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梦谭》糖小色

110、第九章十进制5-曙光医院

　　“你要去哪里？”虽然不知道陈超是不是记得‘梦’里的事，但是谭玖凌绝对无法像之前一样友好的问候了。
　　陈超抬起眼皮看着小普被救护车拉走，很疲倦了回了一句：“我弟弟走了……”
　　谭玖凌没想到接下来要陈超同路：“我想我之前应该已经传达到了，这是方炜自己的愿望。”
　　陈超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多陪他们，可是他们都离开我。有时候生活偏离轨道，真的是一瞬间发生的，然后就再也拉不回来。”
　　谭玖凌这次忍不住了直接开口问：“白泽到底是什么？”
　　“说真的，我也不是太明白。我弟弟意外受伤以后，我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老瞿带着我看了不少医生，那段时间的记忆断断续续的。”陈超和谭玖凌既然同路去车站，就上了同一辆网约车，路上聊了起来。
　　“有一次我去看弟弟的时候，路过一个二手电子店。里头有卖一堆电子用品，如今想来可能是赃物。那个就是白泽的碎片。设备上有编号和白泽这个代号。”陈超费劲的剥离现实和想象，讲述起因：“我买了一些设备，布设在学校开始悄悄测试。我们学校有不少被□□疾病折磨的孩子，他们精神的痛苦成功的激活了白泽……我在里头见到了弟弟。”
　　谭玖凌没想到白泽居然是这么科学的存在，如果无名就是当时和白泽相关的研究员，那不是在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障的年代，他们就拥有了超越机械智能层面的研究成果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老瞿的死因……”陈超看到谭玖凌沉默了,自己反而忍不住提起了老馆长。
　　“虽然我没见过瞿馆长，但是我觉得他是很有责任感的人，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是真的很爱你和方炜了……”谭玖凌虽然不想置喙他人家事，但是对于老馆长他心中十分敬重。
　　陈超压抑的哭起来：“我觉得他一定比我还要痛苦，还要忍受我疯疯傻傻的，以致早逝。我……真的很对不起他，当时为了减少我受到的刺激，他背下了误伤方炜的恶名，外人的流言蜚语伤他虽深，但我的记忆开始歪曲崩塌后，给他的是致命伤。”
　　陈超越哭越大声，有种从很长的梦境中醒来，茫然四顾，亲人都已经不在的孤独感。
　　谭玖凌心里未尝不是如此感受。
　　“棺盖的事情……真的对不起。”陈超没忘了要道歉：“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补偿你……你最后还救了我。”
　　“反正我兑现了朋友希望我活下来的承诺。我没空恨你……祝愿我能找回他吧。”谭玖凌现在对报复陈超或者怨天尤人根本提不起兴趣。
　　到站以后，陈超直奔去弟弟的疗养院，见不到最后一面，来送他最后一程。
　　谭玖凌凭着记忆回到红白街的老董杂货铺，老店点看起来一点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看来这条老街，真的很快就要消失了。
　　谭玖凌迈步进去，只有小董一个人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发呆，他也还是老样子。
　　“小董，最近好吗？”谭玖凌打招呼，两人在余佩的林宅也算也交集，但是在外面世界，小董对谁都是冰冷冷的。
　　小董从自己的沉思中抬眼，看到是谭玖凌前来，他从躺椅起身，在小柜子里取出一封信：“老董走了，我家人命都不长。他留着这封信给你，说是报答一点你当时帮我的情分。”
　　谭玖凌接过信，拆开外封，里头只有一张纸，上面简单的写了个地址：“曙光医院3楼61床”
　　谭玖凌跟着导航走，越走越觉得非常熟悉，他对这座城市算不上熟悉，能这样感觉说明这条路他曾经走过。
　　走出红白街的时候，又看到一队热闹的婚庆队伍，谭玖凌不知道这是真实的还是入梦的征兆。喜轿在一群红衣服的轿夫举抬中走的摇摇晃晃，轿顶边缘的银铃叮咚作响，轿中之人只能在轿帘晃动的时候看到一点裙裾。
　　“听说和婚庆队伍迎面而来会有好远，但愿如此吧。”谭玖凌心里默念。
　　曙光医院的大门很快出现在视野中，这个牌子风格看起来确实老了点，白底红字的手写体，还有一个红色的十字。
　　谭玖凌甚至觉得这是什么年代剧的布景。他迫不及待的爬到三层，推开写着‘十’的楼层大门，面前的过道消失了，长出了一棵枝繁叶茂大树，那是一棵梧桐，小叶站在树下。
　　“我找到你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十进制是没有十的，就像二进制没有二、八进制没有八。”谭玖凌对着树下的小叶说道。
　　小叶转头在笑，周遭卷起旋风，犹如一声感叹：“嗯，你找到了我。可以醒了。”
　　红豆趴在谭玖凌身边，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安静的在一旁喘息，呼吸从急促到轻缓，慢慢消失了生息。
　　空气中只有树的枝干叶片被风摩擦出的轰响送入人的耳膜，让人处在一种混沌的幻觉里。
　　小叶转过身来，头顶的树叶与枝干在火焰中凋零，叶片还未落地就已经烧尽，花攀上枝头，如火焰般绽放的浓烈恣意，凤凰涅槃重生。
　　谭玖凌甚至能感觉到一点微微的热浪，他想象着等自己推开后面那一扇门，就可以正式和小叶相见了，到时候应该说什么开场白呢？
　　“嗨，小叶，我们又见面了。”这一句怎么样？
　　谭玖凌和红豆挥手作别，兴冲冲的推开了余烬后面的门。
　　不知道是谭玖凌第几次体验事与愿违，他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及其破旧，已经废弃的病房。
　　铁架床上面的床垫已经烂穿了，窗棱上堆积了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梅雨天留下的黑色污渍上。
　　谭玖凌觉得自己呼吸一窒，不知道怎么对面这个自己完全没想到的结果，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铁架床，在床尾的位置，还挂着一个褪色的名牌，上面写着【叶青梧 18岁 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