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旋》挽青山

7、第 7 章 程尉文

　　程尉文躺沙发上，一手放在脑后枕着，一手放在腹部，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可能是因为要配合鬼屋气氛，天花板上贴的墙纸十分诡异，看久了有种背后凉凉的感觉。
　　不过外面灯光挺亮，倒是不觉得心惊肉跳。
　　程尉文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莫长春，忍不住翻了个身，抬头对着门口的方向。
　　“……”静静的看了一段时间，晚上门外的路人倒是比白天多。
　　“……”
　　他不能不回来了吧？
　　“……”
　　不能那么没谱吧。
　　不对。这人要是有谱的话就不会把他锁店里了。
　　好想抽他。
　　靠。程尉文闭了闭眼，得了，明天他就去告状。
　　要是在这待一晚还省的出去找旅店了。
　　躺了会儿，程尉文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出了张靓的微信聊天框。
　　忍不了了，他现在就说。
　　莫长春在门口敲了敲门，程尉文猛地抬起头，放下手机坐了起来。
　　锁眼转了转，门开了。
　　莫长春提着东西走了进来。
　　程尉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怎么友善的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回来啊？”
　　“干啥，下次我就不回来直接让你在这呆一晚上冻死你。”
　　“傻狗。”程尉文冷哼一声一拳怼在了莫长春的胯骨上。
　　“卧槽了，你才傻狗。逗逗你你还坐那不动了，是什么伪装石墩子的游戏吗？”莫长春一边坐下一边冲着程尉文扔了个东西。
　　“你讲不讲道理？谁先挑衅的？”程尉文皱着眉，手里一片温热：“这啥？”
　　“吃的，顺路给你带点，倔驴兄弟。”
　　“……”程尉文严肃的看着他，忽然嘿嘿笑了出来。
　　莫长春一直偷偷观察着程尉文的表情，看着他忽然扯出来的笑容只觉得仿佛一阵冷空气钻进了他衣服里一样：“你终于疯了？”
　　“没有。”程尉文站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莫长春也站起身。
　　一双手搭上了莫长春的肩，程尉文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傻狗，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草。”莫长春一脚甩了上去，踢了个空。
　　“我走了。”程尉文把书包甩在背上，一个甩头走向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他：“对了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把小区楼下那个红色三轮骑过来呗，这个是钥匙。”
　　“三轮？这么远你叫我骑过来？我蹬它个九九八十一下也没法给你骑过来啊，你自己去。”莫长春推开程尉文的手，拉着程尉文出了店，一边锁门一边正经道：“不管啊，要不你今晚自己把车骑走，这样我回去的时候还可以捎你一段。”
　　“电动车，开过来就行了。”
　　莫长春猛地回过头：“你有电动三轮？”
　　“是的。”
　　“卧槽，多少钱买的？”
　　“很多Money。”
　　莫长春：“哦，下次说人话。”
　　“反正你开过来就行了，帮我个忙。”
　　“求我，不然把你钥匙扔到沟里去。”莫长春拿走钥匙往路上走去，转了一圈手里的钥匙，笑了笑：“算了，给钱吧。”
　　“多少？”
　　“一百。”
　　“多少！？”程尉文往前跟着他的脚步一顿，歪头看向前面的人。
　　“一百啊！”
　　“......”程尉文咬了咬牙，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钥匙给我。”
　　“别呀，八十怎么样？”
　　程尉文哼了一声，伸出手：“我看起来像有钱人吗？钥匙给我，不用你了。”
　　莫长春一边走一边转身，逆着光，程尉文看到他笑了笑，拿出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欠欠地说：“逗你的。”
　　“......”程尉文快步走了两下，好险没一下给莫长春大脚趾踩住。
　　“报复？”
　　“你有没有因为太欠挨过揍？”
　　“？可惜，并没有。”莫长春笑眯眯的说道：“会揍我的不用找这种理由，而且我平时也没那么欠。”
　　“so?就欠我？”
　　“人话否？”
　　“你英语不行啊。”
　　“你嘴挺欠的。”莫长春抬了抬眉毛，迎着风晃了晃遮了眼的头发，转过身往前走。不过确实，跟这人说话就想逗他。他眯了眯眼，思考了一下，初次见面时这人一脸泪的样儿一闪而过，莫长春心里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他没看到过有男生哭成他那个样子过吧。
　　“你哪都欠。”
　　莫长春哈哈笑了两声，背在后面的手冲着身后的程尉文比了个中指。
　　程尉文冷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的小三轮没有停下的，莫长春拦了好几次没拦住。
　　他把手插进了裤兜，略显不耐的扫了眼身后。
　　程尉文还在身后。
　　莫长春眯了眯眼，笑道：“你还没到家？”
　　程尉文闻言顿住，反问道：“你故意的？”
　　“？”
　　“......”程尉文张了下嘴，又闭上了，他的脸亮了一下，皱着眉一把拽过莫长春：“不会靠边走吗？在哪停不行非得在环岛停？”
　　莫长春下意识反握住他抓过来的手，一声喇叭忽然响了起来，莫长春顺着声音看过去，话却是对着程尉文说的：“距离那么远呢？怕什么？”
　　“远什么远？不知道注意安全吗？你说远就远那天给你飞出去你就知道错了！”
　　莫长春被程尉文的语气震得一愣，回过头：“？”
　　“看什么？”程尉文回过神，白了他一眼，没给他问什么的机会，冷淡地继续往前走：“我家不是被你租了吗？”
　　“啊......是。”莫长春挑了挑眉，也没管程尉文地话题转移技，只是两步跟了上去，插着兜问道：“就是比较好奇咱俩怎么这么顺路。”
　　“县里旅馆比镇里贵。”
　　“你要去镇里啊。”
　　“嗯。”
　　莫长春点了点头，怪不得。
　　不过这么一说，感觉程尉文有些略惨。
　　“没钱租房子吗？”莫长春比程尉文高出半个头，他在程尉文旁边歪了歪脑袋，看着这个没表情就显得格外冷漠的人。“你家人呢？要不要......”
　　“......少管我。”
　　......莫长春闻言翻了个白眼，可恶的怜悯心，我给你道歉，不该让你白跑一趟。
　　莫长春越走越快，终于拦了个车，丢下程尉文自己先走了一步。
　　时间挺晚了，路上没啥人溜达。莫长春进了卧室就把自己甩在了床上，先痛快的躺了半个小时。
　　走了半天程尉文才走到目的地，交了费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躺在床上呼吸旅馆的空气。
　　外面人家聚成一堆打牌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嗷一嗓子就把程尉文的瞌睡震跑了。他一个激灵叭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的，幸好窗帘没拉，不然屋里就是黢黑的一片，一脚下去没准就摔个四仰八叉几里桄榔的地声音给外面当伴奏了。
　　程尉文一路摸到门口，点了下灯的开关，没亮，遂狂点，仍然一片黑。
　　他开门探出头，看向在柜台里抽烟地女人：“老板！”
　　“这灯怎么不亮？”
　　“等会啊，我瞅瞅。”老板放下手机，拿着个大手电就过去了。
　　一顿侦察之后，老板颇为遗憾的说：“这开关坏了，明天才能修，这样吧我给你换间房怎么样。”
　　程尉文点了点头，说：“有没有远点的房间，这太吵了。”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老板声音来源。
　　老板哦了一声，说道：“行行行，跟我来，真不好意思啊，等会我说说他们。”
　　“没事。”
　　这个旅店也不大，没走多少步就到了走廊尽头，老板从腰间的钥匙上拆了一个钥匙下来，递给了程尉文。
　　“把那把钥匙给我吧，用这个。有啥事再找我啊。”
　　说完，老板就扭头走了。
　　程尉文进了房间，外面的吵闹声逐渐低了下来，程尉文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莫长春盯着天花板，又看向左边的泡沫墙，只觉得在这个没有窗户只有门的房间倍感压抑。
　　程尉文怎么没给这泡沫墙掏俩窗户？不闷吗？
　　……不对，莫长春猛地坐了起来。
　　“…………”莫长春站起身，抱着床上的被褥就冲进了隔壁房间。抖着手拿出手机给莫云瑛发了条消息。
　　莫云瑛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眯愣着眼点开了消息。
　　招财进宝：这房子为什么出租？
　　“……”莫云瑛拿手挡住了眼睛，无语的叹了口气。
　　英子：问了，说是没人住要搬走，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还有你这名字怎么回事？还有你那个头像？
　　头像？莫长春摸了摸下巴，敲击手机键盘。
　　招财进宝：此乃吉头像，甚好，阁下最好不要对此发表不当言论。
　　招财进宝：我想的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那个男生说他奶奶咋了，我没听懂，但是回来躺床上一想，简直细思极恐啊。
　　英子：这下你不用细思极恐了，你可以直接恐了。另外，你可还记得你是个现代人否？
　　招财进宝：知，但在下现在略显惊恐，先退下了。
　　英子：准。
　　莫长春扔了手机，抱着被子爬上了床。
　　卧槽。
　　……等他有钱了他就换个房子租。想到这，他又翻出了莫云瑛的聊天框。
　　招财进宝：为什么不挑个别的房子租？
　　英子秒回道：那近，条件还行，其
　　他地方房子有点偏，不喜欢。主要是它很便宜，性价比比较高。懂了吗？朕要睡了，你要是再打搅我我明天就回去把你窝给掀了。
　　……。
　　莫长春放下手机，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臣退了。
　　他打小就怕鬼，因为小时候还在山沟中就听人说过许多故事，这一堆堆假故事硬是堆出了真恐惧。
　　好可怕。莫长春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拉紧了窗帘，抱着被子握着手机窝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程尉文是被外面汽车鸣笛声震醒的，摸过手机看了眼，才六点多。
　　楼道里倒是很安静，没什么声音。他收拾一番后就出了门，楼道很窄，没有灯，只有楼梯平台那不知道糊了多少层灰的小窗户透着光。
　　这晚上上下楼的不得咕噜下去？
　　程尉文除了楼梯口，在街上找了家饭店进去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招财进宝：你在哪？
　　六月寒：？你谁？
　　招财进宝：？你大爷，快叫大爷，大爷来接你。
　　六月寒：？你大爸。
　　六月寒：莫常春？
　　招财进宝：你现在给我改备注，莫长春，赶紧的，你加的我你忘了？土豆脑袋吗？
　　程尉文笑了一声，一边咬着半个饼一边回复：土豆脑袋也比你那鸡窝强。
　　招财进宝：你懂不懂艺术？
　　六月寒：鸡窝不是艺术。
　　莫长春眼角抽了抽，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你在哪呢？安河说你上午上班，用不用哥顺路接你一起走？”
　　“你有那么好心？”
　　“你个死嘴，用不用？我到那个蒸饺王那了。如果过了地方的话你就等公交吧。”
　　蒸饺王？程尉文挑眉，把剩下的豆腐脑喝了，拿着烧饼往路边走了走。
　　“啊，看到了。等我过去。”
　　莫长春拿着瓶矿泉水，对着手机说道：“这么巧？正好停的离你近？”
　　“是啊，这呢，左看。”
　　程尉文举着烧饼冲着莫长春转过来的脸在空中大摆臂，用来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莫长春在百米开外点了点头，一抬手把水扔进了车斗，钥匙一拧就冲向了程尉文的位置。
　　“芜湖！帅哥来了！”
　　程尉文看着这人丝毫不打算减速的样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赶紧往后退了退。
　　“你不能慢点吗？”
　　莫长春猛踩刹车，身子往前倾了倾，又坐了回去，一巴掌拍在了车把上：“得劲！”
　　“没骑过车啊？跟鱼见了水似的。”程尉文啧了两声，又咬了两口烧饼。
　　“少讽刺我，一会给你扔路上你信不信？”
　　“哦呦呦呦，好好好，少爷别生气。”程尉文抬腿迈进车斗，一边对着莫长春说：“可别把我扔那，我害怕。”
　　“怕了就乖乖求饶吧，没准你莫大爷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个钢镚儿呢。”莫长春拧开钥匙，三轮发出了标志性启动音。
　　程尉文转过身正蹲着拍了拍莫长春的肩膀，问道：“真的？”
　　“？真的，你求求我。”
　　程尉文迎着风笑了笑，怼了莫长春一下，说：“去你大爷的。”
　　“你咋想起接我来了？”程尉文一边擦嘴一边问道。
　　“啊，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的帅气，有意思，很有深度，不装逼，所以呢……”
　　“想和你交个朋友。”
　　“正好，来接你也能体现我的大度。”
　　程尉文眯起眼，匪夷所思的问道：“你叨叨什么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吗？
　　莫长春瞥了眼红绿灯。
　　黄灯闪了闪，亮起了红灯。他一脚踩住了刹车，歇了快速通过的心思，转过头看着程尉文问道：“你没听清吗？”
　　“……”听清了，但犹如从臭豆腐里挑出了新鲜豆腐一般不可置信。程尉文掏了掏耳朵，这小子绝对话里有话，不然就凭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能说这话吗？就是不知道按的什么心思。
　　“夸你呢，想和你交个朋友。”莫长春撩了把刘海，啧了一声：“这头发是该剪了。”
　　“等会到店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