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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于杨南 “你们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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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新娘新郎入席后,高今秋没再陷入思绪里挣扎,专心地吃着饭。
“今秋啊,听说沈承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身边母亲的好友张泱已经收好了相机,夹了一口龙虾,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高今秋,“按道理你俩应该做坐一块诶,再或者跟他爸坐一块。”
她利落地撕开高今秋盘中一直没吃的螃蟹,“我整个场地都看了一眼,没看到合适人选,长怎么样啊,那个沈承都快五十了还挺有姿色的,这基因估计他儿子也差不到哪去。你们见过面没?今晚好像还没看到啊。”
高今秋不反感吃螃蟹,但不太会剥开,对螃蟹的结构总是感到莫名其妙地害怕。她千恩万谢地拿起被剥好的蟹:“还没见过面......刚刚在门厅的时候沈承给他打电话,好像是堵车了吧。”
张泱夸张地挑眉:“拉倒吧,这婚礼都快一个多小时了,十口市的交通什么时候堵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也太离谱了。”
高今秋低头认真啃着螃蟹。
沈承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其实并不在乎,虽然谭欣并没有和沈承领证,但相互作为双方单亲家庭的小孩,婚礼却只有一方来,让高今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按张泱刚刚的说法,估计这家伙根本就没想来。这样一对比,就好像她爱来参加婚礼,只有她还会热衷于来凑热闹或是露个脸。
高今秋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张泱抛来的无聊话题,咬螃蟹壳的时候愤愤下嘴,螃蟹壳毫不示弱,狠狠地刮破了她的口腔。
……好痛,好不爽。
硬着头皮啃完这只螃蟹,已经不想再吃些什么。她干脆放下了筷子,和张泱聊着天。
谭欣和沈承只有敬酒的时候来过她这桌,其余时间,都在和主桌上的生意人聊着天,氛围不像是婚礼,而是像换了一个场地和噱头的商务聚会。
这样的情形让高今秋感到极度不自在和无趣。
其实大概再过半个多小时,宾客也会逐渐散场,但她实在是不太坐得住。
身边的张泱不断地聊着过时的奇闻逸事,高今秋不厌其烦地回应点头,但慢慢感到有些疲惫。
跟亲近的人聊天不会这么痛苦,但毕竟是谭欣的朋友,高今秋只会用生硬的活泼或者礼貌去社交。
好累。
高今秋走去主桌,准备告诉谭欣自己先走。此刻谭欣已经醉意上脸,但还是在酒桌上老练地侃侃而谈,不断加着酒。
她停在原地。
有一瞬间她担心谭欣又像往常一样烂醉如泥,想留下来等等再一起回家。
不过沈承拦住母亲继续饮酒的手闯入了视野,她站在远处看着,一下子感觉自己有些多虑。
妈妈也恋爱了,有人疼爱有人关心,有些事情不用她再继续操心。
主桌上,谭欣闷掉了最后一口红酒,忽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手机微微震动。有些迷糊划开了手机后,发现是女儿发来的先行离开的消息。
她醉眼朦胧地环顾着场地,已经看不到高今秋的身影。
“哎?刚走的那个是不是新娘的女儿啊?走得那么急急忙忙。”隔壁桌的宾客相互咬着耳朵,声音不近不远地传入她并不微醺的大脑。
“自己亲妈二婚,估计心情不好没脸呆下去了吧,况且她妈都只顾着自己结婚,也没照看她呢。”
“哈哈哈哈哈哈……”
谭欣一下子觉得酒醒了一半。压着心里的情绪,再次举起了酒杯。
——
十口市连续高温了将近一个月,晚上的气温并没有降下来多少。
外面的空气闷热至极,蝉鸣声在燥热气温中听得极为聒噪。
从远处吹来的晚风,甚至都带着热意来临。
等高今秋到达杨南厝,已经恨不得赶紧进门冲去洗澡。
心情过于烦躁,也没在意此时应该没人在家的大厅亮着灯。
她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黏热的天气,或是……也许吧,多少还是受了婚礼的影响。
说是感觉没什么心情波动,但依旧觉得压抑。
暴躁地开门,关门,连脱鞋的一声一响都听得出不爽。高今秋极其暴力地甩掉鞋子,双手一拎把鞋子塞进了鞋柜。
等她准备离开玄关,就看见了有人站在玄关口不远处,举着水杯惊愕地望着她。
……
高今秋几乎是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谁。
沈承的儿子。没去婚礼现场的儿子。
但是她也呆住了,脑子里警报声狂响。
卧槽,刚刚自己的发癫样都被看到了。
她从踏进这个家门开始,因为并不想和谁过于亲密知心,就想着先稳一个人设。
比如高冷,或是恬静,或是温和有礼,或是……没有或是了。高今秋心里冰凉地想。
“你好……我是高今……”
男生的神情错综复杂,并没有听她说完,继续喝着水往楼上走。
等听到楼上卧室门被甩上的声音时,高今秋才缓过神来。
脸好热。
尴尬死了高今秋!!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继续想,上了楼去到自己的卧室,准备洗澡。
当初刚搬到这里的时候,高今秋觉得自己的卧室小且简陋。等把曾经家里的东西搬过来后,慢慢地布置起来,又变得温馨了起来。
搬家的时候很多东西都没有舍得丢弃,因为念旧,很多东西下不了决心丢掉。
谭欣曾经劝她把父亲送的东西值钱的卖掉,不值钱的丢弃。
她当时觉得很像谭欣离婚后带着一半财产走,然后抛弃父亲。
但她实在是没舍得。连带着谭欣已经没有印象的初次结婚纪念册,以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集,高今秋全部收藏了起来。
这是干嘛呢。她常会这样想,但还是内心搪塞为自己念旧。
现在的卧室,除了床和空调以外,其他家具基本上是照搬了曾经的房间。
高今秋愿意把这里当成唯一的避风港。每次到家,只有回到了卧室才会有真正的归属感。
真正有归属感的地方,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
沈知信甩上了卧室门,水杯哐当一声被随手放在了桌上。
书桌上摊放着数学题册,他没掌握好力度,水杯中的水点滴般溅在页面。
沈承之前给他发过谭欣女儿的照片,眼眶下有颗小痣,他总觉得她长得像猫。长相很有特点,不容易忘记,总体不算难认。
看到她回来,他能猜到婚礼应该是结束了。但转念想想结束了应该是一块到家,有可能是她先回来了。
看她进门时扑面而来能和阎王单挑的怨气,沈知信估计今天的婚礼让她也挺烦的。
谁不烦呢,他也烦。他甚至懒得去。
沈知信没去想沈承发现他扯谎避免参加婚礼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不理解,为什么没领证也要办婚礼。
话说看到她自暴自弃一样地一系列进门动作,他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滑稽搞笑。
二楼有拐角设计,从他的窗口望出去,只能看见高今秋的书桌,空调还有垂在一旁的窗帘。
沈知信站在窗口望着杨南厝旁栽的层榕放空,只能依靠路灯光看到一些微微绿意。
余光望见斜对面窗户伸出来一只手,高今秋并没有注意到他,伸手奋力把窗户关上后,窗户外的空调外机开始运转。
还挺熟练,感觉已经当成自己家了。
压抑着不满的情绪,沈知信随便瞄了几眼她的桌面,布置得很散乱,但是从各种形似装饰的物品来看,房间看上去凌乱得很温馨。
而他的房间,除了衣柜因为衣服多而凌乱以外,书都站直着地排满一体书柜,简单的房间,整齐的日子。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望着面前的习题。
已经看不出页面被打湿过的痕迹,上面是不断重复的知识点,以及被规划好的练习,而他必须投入其中。
——
汽车发动机熄火声出现在楼下,高跟鞋用力敲击地砖,在寂静的杨南厝显得格外清楚刺耳。
沈知信的思绪被楼下风风火火的开门声搅乱,旁边另一侧的卧室门似乎也已打开,他听见有人慢吞吞地踩着拖鞋路过他的房门口。
“你给我下来!”谭欣被沈承搀扶着,望见出现在楼梯上的高今秋,“你今天婚礼走什么走?知道会有人指指点点吗?就算要走你不能偷着点走吗?非得站那杵着看我一会儿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女儿是不是?表明身份之后再离开?你知不知道我听见别人嚼舌根的时候我多丢脸……”
高今秋没回话。谭欣的声音本身就尖,此时带着醉意和怒火,听起来极为聒噪,听得她极其心烦。
“……从小到大给我长脸的事情不会做,给我添堵的事情倒是干得挺得心应手是吧你?”谭欣坐到沙发上后依旧喋喋不休,“是不是都从你爸那遗传来这种没用的基因啊?”
高今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哎好了好了,小秋,你妈妈喝醉了,不要跟她争执。”沈承坐在谭欣身边,温和地安抚着谭欣。
一喝醉就变得极其无法理喻。
高今秋忍着情绪无奈地别过头,刚准备告辞又被叫住,“小秋啊,知信应该也在家,你回来的时候应该碰过面吧?去把他叫下来……哎,知信下来了啊,坐我这儿来。”
沈知信已经绕过了她坐着的沙发。
高今秋用余光尴尬地看着他坐下。“想到自己刚刚被谭欣那样责怪,她又感到有些懊恼。
毕竟这哥如果又是看到自己发癫,又是看到自己被责骂,那她立人设的想法就凉透了。
沈知信若无其事地坐下,一个眼神都没给高今秋。
……高今秋重新管理好余光。
“知信,今天婚礼我本来准备好了开始前或结束后要拍个照片,先不说小秋先跑了这件事,你怎么从头到尾都没来?我不是交代你下课就来吗?”
“堵车。”沈知信抓起茶几上的糖罐,面不改色地剥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小球是谁。”
“不是球,是……”
“忘记自我介绍了。”高今秋微微笑,抬了眉眼凝视着沈知信,“我叫高今秋,今天的今,秋天的秋。”
她经常对着镜子观察和塑造面部表情,很清楚在这样的情景下要露出什么样懂事听话的面容和怎样控制自己的语气。
“现在是夏天啊。”沈知信轻笑。
谭欣默不作声在一旁听着,脸色变了变。
沈承混迹商业圈,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些微妙的气氛。
“知信。”他又拍拍沈知信的肩膀:“小秋是你谭阿姨的女儿,跟你同届,我问过谭阿姨,小秋也考上了香梨一中……”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又是同校,小秋是妹妹,你多照顾点,现在当哥哥了,不要老耍着性子……”
谭欣清醒了一些,挤出了笑脸:“知信是好孩子,今秋还有点叛逆,不怎么听话,我之前就跟今秋说了要拜托知信帮忙,不懂的就找哥哥……”
“什么时候我就当哥了,你俩也没扯证吧。”沈知信低低地嗤笑,“你们按头认亲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