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欢3》禾欢2024

3、第 3 章

　　为了免受太阳的直面暴击，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傍晚时分满天云霞的时候再出来逛街。
　　这条街上都是普通的现代商店，没什么特色店和景点。只是走在类似古代建筑的门前，会让一些人有安心的感觉，好像回到曾经难忘的某个瞬间，想起自己错过的、遗失的、求而不得的或是拥有过的人和事物。
　　经过这个小餐馆，发现中西合作了，中餐西餐都有，虽然没什么高级菜吧，但是有种逛两元店的廉价乐趣。
　　所以餐馆就这样存在了很多年。
　　“叮铃铃~~”店里的点餐电话响了，用了多年的座机外壳红得发亮，长长的红色线圈一块污垢都没有。估计老板出门前刚刚给它进行了洁癖级别的清洗。
　　连秀英接起电话:“你好！…好的，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水煮肉片、两份米饭。还是上次那个地址吗？…好的好的，大概半个多小时送到啊，好的再见。”连秀英放下电话，冲着后厨方向大喊:“大厨！一份麻婆豆腐，一份水煮肉片，打包！”
　　后厨一声闷闷的男声回答:“噢。”
　　然后油烟机呼呼地响起来。
　　连秀英扫了一圈店里整齐的桌椅，满意点头，自然微笑着，从容看着掀帘子进来的食客道:“下午好，想吃点什么？菜单在这里，看看挑选一下？”
　　来人禾欢见过两次，之前都是中午进店里买可乐套餐，挺瘦的一个美女。
　　那美女对禾欢一笑，指着她转头对连秀英说:“你是老板娘？她不会是你女儿吧？”
　　禾欢已经练出了面无表情神功。她一句话也不说只微笑。
　　尴尬的场面根本出现不了。

　　因为连秀英面不改色地微笑说:“我哪有这么大的女儿，要是我孩子这么大都能工作了我就回家享福去了，还在这打工？”
　　瘦美女不好意思了，忙说:“对不起啊老板娘，我看错了，我点菜吧，这个四季豆炒肉不错，你们店里都是现炒的菜是吧？要等多久啊？”
　　连秀英回答:“没事。”
　　转头对后厨大喊:“四季豆炒肉这里吃。”
　　后厨油烟机呼呼地响着，大厨没有回应，配菜阿姨答:“噢。”声音浑厚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厨答的。
　　连秀英又继续回答瘦美女:“四季豆要多煮一下的，可能要等个半小时左右的如果没熟透会有毒的哇，我们得煮熟做好，你吃的好，我们放心啊！”
　　瘦美女听了害怕地追问:“四季豆有毒？”
　　连秀英如同知心姐姐，耐心解释道:“没煮熟的四季豆是有毒的，煮熟就没有了，放心好了，我们大厨的厨艺一流的，煮了几十年菜了，肯定做的好好的。”
　　瘦美女如释重负，微笑着说:“好，加一份米饭，半碗就好，多了我吃不下。”
　　连秀英仍旧微笑:“好的。美女你去坐会儿，大厨做好了我们给你送到餐桌。”
　　瘦美女满意点头:“嗯。”然后优雅地上楼了。
　　这时候食客渐渐的多了起来……
　　“你好，吃点什么？”
　　“两份蛋炒饭。”
　　“你好，吃点什么？”
　　“家常豆腐，一份米饭。”
　　…
　　“水煮肉片、醋溜土豆丝、蒜泥生菜…再一个椒盐排骨，番茄鸡蛋汤，五份米饭。”
　　…
　　“一碗酸菜肉丝面。”
　　…
　　“一碗虾仁鸡蛋面。”
　　…
　　“一份回锅肉盖浇饭。”
　　…
　　“一个鸡肉汉堡套餐。”
　　…
　　“一份薯条，一份鸡米花，一个大鸡排，两杯冰可乐。”
　　…
　　“牛肉汉堡套餐。”
　　…

　　“你好，吃点什么？”
　　“这个酸菜鱼辣吗？”
　　“有点辣呦。可以选择微辣、中辣、特辣三种辣度的。”
　　“啥？”
　　“有三种辣度:微辣、中辣、特辣，可以选择。”
　　“那微辣吧。再来个韭黄炒蛋、红烧排骨，三份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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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好喽！”后厨传来大厨的声音。
　　连秀英叫住想要往后厨跑去端菜的禾欢说:“小欢，你来记菜单，我去端菜，好顺便看看楼上。”
　　禾欢点头:“嗯，好。”
　　连秀英麻利地端菜到楼上，观察了一下坐着的食客们，大家三三两两的聊天，或者看手机，或者看着窗外…只有风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连秀英轻轻地走到风力的餐桌旁，他的可乐还有半杯没喝。
　　连秀英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风力答:“暂时没想出来。”
　　连秀英微笑:“好的。”
　　“噔噔噔——”连秀英下楼了，匆匆忙忙地往后厨走去。
　　禾欢快速看她一眼，店里又进来一位食客:“小妹妹，就你自己在啊？”
　　禾欢一看他，是经常在点菜的时候跟连秀英一顿瞎聊的熟客，就回答:“姐在后厨忙呢！你今天想吃点什么？”
　　熟客先生调皮地“额~~”了一声，然后说:“啧，吃啥呢？”
　　禾欢感觉他有点搞怪，笑了一下。
　　他立马说:“哟~你这小妹妹，这个笑亲切多了。你有没有什么推荐啊，店里最好吃的菜是哪个呀？”
　　禾欢被问住了，她没有关注过最好吃的菜，但是她记得连秀英的回答是“我们家大厨做的所有菜都好吃，就看你是想吃辣的还是不辣的。”，这个回答她原封不动说给了他。
　　熟客先生摆出一副更惊奇的模样问她:“哇喔~你怎么跟你姐说话一样？你们是亲姐妹吗？还是你们培训过啦？”
　　禾欢答不了了，这么活泼的食客经常是她在旁边看着他们跟连秀英斗嘴，没想过跟自己斗嘴怎么办？
　　她只能微笑说:“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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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客先生等了一会儿，手指戳着菜单说:“小妹妹，你有时候像一个话题终结者，真的。多说两句话没关系的，玩嘛，不要太紧张，太紧张的人生容易焦虑，要放松下来，聊聊天，斗斗嘴，开开玩笑，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啊。要学会给自己找点快乐知道不？”
　　禾欢似懂非懂，习惯性点头说:“嗯。”
　　熟客先生手指停在菜单上的“麻婆豆腐”上说:“好，就这个麻婆豆腐吧。我最爱吃啦，叫大厨多浇点汤汁喔！”
　　他看了一下一楼的桌子，还有一个空位。
　　又问禾欢:“二楼还有位置吗？”
　　禾欢回忆一下刚才上去的食客，估计是没有空位了，就回答说:“好像没有了，你可以在一楼等一下，我去二楼帮你看看。”
　　熟客先生说:“嗯，那也行，你去看看。”
　　他去一楼的空位先坐了下来。
　　禾欢弹跳一样快速几步上楼，看到还有一个空位，正准备下楼。
　　“小妹妹，给我们倒两杯白开水吧！”中央一桌食客冲她喊道。
　　禾欢回答:“好的，稍等一会儿。”
　　然后下楼了。
　　熟客先生对她说:“刚才有个电话，说要外送两份黄焖鸡米饭，我帮你把地址和电话记在本子上了。楼上有位置吗？”
　　禾欢说:“谢谢啦，楼上刚好还有一个位置。”
　　熟客先生就说:“嗯，那我上去坐会，你们楼上的风景挺不错的。”
　　他低声哼着别人几乎听不到的歌，慢悠悠上楼去了。
　　禾欢看暂时没有食客进来，赶紧跑到后厨，连秀英正在满头大汗地洗菜，配菜阿姨急哄哄地切菜剁骨头，大厨抡着锅奋力翻炒。
　　后厨里“叮叮铛铛——霹雳咣啷——”的声音此起彼伏，油烟机的“嗡嗡”声都快被盖住了。
　　前面食客们的声音像没信号的收音机，只能隐隐约约传来一两声，但是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
　　禾欢把新记下的菜单交给配菜阿姨，走到连秀英旁边说:“姐，又有一个外卖，是两份黄焖鸡米饭，地址记在菜单本子上了。”
　　连秀英边洗菜边回答:“好，我知道了。这个小伟，叫他送个外卖，送了一个小时了还不回来，之前都送过几次了，也没有用这么长时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禾欢没有接话，回到前面，到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温开水，检查一下大家都好好的，也没有新食客进来，就送温开水到二楼了。
　　来到二楼中央的餐桌旁，她说:“你好，你们的两杯水。”然后她把两杯水稳稳地放到食客面前。
　　其中一个女生说:“谢谢。”
　　禾欢回答:“不客气。”
　　转身准备下楼，她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叫风力的男人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禾欢用疑问的表情看他，他也不说话。
　　禾欢就直接下楼了。
　　点餐台面前站了两位熟客美女，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等禾欢过来，问她:“二楼还有空位吗？”
　　禾欢回答:“不好意思，现在没有了。”
　　禾欢跟两位熟客美女一起看向一楼的几张桌子，有一张是空的，干净地反射着灯光。
　　看来连秀英刚才从后厨出来把桌子收拾了，还擦干净了。
　　不等禾欢说话，两位熟客美女就说:“看来今天得坐在一楼了。”
　　然后禾欢问:“两位美女想吃点什么？”
　　其中一位熟客美女说:“想吃点辣的，咱们点个酸菜鱼吧？”
　　另一位熟客美女说:“鱼要挑刺，烦得很，咱们吃毛血旺吧，那个也辣，有一次我自己在这儿点了一份，菜量大都没吃完，打包回去给我爸爸尝说这菜够味，他从没吃过呢！还说我知道孝顺他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说是我吃剩的…不过说真的，这家大厨烧的毛血旺味道很好，咱们今天一起吃一份吧？有你在，这回肯定能吃完一整份。”
　　“份量有这么多吗？听你说的夸张，我确实好奇了~”
　　“很大一盆的，煮好了你就知道了。”
　　“那会不会吃不完？”
　　“那我多吃点，吃一大半，你负责那一小半。”
　　“不行，一人一半，别回头你长胖了赖到我这里~”
　　两人说着“哈哈”笑起来…最后确定一份毛血旺，两份米饭。
　　她们熟门熟路地去坐下了。
　　两个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又花枝乱颤地笑起来。
　　禾欢记好菜单拿到后厨交给配菜阿姨。
　　连秀英已经洗好了所有的菜。
　　于是她们俩一起走出后厨，来到点餐台旁边，连秀英问:“刚才怎么样？”
　　禾欢回答:“还好。”
　　连秀英又问:“小伟一直没回来吗？”
　　禾欢回答:“没有看到他回来。”
　　连秀英思考一会儿，走到门口左边张望一会儿，右边张望一会儿，一点小伟的影子都没有。
　　她回到点餐台，对禾欢说:“小欢，你继续在这点菜，我去送那个外卖，等小伟是等不着了。”
　　禾欢答应道:“好。”
　　连秀英就又回后厨忙活了一阵。
　　两份黄焖鸡米饭做好了之后，她用盒子打包好，找出电动车钥匙，戴好头盔，骑上红色的电动车出发了。
　　这回店里除了大厨和配菜阿姨只剩下禾欢了。
　　她每隔几分钟就到后厨把做好的菜用餐盘送给食客们，顺手把食客们吃完的餐具带到后厨的洗碗池里，洗个手再又回到点餐台记录新来的食客要吃的菜单。
　　“你好，想吃点什么？”
　　“两杯冰可乐，一份鸡米花。”
　　“你好，想吃点什么？”
　　“一杯西瓜汁。”
　　…
　　“两杯酸梅汁。”
　　…
　　“三杯冰可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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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的，吃饭的人少了。
　　进店的变成一些逛街累了想要休息，渴了想要喝水的人。
　　这些饮料很简单，连秀英按照半天的需要份量把每一种都煮了一大桶放在后厨。
　　禾欢记下单子，到后厨把饮料分装到杯子里，需要冰块的加点冰块，顺手带上其他人的菜品，再一一分送给顾客……
　　这样忙着，天都开始黑了，街道上还是很亮。
　　各种商店牌子上的霓虹灯的五颜六色混着路灯的微黄跳跃着，街道像台灯照耀下的书桌一样清楚的站在四周一片黑暗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