令它从睡眠中苏醒了过来。
　　本来它们是在森林长眠的，因为周遭的生物基本上被啃食殆尽，生存的本能令它们长眠保存体力等待猎物上门，只要一有外人到这里来它们就会从睡眠中醒来进行猎杀。
　　正巧清儿突然踏足那里唤醒了一只怪物，怪物闻着味，一路尾随至此，它现在恨不得立郡上前去撕咬他们，品茗新鲜的血肉，饥饿太久了，令它燥动不安，想往前追，却又惧怕什么，长吼一声，不甘心的往回走。
　　林幽鸣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但由于怪物躲在树林太隐秘了，且他们离森林也有一段距离，以至于林幽鸣和清儿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只当是只野兽，继续自顾自地走着。
　　清儿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林幽鸣道：“哥哥，我们先去那溪边吧，洗完这些食物再回家。”
　　想到这里打水不太方便，没有方便的工具，打水的确是个问题，耗时又耗力，就听清儿的话，等下再回家，往近一点小溪边过去了。
　　到达目的后，林幽鸣把清儿放了下来，把箩筐里的蔬果倒再了地上，蹲下去开始清洗，清儿也想帮忙，但又被林幽鸣推开了。
　　林幽鸣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水不深，但我怕你不小心染上风寒了，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哥哥，那是不是以后你都会这么做，我就能到旁边玩去了。”清儿笑着问道。
　　“哼，想的倒挺美，以后该让你干活的时候你也逃不掉的。”
　　“我都在这里这里这么久了，不会出事的，而且我很强壮的，不会那么容易得风寒的。”清儿自信地拍了拍地胸膛。
　　林幽鸣看了看清儿那小身板，笑着打趣道：“我看像是被野兽吃了，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
　　清儿不满地嘟了嘟嘴，突然凑上去说：“对了，哥哥，你说我什么时候会长大啊。”
　　林幽鸣顿了一下说：“会的，迟早的事，但你不会希望长这么快。”
　　清儿笑着说：“为什么啊。”
　　林幽鸣则是也笑着告诉清儿：“因为长大也没有什么好的，而且你也没做好准备。”
　　清儿似懂非懂的点头，林幽鸣无语到极点，看来跟小孩子说这些话，他也听不懂，正好都洗完了，站起身后准备叫上清儿走了。
　　看到清儿还那发呆，林幽鸣又看了看自己冰凉的双手，一个坏点子涌上心头，笑盈盈地冲清儿招手示意清儿过来，指了指自己前面。
　　林幽鸣坏笑道：”你看那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什么啊？”清儿上前，毫无防备地转过身。
　　“有惊喜哦！！！”林幽鸣趁其不备，将手插了进去，清儿先是感觉后背一凉，然后剧烈扭动身子，挣脱了林幽鸣的咸猪手。
　　清儿怎么也没想到，某个人可能外表是个大人，实际上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大，清儿第一时间想反击回去，跑到溪边准备让林幽鸣也自食其果。
　　转头，才发现“咸猪手”早就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来嘲笑自己，清儿也追了上去，两人立马上演一场你追我逃的游戏。
　　奈何自己的小短腿跑不过某人的大猪蹄，只能无力地大喊道：“有本事，你别跑啊。”
　　林幽鸣回头道：“不跑，你当我是猪啊。”
　　清儿大喊道：“你到是不是大人啊，欺负一个小孩子。”
　　“哈哈哈，你先追得上我再说吧。”林幽鸣笑着说。
　　两人就这样愉快的到了家，清儿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看到清儿这个样子，林幽鸣就在旁边冷嘲热讽道：“跟我跑，你还不行。”
　　清儿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理他，林幽鸣笑着打趣道：“行了，你去休息吧，我去做饭。”
　　清儿答应了一声，就跑到老人门前去了林幽鸣则拿着野菜，进了厨房，林幽鸣有了上次的经历，现在生火啥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就在林幽鸣准备地差不多的时候，清儿却焦急的跑了进来，拉起林幽鸣的手，边走边说：“哥哥，你快点来，奶奶她好像不能说话了。
　　“什么？让我过去看看。”想起昨天老人说过的话，没想到一语成拙了。
　　林幽鸣连忙跟着清儿过去，进门之后发现老人早已奄奄一息，不似昨日那般精神，林幽鸣靠近之后，老人艰难的举起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口中缓缓吐吞出清儿两个字。
　　清儿跪在了一旁哭了起来，林幽鸣知道老人要说什么，林幽鸣握着那不安的双手说：“我懂，我都懂的，我既然答应了你，那就一定会做到。”
　　说罢，老人笑了，手也安分了下来，眼角落下了几滴眼泪，永远的闭上了双眼，清儿看到这一幕，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嚎啕大哭了起来，林幽鸣只能在一旁安慰着清儿，房间里充斥着清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知道清儿现在说什么也听不进，等清儿哭完后，林幽鸣才对清儿说：“好了，清儿现在让奶奶去她应该去的地方，好嘛？”
　　清儿用衣袖擦了擦泪水，硬咽地说：“可是，奶奶说好，要陪我长大的。”
　　林幽鸣抚摸着清儿的头，轻声道：“她不会骗你的，从前有人跟我说，若亲人离世后她就会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直陪伴着你的。”
　　“真的吗？”清儿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向林幽鸣。
　　“当然。”林幽鸣抚摸着清儿的头道。
　　之后，林幽鸣在一堆废品找到一个小堆车勉强能用，把老人的身体放了上来，清儿带着林幽鸣来到一棵老槐树下，树上的叶子已然掉光，看来是没抵挡过岁月的侵蚀，林幽鸣在旁边挖了一个坑，把老人安放了进去。
　　“清儿，再过来看一眼吧。”
　　清儿走了过来，看着泥土一点一点把老人淹没，想哭却也哭不出来，一跑上哭得够多了，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老人被安置好后，林幽鸣从地捡了一块木牌，就当是灵牌了，又找来一块尖锐的石头，准备再上面刻字，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就问清儿。
　　“清儿，你奶奶叫什么。”
　　清儿在坟堆前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林幽鸣。
　　“王秋雁。”
　　听到后，林幽鸣把字刻了上去，没办法，这里条件不好，只好这么简陋，又匆忙地下葬，折腾许久之后，太阳即将落下，两人就这样呆呆站在坟前面。
　　随后，林幽鸣对清儿道：“清儿，你去磕三个头，她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清儿点了点头，随即照做，在清儿跪拜的时候，林幽鸣环顾四周不经意的一眼看到一个东西，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由这块地方离森林比较近，林幽鸣借着余晖看到了令自己头皮发麻的一幕，一个怪物在不远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中闪烁着的红光像是要把人吞没，嘴中流着红色不明液体，干瘪的身材随时待发，宛如狼遇到了羊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林幽鸣就这样与它对视着，林幽鸣吞了口唾沫。
　　“哥哥。”清儿这突然一声打破了这个局面，让林幽鸣一惊，脱离了视线，就这一会，再回头时，怪物已经不见了，林幽鸣怀疑自己看错了。
　　于是，嘱咐清儿待在原地，先不要乱动，如果有什么动静，立马头也不要回拔蹆跑，不用管自己，清儿虽然一脸懵逼，还是点了点头，叮嘱完后，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里，心里更愿相信自己看错了。
　　凑近之后，看到了树上的抓痕和叶子上流淌着的红色液体，林幽鸣出了一身冷汗，天塌了，是真的，不是自己的幻想。
　　转头就跑，一把夹起清儿就往家的方向赶，清儿被这样抱着非常难受再加上林幽鸣跑的快身上剧烈摇晃，清儿大声嚷嚷着说：“哥，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
　　“你先闭嘴，回家再吐。”林幽鸣就这样一跑飞奔回家，进屋放下清儿，清儿实在憋不住了，跑到厨房去吐了，林幽鸣这边立马锁门，把旁边能移动的物体都堵上再稍微放心。
　　清儿一到客厅，就看见门前被堵得水泄不通，还没等他开口发问。
　　林幽鸣就着急地问：“家里有锤子和木钉吗？”
　　看到他这个着急，清儿立马跑向房间去拿，直到把所有的木窗都封死了，才叹一口气，疲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