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场替身》艾啦梨

4、就是很喜欢 和顾沉舟的

　　当天下午，顾沉舟就从“无意”听到的闲谈中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脸色铁青，回到办公室立刻拨打林见微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跟他玩消失？顾沉舟怒火更盛，切换到微信，直接拨通了语音通话。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竟然是他和温静茹当年定情的那首钢琴曲！这首曲子，他早已不用，林见微是什么时候设成铃声的？是故意恶心他？还是她心里还念着温静茹的影子？
　　就在他因这铃声而怔忪时，语音被接起，传来顾凛川慵懒的声音：“喂？小舅舅，下班时间找我们见微干嘛？”
　　这声“我们家见微”让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还未等他发作；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见微一丝慌乱的嗔怪：“顾凛川，你干嘛拿我电话？！又没大没小！”
　　手机听筒又传来顾凛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撒娇：“微微，别生气嘛，手机一直响，怕影响你工作才接的。我在帮你哎。”
　　没等到林见微，顾沉舟听着像是情侣间的对话，怒火攻心，猛地掐断通话。
　　“微微？”顾沉舟咀嚼着这般亲昵又刺耳的称呼，咬紧了后牙槽，眼底风暴肆虐。“微微？”他嘴里重复道，心想，林见微你怎么敢的。

　　和顾凛川吃完饭后，林见微回到了和顾沉舟同居的“家”，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但对于林见微来说有她的地方就是她的家，无关任何人。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正想长舒一口气，将白天的纷扰暂时隔绝门外。
　　“你还知道回来啊。”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寂静。顾沉舟陷在客厅最宽大的那张沙发里，阴影笼罩着他大半身形，手机屏幕明明灭灭。他甚至没回头，只是听着她进门的细微动静，这句带着浓浓质问意味的话就脱口而出，像极了寻常情侣间带着不满的查岗。
　　林见微背脊微微一僵，随即心底泛起一丝荒谬的冷笑。她转过身，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我回来很正常。倒是顾总您，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她原本想刺他一句“不用陪你的温静茹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错的从头到尾都是顾沉舟，温静茹，在林见微心里不过是另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顾沉舟听着她这副撇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敢反将一军的语气，白天顾凛川看她那亮得刺眼的眼神、两人默契的互动、那些陈年旧照……瞬间全涌上心头！妒火混合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怒瞬间吞噬理智，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冷冷开口：
　　“顾凛川知道你林见微，是他舅舅养在身边、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太刺耳了。林见微猛地抬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痛苦，不是难过，甚至不是遗憾，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羞耻与难堪！她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踏上这条路的初衷早已被现实磨得面目全非，哪里还有什么光明磊落可言？
　　林见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可以请顾总，嘴下留情……别告诉凛川，好吗？”
　　这副为了另一个男人瞬间放低姿态，甚至带着哀恳的模样，像一桶油，彻底浇在了顾沉舟的怒火上！凭什么？家里所有人都把顾凛川当眼珠子一样护着，生怕他沾染一丝污浊，凭什么连他顾沉舟的人，也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维护顾凛川那所谓的“单纯”？！
　　“怎么？” 顾沉舟嗤笑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剥皮拆骨，“你还天真地以为，在他眼里你还是那个清清白白，需要他保护的林见微吗？”
　　他停顿了片刻，欣赏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心底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残忍：“你这么不想让他知道，可以。麻烦你，做好一个情人该有的觉悟。把我伺候好了，我或许可以考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伺候”
　　这个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反复碾磨。她林见微和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甚至和古代那些毫无尊严的奴仆，没有任何区别。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嗯”。
　　林见微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绕过他，像个游魂一样默默地换鞋，走向浴室，只想尽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顾沉舟重新坐回窗边的暗影里，看着林见微逃离的背影，烦躁地扯开领带。自从她回来，不，自从白天看到那些照片开始，他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顾凛川灿烂的笑容、家里长辈对顾凛川无条件的溺爱、尤其是母亲看着顾凛川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宠爱眼神……这些都是他从未曾得到过的。
　　顾凛川的母亲，他的姐姐顾轶，年纪轻轻就生下了顾凛川。而顾沉舟自己，几乎是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十岁的外甥长大的。某种程度上，顾凛川像他的弟弟，甚至像他的……儿子？他早已习惯为这个侄子铺路，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他想学文就随他，他想看天南地北也随他。
　　但这次，关于林见微，好像随不了顾凛川了。

　　另一边，浴室里。
　　林见微坐在冰冷的马桶盖上，听着浴缸哗哗的放水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顾凛川的微信聊天界面。那句透过文字都能感受到阳光气息的语音——“见微学姐，明天中午带我逛逛你的展览馆吧～”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跟顾凛川坦白！把一切肮脏的、不堪的交易全都告诉他！可是以什么身份呢？一个曾经有过暧昧好感的老同学？一个如今是他舅舅替代白月光的情人？她有什么资格去玷污他眼中的那片澄澈？
　　心乱如麻。她还爱顾凛川吗？如果爱，当初为何会鬼迷心窍地签下那份契约？如果不爱，为何看到他依旧会心跳失衡，为何如此害怕他知道真相？
　　或许闺蜜说得对，林见微她就是贪心。既贪恋顾凛川代表的纯粹美好的过去，又无法抗拒顾沉舟能提供的现实利益和那种致命的吸引力。
　　人性啊，果然和正午的艳阳一样，都无法直视。
　　林见微正不知该如何回复那条邀约信息，“咔哒”一声，浴室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氤氲的水汽中，顾沉舟只裹着一件松垮的浴袍，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他眸色深沉，里面翻涌着林见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或许是未消的怒火，或许是纯粹的占有，或许两者皆有。他大步走来，不由分说地弯腰，一把将还在发呆的林见微打横抱起。
　　“啊！” 林见微惊呼一声，手机差点滑落。
　　顾沉舟无视她的挣扎，抱着她，径直走向那已经注满热水的宽大浴缸。他的手臂强健有力，箍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水花四溅。
　　顾沉舟发现，他无法想象失去林见微这么契合的伴侣。和她相处的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她能读懂他的心思。
　　而林见微，放空大脑，这一刻只想享受和沉溺，任由自己放纵下去吧。
　　过后，两人都有些疲惫，一同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顾沉舟轻轻地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缠绕着林见微的头发。他感受到那发丝的触感，有些许粗糙，但却意外地坚韧。他慢慢地将头发绕在手指上，发现这齐肩的短发竟然绕不了一圈。这让他不禁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会很柔软的头发，没想到竟然如此坚硬。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林见微的头发上，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想知道，这头发是否也像她的脾气一样，看似柔软，实则刚强呢？
　　想到这，顾沉舟没忍住扑哧一笑。
　　林见微累得眼皮都懒得抬，更没心思去探究他在笑什么，继续放空着自己。
　　“你当初…为什么没和凛川在一起？”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似乎只是纯粹的好奇。
　　林见微沉默了片刻，稍稍坐直了些身体，目光有些悠远：“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反而会更在意现实的距离。”那时的她，自尊心太高，也太过清醒。
　　“看来还是爱得不够深，”顾沉舟评论道，语气听不出情绪，“都说真爱能跨越万难。”
　　这话让一旁的林见微语塞，转过头，异常认真地看向他：“那你和温静茹呢？你们之间…又跨越了什么样的万难？”
　　顾沉舟瞬间哑然，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最终只轻哼一声，倏地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向浴室冲洗。
　　被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固执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静茹”两个字格外刺眼。林见微瞥了一眼，懒得理会。
　　过了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或许真有什么急事？林见微这么想着，终究还是拿起手机，走向浴室。
　　顾沉舟正好拉开浴室门，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看到门口的林见微，他嘴角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怎么？”
　　林见微没理会他的调戏，只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递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向客用浴室。
　　等她冲洗完毕出来，顾沉舟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温静茹真有急事吧，她心想，心底却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