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熟了》扇秋娘

3、上学 魏苗苗攥着

　　魏苗苗攥着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跟在李寄北身后，进入高中的大门。眼前的教学楼比村里的小学高出好几层，瓷砖墙面反光晃得她眼晕，往来的学生穿着崭新的校服，说话带着她不太熟悉的城里口音，她下意识往李寄北身边靠了靠，手指攥得书包带发紧。
　　“别慌。”李寄北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脚步慢了些。“我提前问过了，女生宿舍在西边，离食堂近。”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妈缝的被褥，“先去宿管阿姨那儿签到，我帮你搬上去。”
　　宿舍楼里飘着洗衣粉的味道，走廊又长又亮，魏苗苗跟着李寄北走到306宿舍门口，推开门时，另外三个床位已经铺好了崭新的床单，只有靠门的那张还是空的。她站在门口没敢动，手指抠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也是第一次要和三个陌生姑娘住在一起。
　　“我帮你铺床。”李寄北把东西放在空床上，伸手将被褥抖开。他的动作很轻，铺床单时，还细心地把边角都掖进床垫底下。魏苗苗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帮她捡掉在沟里的弹弓，也是这样，不管她多慌，他总能把事办得稳稳的。
　　“你是她哥哥吗？”隔壁床的女生探过脑袋，声音细细软软的，眼睛却好奇地在两人之间转。
　　李寄北直起身，眼角弯出个浅弧，语气温和：“我是她弟弟，比她小两个月。”
　　那女孩惊讶地“呀”了一声，吐了吐舌头便缩回脑袋。
　　没错，李寄北比魏苗苗小，但一般人都默认李寄北是哥哥。他转头看向魏苗苗，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布包，塞到她手里，“这里面是创可贴和感冒药，要是宿舍没热水，晚上别用凉水洗头。”
　　魏苗苗捏着布包，她抬头想说话，却见宿管阿姨站在门口喊：“男生不能在女生宿舍久留啊！”李寄北应了一声，又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放心不下的模样：“我下午去教室报道，要是害怕一个人就在宿舍楼下面等我。”
　　他走后，宿舍里安静下来，另外三个女生小声聊着天，魏苗苗坐在铺好的床上，她并不想聊天，她想回家，和奶奶、狗子呆在一起，想好久没见的爸妈，她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瞧见李寄北走出宿舍楼，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头往三楼看，隔着窗户，他挥了挥手。
　　魏苗苗没有和李寄北分到一个班，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三楼，说远不远说进不进。她不想太依靠李寄北了，所以并没有在楼下等他，而是自己慢慢走向三楼。
　　“苗苗”是李寄北的声音，他太懂魏苗苗了，懂她的倔强，她的拧巴。“我陪你上去，你进班了我在下来。”说完，魏苗苗才看向他，此时的李寄北已经换上了校服，他可真是个衣架子，臃肿无形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得宽肩窄腰，一股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