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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幕|牛府危难 鬼族降世 -本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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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须知-
本世界观内妖族年龄划分:
五年为一岁,百年为一行,千年为一暮
凡是年过三行的都可以称为“老妖”
例如:
阜言今年100年,即20岁
也可称为刚满“一行”
曲青今年65年,即13岁
也可称为已过“半行”
曲娘(曲青母亲)享年230年,即46岁
除意外情况下,妖族的寿命长短与其自身妖力强度有关(强则长,弱则短)
未经历激发妖力的妖族寿命最高不过六行
而已激发妖力的妖族,因常年吸收天地精华,调和身体气运,寿命可过一暮乃至无穷尽…
……
-正文-
二妖已经进了城,想起昨日的闹剧,阜言还是尽量带着曲青走在不起眼的小路上。
曲青虽不解,但还是老实跟着。
“师…师父?”
半晌,曲青扭捏开口,显然还是对这个称呼感到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继续道:“您来妖城打算做什么?”
“嘛,先躲躲…”阜言注意着路过的妖,压低声音,“顺便还有点事要调查。”
二妖向城中心走去,没多久,阜言突然停下,拉着曲青进入旁边的小巷。
“师…”
曲青刚想问怎么了,就被阜言捂住嘴。
“嘘~”
曲青顺着阜言的目光看去,发现是一头老牛正扶着一个猪妖模样的女子从医馆出来。
阜言发现那姑娘的脸似乎比昨日更肿了。哪怕她很努力的遮挡,但那庞大的面容实在是无法完全遮蔽住。
“那个妖的脸…”
看着父女俩上了马车,阜言没多理会曲青的疑问,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里,才悄悄领着曲青进入医馆。
进门就看见柜台里一位老蜥大夫带着花镜,眉头紧锁,正苦恼的翻着手里的医书,估计是遇见了什么疑难杂症。
“大夫,给我抓点药。”
阜言凑过去,拿出身上仅剩的钱袋和一张清单。
老大夫眉头不展,一手抓药,另一手的医书却不曾放下。
阜言趁机搭话:“大夫,您这是遇见了什么难事?”
“啧,嘶…”
老大夫没有理会,眉头拧的更紧了,放下书,给阜言包起草药。
“对了大夫,方才那位姑娘…是您的病人吗?”
阜言不愿放弃,又道。
“这不是你该问的。”
老大夫严肃,她见多了这种拿怪病打趣的混小子,也发自内心的鄙夷。只此一句,老大夫将包好的草药递给阜言,找了钱,就再没抬眼瞧他。
“医师。”曲青忍不住问道,“那位女子得的是什么病啊?”
少年青涩的声音显然更讨老大夫喜欢,她瞥了一眼柜台下的小妖,回答:“不知,这怪病连医书都没有记载。”
“连医师您都治不好吗?”
这时老大夫推了推老花镜,这孩子的声音总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小青?”
老大夫试探着问。
“嗯。”
“真是你,你这孩子,这两年跑哪去了!”
老大夫连忙跑出柜台,一把将小妖抱起,放在柜台上仔细检查。在翻看了他的耳朵和舌苔,发现一切正常后,才放心下来。
“你们认识?”
阜言有些意外。
“嗯,她就是当年为我母亲诊治的医师。”
曲青点头回答。
“哦~”阜言恍然。
老大夫皱皱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你母亲…”
曲青抿起嘴,眸光暗下去。
阜言对着老大夫摇摇头。
老大夫见此情景,心疼地抚摸着曲青的脸颊,缓缓开口:“…可怜的孩子…”
她紧紧闭眼,声音低沉:“哎…都是我的错…”
“此话怎讲?”阜言问。
“当年,他母亲得了疫病的事,就是从我这传出去的…”
老大夫眉头不展,语气多是愧疚。
曲青也不由得跟着红了眼眶。
“虽说我说过那病确实会传染,但我也说了,它只会通过血液传染,普通的接触并不会对其他妖造成影响…”老大夫叹了口气,“可那些妖已经被恐惧迷了心神,竟然跑去驱赶你母子二人…”
“等我赶到时,只剩下烧毁的房屋…”
“孩子…是我害了你啊…”
老大夫喃喃,握起曲青的手。
曲青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医师。”
老大夫显然并不这么觉得,眼神依旧无比自责,良久,才又叹了口气。
“哎…可怜,可怜啊…”
她轻轻抱起曲青将他放回地面,转头又问阜言:
“你是?”
“我是他师父。”
阜言神色淡然。
“好…好…”
老大夫点点头,见阜言算得上强健的体魄,似是有了些许慰籍。
“这孩子总算是有了依靠…”
阜言闻言没多说什么,只轻轻一笑。
二妖离开医馆,朝牛府的方向前进。
阜言顺便买了两顶斗笠,用于遮挡面容。
通过曲青的询问,老大夫便告知了他们老牛父女的住处。
此刻曲青手握一枚铜币,是方才老蜥大夫赠予的,说是日后旅途中也许有大作用,要他务必留着。说罢还帮他从中穿过了一根红绳,系在他脖子上。
阜言虽有些在意,但见老大夫态度诚恳,也没从铜币上感受到什么不安的气息,就由着曲青戴上了。
曲青刚把铜币揣回领口下,就被阜言按上一顶斗笠,戴好后,二妖七拐八拐,才终于摸到了牛府的院墙。
十分幸运的是,这面墙正对着牛姑娘的卧房。
阜言贴在墙边,听着庭院内的动静。
“爹爹!你不要管我了!”
牛姑娘哭喊着,还伴随着瓷器摔破的乒乓声。
“乖女儿,你不要急,明日爹爹带你去别的医馆,定能治好你。”
老牛急切道。
“我不要!与其让更多人看到这副丑态!我宁愿去死!”
“哎,我的乖女儿唉…”
老牛还想劝些什么,却被女儿推出房门。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下两个人看好女儿的房门,转身离去。
听到院内没了声音,阜言沿着墙壁来到后院的位置,这面墙正对着牛姑娘的后窗,身后是一片林子。
“师父,你要做什么?”
曲青问。
“嘘。”阜言示意他安静,“你在这等着,一会我喊跑,你就往林子里跑。”
他脱下斗笠给曲青拿着,单脚往墙上一蹬,便翻过了高墙,只留曲青站在原地。
“好厉害…”
曲青抱着斗笠不由得感叹。
这时他注意到地上的小白旗,正是昨夜师父用来击退怪物的那柄,应该是刚才翻墙时不小心掉了。
曲青捡起旗子,先安放进自己的衣服里。
阜言刚趴在窗外,就听见屋内的啜泣声。他捅破窗户纸向里看去,发现那牛姑娘趴在桌上,脸埋进双臂,肩膀频频抽动,正哭的起劲。
正想仔细观察,那牛姑娘却突然没了动静。
阜言暗叫不好,本想冲破窗户,却怕声音吸引来门卫。他只好从口袋掏出一捆铁丝,将铁丝掰直,前端拧出个倒勾,伸进窗户纸上的洞口,撬开了锁。
翻进窗,他直奔牛姑娘,伸手探了探她的脖颈,竟已经没了气息。
“糟糕…”
阜言将她的上身抬起,从脖子上拽下一个挂着瓶子的细绳。
这是货真价实的救命丸,一粒能解百毒,两粒甚至可复苏将死之人,是师父留给他的保命法宝,世间只此二十粒。
原料已经不能说是难以获得了,其中最重要的琉璃草更是万年难遇,只有人类知道其栽培方法,随着人类消失,琉璃草也成了传说中的草药。
而他平时卖的是没有琉璃草的低配版本,只能临时解十几种常见的毒,与这正版的功效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眼下也吝啬不得,毫不犹豫,阜言直接倒出两粒喂给牛姑娘。
不多时,牛姑娘缓缓恢复了呼吸。
她再睁眼时,见一头狼妖紧盯着自己,竟是那本该被爹爹逼到跳河的骗子!顿时吓的大叫:“啊!”
还不等她呼救,阜言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喊,我是来救你的。”
说罢,他掏出一面镜子:“看看你的脸。”
牛姑娘看着镜子,发现自己的脸竟真的肉眼可见的消肿了几分,不由得心上一喜。
“我现在放开你,不要乱喊叫。”
阜言叮嘱。
她忙点头。
阜言松开手,门外传来门卫的喊声:“小姐,您没事吧!”
“无,无事!不要管我!”
女子看了眼阜言,朝着门外应声。
门外没了声音。
她随即转过头,双手捧着阜言的手:“大师,您真能救我?”
“当然。”阜言点头。
牛姑娘有些犹豫,似乎还不是很相信。
“姑娘,我向你保证,你的脸与我无关,否则我也不会回来帮你。”
阜言举单手发誓。
牛姑娘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道理。
“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爹爹明明说…”
把你逼进了河里…这话她实在不敢说出口,怕说了对方就不愿意帮自己了。
“你都叫我大师了,那我这样的大师肯定也是有手段的。”
阜言稍有些装模作样,似是为了缓解气氛。
牛姑娘顿时崇拜极了,她确信眼前这位大师绝对是个身手不凡的江湖高手。
“不过你的情况刻不容缓,虽然方才救命丸起了作用,但你的脸还在继续肿胀,肿胀处也已经开始压迫血脉,再这样下去,你一定还会因血脉不通休克而亡。”
牛姑娘顿时害怕极了,她扯着阜言的手,声音都开始颤抖:“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误会了您真是万分抱歉,求您一定救救我。”
说罢,她甚至作势下跪,被阜言赶忙拦住。
“我倒是有一个见效快的方法,不过…”
“不过什么?”
牛姑娘紧张的问。
不过要动用妖力,那方法就是催动妖气,将妖气深入病患体内,从而逼出毒气。
这是师父传授的方法,据说是师父从人类那学来的。
可动用妖力肯定会引起管理局的注意。
现在还不到时候…
况且自己已经很多年没这样使用过妖力了,虽昨日攻击那些怪物,和被那旗子引导着释放了几次妖气,但他要将妖气用在其他妖身上的话也不知能不能控制的了。
看着阜言皱眉沉思的模样,牛姑娘越发紧张,随着气血上涌,那脸竟然又肿了几分。她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扶着桌子险些摔倒。
“没时间了。”
阜言见状也不再思考,扶着女子坐下,给她口中塞了块手帕。
他只好拼一把试试。
如果妖气无法控制,就将它引回体内,虽然会遭到反噬,但至少不会伤了这姑娘。
想着,阜言嘱咐道:“可能会有点疼,千万别咬舌头。”
女子点点头,她现在昏昏沉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阜言深吸一口气,感受气息在体内游走,妖气的流动还算顺利。
他将体内的气息推至手掌,双掌贴在女子背部。女子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后背钻入体内,在她身体里涌动。
“呃…”
突然,体内气流的涌动变得极速且混乱,一股撕裂感从背上传来,就像皮肉被生生剥离一般,疼得她冷汗直流,不住呻吟,几乎昏厥。
“遭了…”
阜言腾出一只手抽出牛姑娘口中的手帕,再次给她喂了一粒救命丸,她苍白的面色才终于有点好转。
但不止如此,阜言感受到外泄的妖力正不断延伸,太久没运动妖气果然变得无法掌控,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估计再坚持不到五分钟。
于是他只能加快速度,这可苦了牛姑娘,她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甚至开始用极小的声音求饶:“停下,快…停下…求你…”
阜言深知若在此放弃就会功亏一篑,他只能咬着牙无视牛姑娘若有若无的哭声,额头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
治疗起了效果,只见牛姑娘的后背冒出捋捋黑烟,飘向上方,逐渐形成一个球状云。
砰!
烟云炸裂,直接将阜言击飞,牛姑娘也昏了过去。
只见那团黑烟散出一部分,将这个房间完全笼罩。
“何方人士,敢扰我清净!”
房间中心的黑烟逐渐聚拢,慢慢形成一个“人形”,外貌好似一头猪妖,竟直接开口说话。
阜言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只得出一点结论:看来那牛姑娘身上的并不是毒。
“呵。”阜言抹了下嘴角的血,气势完全不输对方,“我到要问你,附身于他人之上,害人性命,是何居心!”
语毕,他以迅雷之势冲向黑烟,妖力汇聚于双爪,猛地向上抓去,将黑烟一分为二。
黑烟有些诧异,但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还不等阜言反应,它就大手一挥,黑烟迅速将阜言控制,阜言挣扎着,发现动弹不得。
在阜言惊诧的目光中,那黑烟被斩为两段的本体竟重新拼接在一起。
但很快,阜言便镇定情绪,他盯着黑烟,眼中没有一丝害怕:“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不怕管理局的人找来吗?”
“嗯?”
黑烟愣了一下,然后就像是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般,狂笑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说,管理局的老妖怪,找我,要做什么?”
黑烟一句一顿,眼中满是讥讽。
“你不知道吗?违反法令私自使用妖力的妖,一经捕获,格杀勿论。更何况是你这种害人的妖!”
阜言故意放大了声音,希望外面听见,但奈何门外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它将屋内的声音也屏蔽了?
阜言猜测。
“杀我?”
黑烟笑道,语气并不是疑问。
“不错,这么浓厚的妖力,他们很快就会感应到,我劝你赶紧逃命吧。”
“哈哈哈…”
阜言不明白他为何还能笑的出口。
凡是懂得妖法的妖无一不知屠妖令的威力。
当年屠妖令一出,凡是年过八行的大妖被尽数屠戮,没人知道管理局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他们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这股力量足以碾压所有妖族,没有妖能笑着谈及这类话题,更何况是眼前这个目测实力不过三行的“小妖”。
“杀我?”
黑烟的嘴角裂开,成常人无法咧到的角度。
“若我,已经死了呢?”
“什么?”
阜言不敢置信,他瞳孔猛缩,只见那猪妖一般模样的黑烟身体开始扭曲,脖子更是拧成了九十度,看起来诡异至极。
这一定是什么障眼法…
阜言在心中默念,避免自己陷入恐惧。
若自己动用妖力和对面大打出手,肯定会波及到躺在地上的牛姑娘。
而且若是真惊动了管理局,最终结果只能是自己和这猪妖一起被灭口。
这可不行…
“呵呵,有胆识…”看着那坚定的眼神,扭曲的黑烟飘到他面前,“不过可惜,你所期待的事情不会发生。”
“我所使用的可不是妖力,而是鬼法…鬼法超脱妖界之外,不受妖界法则约束,他们那测妖仪自然派不上用场。”
“况且,这房间已经被我封锁,完全与世隔绝,外面的人更不会知道里面的情况。”
猪妖阐述着,语气颇为自傲。
“你说,外面不知?”
不等他说完,阜言沉着脸问。
看着对面脸色的变化,黑烟还以为他已经放弃抵抗。
“哼哼哼,自然。”
“与世隔绝?是吗?”
阜言又轻呵一声。
“当然。”
黑烟笑着,正想伸手解决这头狼妖。
却不料,狼妖咧开嘴,露出獠牙。
嘭的一声,控制狼妖的黑烟被轰散,狼妖落在地上,利爪伸出,眼神变得凶狠。就像一头准备捕食猎物的恶狼。
“这妖力,你…”
黑烟感受到狼妖身上散发的气压,刚想重新控制住他,却被一爪拍向墙壁,轰的一声散开。
但屋内环绕的黑气证明他还在此处。
阜言此刻脑袋清醒了几分,他本只想控制住那猪妖,却不想释放妖力的一瞬间,他竟想直接杀了对方。
“这究竟…”
来不及多想,看着周围势头不减的黑气,阜言确信自己的攻击并未伤对方分毫,顶多是吓了他一跳。
用了十二分的力都没能撼动的对手,简直就像昨日的怪物,难道它们也是和这猪妖一样的存在?
眼下要紧的是赶紧带着牛姑娘逃出这鬼地方。
但放眼望去,原本晕倒在地的女子已经不知所踪。
“大师~在找我吗~”
牛姑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阜言回头,却发现她眼中漆黑一片,已然是被控制了身体。
还不等阜言反应,她突地张开口,喷出阵阵浓烟,将阜言包裹,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阜言感受到控制自己的力量比方才还要紧上三分。虽然自己能勉强冲破这束缚,但那姑娘怎么办?
“哈哈哈!”
猪妖从墙里现身,不住的狂笑。
“太好了!太好了!”
“我总算找到了!”
“可以驾驭我力量的身体!”
“什么?”
阜言不明所以。
“呵呵呵…”猪妖俨然一副已经掌控全局的模样,“都怪那该死的禁妖令,现在的妖族都是一捏就破的烂柿子,每次我一附身,都撑不过三日…”
“因为这,自从我从那破林子里逃出来,就不停的更换身体…”
林子?
阜言皱眉。
难道他是从那林子里跳出来的?
“这头牛也是,才两天脸就肿成这副鬼样…”
猪妖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
“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能容纳下我力量的□□!”
阜言到现在才明白了猪妖的状况:“你是…鬼族?”
妖族对灵魂的概念很模糊,虽然人类流传下的书中有所记载,但因不清楚其中的门道,大多数书籍都被当成废纸焚烧或掩埋了。
而阜言师父的山上收藏着很多人类的书籍典故,他还给阜言讲过类似的概念。
有一种人,深信灵魂与身体是两个存在,身体只是空壳,而灵魂才是控制这副躯壳的关键,也就是这个人本身。
但人死后,灵魂会飞往另一个世界。
因此他们专修鬼法,使自己死后也能以灵体的方式将灵魂留在世间,世称“鬼族”。
但灵体状态极不稳定,需要依附于其他人的□□之上,否则很快便会消散。
年少的阜言对此嗤之以鼻。他对这件事的唯一看法就是“灵魂”这二字读起来好听。若以后他有了徒弟,就给他取名叫“阜灵”,刚好男女通用。
……
(而阜言梦中的师父,并非师父的灵体留存现世,而是师父死前通过计算留在阜言身上的法术,在特定时间或地点就会触发,给阜言以指引。
曲青的母亲则是由于法术禁制,灵体无法脱出那片林子,因此法阵解开后,她只匆匆一现便离开了。)
……
思绪回到现在,虽说想清了情况,但师父并没教过应对之法。
或者说,他并没想到会有妖族钻研人类的术法,更何况是将其掌握。
“原来你知道。”
猪妖哼哼笑着,欣赏着自己未来的□□。
他没说的是,如果□□的意识太过脆弱,那用不了几天就会疯掉,不能再用了。所以眼前这个胆识和本事都超于常人的狼妖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想要我的身体?”
狼妖暗暗发力。
“那就来拿吧!”
他怒喝一声,再度爆发妖力,冲破束缚。猪妖本以为他又要进攻,下意识防御,却发现他已经冲破窗户跑了。
“哼哼哼,有意思…有意思…”
猪妖不仅不气,反而越发来了兴致。他收回隔绝房间的黑烟,紧跟着冲出窗户。
“跑!”
阜言翻过墙壁大喊,曲青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墙壁应声裂开,一团黑烟从破洞冒出。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曲青手一松,怀里的斗笠应声而落,反应过来后慌不择路的跟着阜言跑进林子。
阜言喊道:“分开!”
曲青听话的朝另一边跑去。
阜言脚步也没停歇,逐渐深入树林。这么多树木,就算是灵体状态,那猪妖也肯定一时半会找不到二妖。
谁知那猪妖飘在空中,似是感觉到了什么。
“有意思…有意思…”
“我好像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
……
“啊!!!”
逃跑中的阜言听到了一声尖叫。
小青!
他连忙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那猪妖的目标不是我吗?怎么反倒会去追他?
而且他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他的?
带着疑问,阜言在林间狂奔,不多时便发现了曲青遗落的斗笠。
斗笠正好掉在一条小溪边,还有小鱼好奇的啄着。
“曲青!”
来不及捡起,阜言朝着周围大喊,却没有半点回应。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师父。
“可恶!”
他跪在地上,锤了下地面。
“师…师父…”
稚嫩的声音传来,阜言猛地回头,看到曲青正抱着旗子,眼角含泪。
“对不起师父,我太害怕,丢下了你的东西…”
不等曲青说完,阜言一把抱住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阜言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没看到,曲青的眼睛泛起黑雾,逐渐笼罩了他整个眼球。
“呃…”
阜言感到脖子一阵刺痛,伸手去抓,却被曲青控住手腕。他这时才发现曲青已经被控制,而自己的身体已经无法发力,连这小孩的力道都挣脱不了。
是麻药吗…
很快,他便彻底失去了四肢的知觉,倒在地上。
只见曲青口中逐渐吐出一团黑烟,黑烟慢慢变成之前那猪妖的形状。待猪妖现身,曲青也倒下,失去了意识。
“哼哼哼,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猪妖哼哼着捡起曲青手里的旗子,那旗上画的纹样从未如此清晰过。
“这是一把至阴旗,蕴含着无尽的灵力。”
“若是将这旗子的灵力全部吸收,我的力量将无人能及!”
“你不仅带给了我完美的□□,还带来了如此宝贝,哼哼哼…我是不是要好好感谢你?”
猪妖再度化为黑烟,从阜言的七窍钻入。
“放心,我会好好珍惜的你身体的。”
阜言本想用妖力将他震出体内,但麻药让他体内的妖力变成一摊烂泥,根本无法控制。
就这样,猪妖的灵体整个钻入阜言体内。
“哈哈哈!终于!”
猪妖控制阜言起身,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
“等等,这是…什么…”
“呃…啊啊啊!”
阜言还有一个后招。
师父曾在他体内埋入一枚金丹。
因为年幼的阜言无法将妖力控制在体内,所以师父拿出了这枚金丹,可以帮助阜言吸收掉外泄的妖力,再由金丹转化,慢慢将吸收掉的妖力变为更加温和可控的气,流回阜言体内。
几年后,阜言就已经能熟练的控制妖力的泄出与回收,因此没再催动过。
眼下,虽不知这枚金丹是否还能起作用,又能否吸收灵力,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万幸的是,它起作用了。
“啊啊啊!”
猪妖感觉到自己的灵体正被撕裂拉扯进一个漩涡,那漩涡就像是无底的黑洞,非要将他整个拆碎吞入腹中不可。
“放!放开我!”
猪妖怕了,他只能发动全身的灵力,奋力钻出阜言的躯体。
阜言本只想将他逼退,但考虑到他的能力,如果放任他出去继续为非作歹,这偌大的妖城怕是没有谁能再有办法镇压得了他。
这个隐患必须解除。
想到这,阜言没再犹豫,他依靠金丹的漩涡发动妖力,将妖力包裹在猪妖的灵体之上,利用牵引力硬生生将猪妖拉回体内,黑雾与妖力撕扯碰撞,最终尽数被金丹吞没。
“呼…”
阜言倒在地上,满头大汗。
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
他偏过头看向曲青,那孩子呼吸沉稳,看上去并无大碍。
虽然有些抱歉,但他还是起身将曲青抱起,藏进一个灌木丛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没了一丝力气,认命般的躺下,闭上眼。
管理局的妖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刚刚为了将意图逃跑的猪妖控制,阜言爆发的妖力肯定早已被他们探测到。
他现在确实没办法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妖力。
“呵…”
他暗自苦笑。
看来自己连重新修炼的机会都没有了。
很快,阜言听到了顿顿的脚步声,他睁开眼,却发现来人并不是管理局。
“哈…”
阜言盯着那头老牛,暗叹真是祸不单行。
本以为老牛这次会彻底解决他,没想到他直接将阜言扛起,身后的随从捡起了曲青的斗笠和掉在地上的小白旗,还有一人发现了躺在灌木丛呼呼大睡的曲青,将他一并抱起。
“你们…”
老牛没理他,只自顾自的往林外走去。
“能不能商量个事…”
阜言是真的没劲了,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
“你的肩膀压到我的胃了…我要吐了…”
眼见老牛还是不理人,他只好又道:“听我说,那孩子和这件事无关,如果可以的话,干掉我之后能不能帮我把他送去那个老太婆的医馆…就那个,老蜥蜴…”
他刚说完,众妖就已经带他和曲青穿过破碎的墙壁,顺便捡回了阜言的斗笠,回到牛姑娘房内。
阜言以为他是要当面对峙,还在想能否解决。
谁知老牛竟将他轻轻放到床铺上,曲青也被抬到他身边,一并躺着。就连他们的斗笠也被安置在床脚下。
“你这是…”
还没等阜言搞清状况,老牛和身后的随从扑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双手按在地上。竟是给他磕了个响头。
阜言大概明白了。
“恩人!”
牛姑娘的声音响起,她听说大师被带回来了,兴冲冲地跑进屋内。阜言寻声看去,发现那牛姑娘的脸已经恢复,就牛族的审美来说,算得上十分漂亮。
“实在抱歉!大师!是我错怪了你!”
老牛声音洪亮,完全没有下跪的屈辱,反而语气中满是敬重。他站起身,又弯腰行了个大礼。
“哈哈…无碍…”
阜言还能说些什么呢,他本就生的洒脱,从不在乎这种误会之事。否则也不会回来救这位姑娘。
况且对方都如此这般了,也总不好继续咄咄逼人。
“请问恩人,我老牛要如何报答你的救女之恩呢?”
老牛诚恳道。他甚至将自称贬低为“老牛”。
“嗯…倒也不必…”
阜言想了想。
“但如果你非要…”
还不等他说完,门外就传来了喊声。
“大人!不好了!管理局来了!”
闻言,在场众人都皱起眉头。
阜言干脆打算起身,自己去面对。
“恩人且慢!”
老牛将他按下。
“您受了如此重伤,就在此好生歇息吧,老牛去处理即可。”
阜言倒想说自己没受什么伤,只是太累了,但话到嘴边一转,变成了:“若我说,是我引来他们的呢?”
“恩人…”
牛姑娘坐在床边,老牛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其实我知道的。”牛姑娘开口,“在被那猪妖控制时,我是有意识的。”
“虽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我知道你是救了我命的恩人。”她握住阜言的手,感激道。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催动金丹那么轻松,是那猪妖道行不够,无法彻底控制躯体的意识。
阜言想。
“所以你不必介怀,让救命恩人出去送死,并非我老牛待客之道!”
老牛声音铿锵有力,不容半点反对。
“你们将恩人藏好,我去会会那群老妖怪。”
说罢,他一甩衣袖,独自去迎接管理局。
“老牛,好久不见。”
身穿黑褂的众妖站在牛府门前,为首的老乌龟面带微笑,只是那笑里藏着阵阵寒意。
“抱歉,我牛府不欢迎你们这群老妖怪。”
老牛作势就要关门,却被乌龟抬手一指,轻松控制住动作。
“不要如此无情,好歹你我曾经也算是有过过命的交情。”
老牛身体动弹不得,只得看着那老乌龟带着众妖进入大门。
老乌龟手指一挥,解除了法术。
老牛动了动胳膊,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关上门,跟着他们往庭院中心走去。
进入主厅,老乌龟竟直接坐在主座,丝毫不顾及老牛的颜面。老牛咬了咬牙,也只能坐在下位。
丫鬟端来茶点,老乌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语气平淡,却有股说不出的威压。
“我府遭到不明妖族入侵,他偷走财宝,还打晕了我的女儿。”
老牛只能半真半假的交代。
因为他知道,管理局有能测量妖力的仪器,如果坚持说无事发生,反而会引起怀疑。
“只是小偷?强盗?”
老乌龟瞥了他一眼。
“没错,所以用不着你们这些老家伙出手,我自会解决!”
老牛咬着牙,对于老乌龟的蔑视,他却只能压制着怒火。实力差距太大,他还不能和这家伙彻底撕破脸。
老乌龟倒是习惯了他这态度。
“你是说,一个小妖,为了偷点金银珠宝,不惜冒险使用妖力?哪怕明知我们的存在?”
“用性命换取片刻的财富,我并不觉得这是明智之举。”
老乌龟悠悠然。
“你是说我说谎吗!”
老牛拍案而起,头顶爆出青筋。
“呵呵,自然不会。”老乌龟不以为意,他放下茶杯,杯盘相磕,发出清脆的声音,“我只觉得,那小妖行如此之事,必然有其他目的。”
“昨夜我等就探测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就在那老树林…”
老乌龟淡淡。
“你说封印之地?”
说起封印之地,老牛注意力明显转移。
这封印之地的传言,他就职于管理局时也曾略有耳闻。
那是一片很诡异的林子,没人知道里面关押着什么,只知从很早起,就没有妖能踏足那片禁地,只要一靠近,就会感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等再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走出了林子。还有传言说曾一度有妖困死在林子边缘,尸骨至今都没人发现…
经过管理局的调查,最终猜测这林子里的是一种来自人类的古老的封印阵法,因人类书籍早已被妖皇焚尽,他们无从查起,便就此作罢。
“有人打破了封印。”老乌龟压低声音,不怒自威,“就在那老树林。”
“你说什么?”
老牛明显诧异。
老乌龟抬手,在空中做了下压的动作,老牛竟被隔空按回了凳子。
“既然令爱也遭遇了不幸,不如叫她前来询问一二,说不定她正巧见到了歹徒的面容。”
老牛闻言顿感不悦。
“我女儿身体不适,正在屋中休息。”
他并不想让他们见自己的女儿,这群老家伙只会仗势欺人,他怕自己的女儿会被吓到。
“哦?那我们便去其房间探问一下,如何?”
“这!成何体统!”
老牛反对,他女儿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些老头难道还想硬闯闺房不成?!
只可惜反对无效,老乌龟的话也并不是提问,而是实实在在的命令。
众妖很快来到牛姑娘卧房外,老乌龟推门而入,就见屋内一片狼藉,明显一副打斗过的迹象。
正对着外墙的窗户更是破烂不堪,像是受过强力的冲击,那外墙更是惨不忍睹,破开的大洞和碎石让老乌龟都不禁咋舌。
这并不是害怕,而是确实好久没见过这种程度的破坏了。
“你们是谁!”
牛姑娘的声音从床榻传来,她坐在床上,面露惊恐,俨然被吓到的模样。
“女儿别怕。”老牛忙上前安慰,“他们…他们是官差。”
“真的吗?”牛姑娘顿时泪如雨下,她望向老乌龟,“老官爷,您一定要替小女子讨个公道啊,小女子…小女子怎会遭遇这般…”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老乌龟抬了抬手,牛姑娘便停止了哭泣。牛姑娘也很诧异,哪怕她再用力,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老牛暗探不好,以为女儿的演技被看穿。就在他想开口辩解时,老乌龟淡淡开口: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肯定会将那妖缉拿归案。”
他保证道:“不过若你看见了那妖的样貌,一定要全数告知,这样我们才能更容易将其捉拿。”
老牛松了口气,看来这老王八还有点良心。
“好好好。”牛姑娘忙点头,“那妖是只猪妖,浑身漆黑,身边全是黑乎乎的烟气,看起来非常吓人。”
“黑猪妖…”旁边的一个老妖提笔记录,“还有什么其他特征吗?”
“这…”牛姑娘有些为难,“我实在太害怕了…并没有注意…”
“嗯。”
“不过我记得,他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那珠子通体漆黑,像是什么法宝。”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好。”
记录的老妖退下,另一只老妖走出,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对着房间仔细检查。
检查了一圈后,并没有任何收获。
他对着老乌龟摇摇头,将罗盘递给老乌龟,回到队伍。
老乌龟看着毫无动静的罗盘,又看看父女二人。
“看来那妖已经离开此地。”
“那他还会回来吗?”牛姑娘忙不迭问到,仿佛真的惧怕着那贼妖,害怕他回来报复。
她精湛的演技明显起了作用。
老乌龟摆摆手:“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那妖再胡作非为。”
说罢,他背着双手,离开牛姑娘的房间。
“若以后想起什么,定要来局里告知。”
同行的老妖留下这句话,便跟随老乌龟离开了。
临走前,老乌龟站在门前,对老牛道:“你知道,管理局向来的处事风格…”
若是发现乱用妖力者,格杀勿论。
而目睹妖力者,一并做灭口处置。
这也是为什么禁妖令施行这么多年后,那些年轻小妖对妖法毫不知情的原因。
若留下谈资,他们总会对其产生好奇,慢慢就会有更多滥用妖力的妖出现。
这种情况,妖皇是决不允许的。
身为年轻一辈的小妖,阜言之所以熟知并能使用妖力,也是因为幼时遇到了师父,如若不然,他估计也会和曲青、牛姑娘一样,对妖法一无所知。
“我替女儿谢谢你。”
老牛瞪着老乌龟,那语气和神态可谈不上感谢。
“哎…你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老乌龟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离开。
“真正该想通的人是你!”
老牛怒喊。
老乌龟没有回应,只掏出一根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磕,众妖便消失在原地。
老牛回到女儿房内,就见牛姑娘正伸手将阜言从暗格里拉出。
要问她房内为何有能容下一妖的暗格,那是因为她平日十分顽皮,总喜欢偷偷躲起来吓唬父亲,后来便命人偷偷打造了这个暗格。
之所以罗盘没能检测出妖力,是因为在刚才的战斗中,阜言的妖力已经被金丹全部吸收,自然是不可能探测到的。
阜言抱着曲青,身后背着两顶斗笠,加上身体还没恢复,要不是牛姑娘伸手来扶,真的险些跌倒。
“谢谢。”他道。
“恩人不必如此。”
牛姑娘接过他怀中的曲青,将他安置在床上。
“他怎么还没醒?”
她不免有些担心。
“我看看。”
阜言翻了翻曲青的眼皮,又捏了下他的脉搏,发现一切正常。
“应该只是吓到了。”
牛姑娘在一旁赞叹道:“没想到恩人您还会医术。”
“那是自然。”
不过其实阜言只懂得一点常识,算不上会医术。
他掏出早晨买的草药,又掏出纸笔写了个时间和煎制方法,递给老牛:“可否劳烦您府上的人帮忙煎熬一份。”
“当然。”老牛接过单子,叫来了随从。
随从拿走单子,一个时辰后,便端来了一碗草药。
这期间阜言和牛姑娘一直守在曲青床边,老牛也一直在房间内踱步,见到草药送来,顾不得烫手,忙端起送到床榻,将药递给阜言。
阜言闻了闻,味道刚好。他将药放在床上,用汤匙搅拌。
搅了一会,他盛起一勺汤药在嘴边吹了吹,一手扶着曲青的头,给他灌下。
“恩人,这药…有什么作用?”
牛姑娘问道。
那药的味道太过浓郁,她都忍不住捏起了鼻子。
“自然是清热解毒,滋润心肺,安定心神…还有最重要的,预防嗜睡。”
阜言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最后一条只是副加功效。
很快,沉睡中的小妖怪便戴上了痛苦面具。
“呃呃…”
“起作用了!”
牛姑娘大喜。
“呃…”
她连忙端起碗,亲自吹着汤药,一勺又一勺喂给曲青。
她也发现,每多喂一勺,曲青的眉头就多皱紧一分。
终于,曲青从床上弹起:“呸呸呸!好苦啊!”
“太好了!你醒了!”
牛姑娘惊喜连连,但曲青就没那么高兴了,他趴在床边不住干呕,舌头的苦味几乎让他想把它扯下来。
“好了好了。”
阜言顺了顺他的背,他这才抬起头,看到阜言。
“师…师父!”
小狗顿时抱住大狼,双臂紧扣。
阜言感到这小家伙的爪子都快嵌进自己的皮肉里,但他没有推开,而是伸手回抱住这个正用眼泪给自己洗衣服的小可怜。
眼前的一幕好不温馨,就连牛姑娘都忍不住用手帕揉了揉眼角。
“师父…我…我…”
我好害怕…
曲青呜咽着。
看来他被俯身时也尚存意识。
“没事了,没事了。”
阜言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安慰着他。
“对不起,师父…”
“该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将你卷进了这场灾难。”阜言摇着头。
曲青抬起头,看到阜言眼底的自责。
我果然还不够资格…
阜言想着,连徒弟都护不住,自己有什么资格自称“师父”呢?
“你若想留下,我不会阻拦。”他神色淡淡,将选择权交给曲青,“到时我会带你回那老大夫的医馆,请她给你找个好去处。”
“不!”
曲青态度决绝,他今早才刚刚拜师,怎可能这么快就放弃。
阜言劝诫:“可是今天这种危险,往后可能会遭遇更多。”
“你不怕吗?”
“我…”
曲青想起自己的反应。
从昨日起直到刚才,遇到危险立刻就会吓到失智,动不动就害怕的哭,还妄想拜师学习武艺,这简直…太丢人了…
“我的确…很怕…”
他承认。
“但我…我…”
“……”
不知道该怎么说,曲青咬着牙,良久,憋出一句:“我发誓我不会再哭了!请不要丢下我!”
“嗯?”阜言闻言一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
“我怎么会因为你哭而丢下你呢?”他摸摸曲青的头,“害怕乃人之常情,你自己不也说过吗?”
“呃…”曲青羞红了脸。
“我只是怕日后再遇到这种危险,我可能护不住你。”阜言耐心解释,“况且我现在已经引起了那些家伙的注意…带着你只会害了你。”
“那些家伙?是指刚才那些官差吗?”牛姑娘好奇。
“嗯。”阜言点头。
“可是,为什么恩人要躲官差呢?恩人明明救了我。”牛姑娘不解。
就在她要继续追问时,却被老牛一把拉起:“好女儿,接下来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
随后被老牛推出屋外。
“可这是我的房间!”
牛姑娘愤愤,但见房门紧闭,她知道爹爹没在开玩笑,也只好先去别的屋子等着。
屋内,老牛神色严肃。
“大师。”老牛拱手,“关于那管理局…”
“管理局?不是官差吗?”曲青疑惑。
阜言只好将管理局和禁妖令的事一一讲解给他。
包括被管理局盯上将性命难保,危险重重。
“可我不明白,师父使用妖法救人,为何还要被抓捕?“曲青想不通。
“那帮家伙行事,向来没什么道理,只为权利。”老牛愤然。
随后他又道:“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恩人您最好早日离开妖城。”
“正有此意。”阜言淡然。
“对了,恩人…”犹豫了一下,老牛还是忍不住问起,“那河下游林子的封印,是您解开的?”
阜言点头。
“后生可畏啊…”
老牛感叹。
“那些老家伙估计不死心,还会去那林中寻找线索,在这期间您最好快马加鞭,藏去其他城镇,最好就在明日一早。”
“嗯。”
“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老牛去帮您准备。”
老牛朝阜言拱手。
阜言见状也没多客气,要来纸笔罗列了一张清单。
包括昨日摔碎的竹筐和药膏,还有干粮、水、一套换洗衣物,当然最不能少的是大把的盘缠。
老牛对阜言狮子大开口一般的清单并不介意,因为那些本来就是他害阜言遗失的,加上他是救了自己女儿的恩人,多赔偿一些他也心甘情愿。
见老牛将清单交给下人,曲青扯了扯阜言的衣袖:“师父…”
“嗯?你还敢叫我师父?”阜言微笑,“我不是说了,那管理局…”
“我不在乎!”曲青摇头,声音沉下来,“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可你还有一条命。”阜言点了点他的心口。
“如果要我继续懦弱的活着,我宁可去死!”
曲青跪坐在床榻,死死抓住阜言的袖口,恳求道。
“傻孩子…”
阜言摇摇头,语气颇为无奈,但眼中又满是欣赏。
“那好吧。”他还是松了口,对老牛道,“麻烦再给他准备两套衣服。”
“是。”老牛转头去吩咐下人。
曲青闻言大喜,抱住阜言的手臂大喊:“师父!”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