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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醋意与物理定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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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画室比平时热闹几分。学长林凡站在晓晓的画架旁，专注地看着她修改一幅风景画的远景。
“这里的透视可以再调整一下，”林凡自然地伸手，虚点在画布上方，“云层的走向应该与山脉呼应。”
晓晓往后仰头看了看：“真的耶！学长好厉害！”
林凡笑笑，露出两颗虎牙：“去年参加写生比赛时评委特意指点过这个。对了，市青年画展下周开始征集作品，我觉得你那幅《晨光》完全可以试试。”
“真的吗？”晓晓眼睛一亮，“但我总觉得人物面部光影还差点意思...”
“放学后我可以帮你看看。”林凡说着，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蹭到颜料的鬓发。
这一切都被恰好路过画室门口的顾言看在眼里。他本来是去艺术楼交表格，却被窗内的画面定住了脚步。
“顾神？看什么呢？”同班的物理竞赛队员好奇地问。
顾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没什么。走吧。”
但一整天的物理课上，顾言罕见地走了神。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透视辅助线，直到陈景逸戳他：“喂，你改行学美术了？”
顾言迅速将纸揉成一团：“只是思考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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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晓晓正准备去图书馆完成数学作业，却被林凡拦住了。
“不是说好要帮你改画吗？”林凡抱着画板笑道，“我在三楼美术教室占了好位置。”
晓晓这才想起早上的约定，为难地说：“可我还要写数学作业...”
“边改画边写呗！”林凡眨眨眼，“或者我教你个诀窍——把作业放一边，全身心投入艺术，数学老师会原谅你的。”
晓晓被逗笑了，想着反正顾言今天要去竞赛培训，应该不会查她的数学作业，便点头答应了。
她没注意到，走廊另一端，顾言正远远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手中的竞赛提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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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术教室里，林凡确实给了晓晓很多专业建议。
“你看，如果把这个色块稍微调暖一点，整个人物的气色就起来了。”林凡拿着调色盘示范着，“你很有天赋，就是缺少一点技巧性的东西。”
晓晓佩服地看着他：“学长你怎么什么都懂啊！”
林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比你多画了几年而已。对了，这周末有个画廊开幕展，我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有很多当代艺术家的新作。”
晓晓正想回答，教室门被敲响了。顾言站在门口，脸色平静得有些过分。
“打扰了。林晓晓，你的数学作业。”他将一本作业本放在桌上，“明天要交，别忘了。”
晓晓愣住了：“你怎么...”她明明把作业本放在教室抽屉里了。
顾言的目光扫过林凡放在晓晓椅背上的手，语气更冷了：“苏婷婷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再不及格就要被数学老师约谈了。”
林凡好奇地问：“这位是？”
晓晓连忙介绍：“这是顾言，我们年级第一。顾言，这是林凡学长，美术社的社长。”
两个男生礼节性地点头，但眼神交汇处仿佛有电火花闪过。
“年级第一啊，”林凡笑笑，“难怪关心同学的作业。不过晓晓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不应该被数学耽误了。”
顾言推推眼镜：“全面发展更重要。据研究表明，艺术与数学在底层逻辑上是相通的。不会数学的艺术家，发展会很受限。”
晓晓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劲，赶紧打圆场：“作业我会写的！学长我们改天再聊画展的事吧？”
顾言却接过话头：“画展？正好我对现代艺术也很感兴趣。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林凡的笑容有点僵：“顾同学不是要准备物理竞赛吗？”
“劳逸结合。”顾言微笑，但眼里没温度，“况且晓晓的爷爷嘱咐我要多带她接触各种文化活动。”
一句话既点明了自己与晓晓的特殊关系，又暗示了长辈的认可。林凡顿时语塞。
晓晓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言——这人什么时候对现代艺术感兴趣了？还搬出了她爷爷？
最终，周末的画展之行变成了三人同行。林凡离开后，晓晓忍不住问顾言：“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顾言面无表情地整理书包：“履行协议第4.7条：在外人面前维护关系真实性。”
“但那也没必要非要一起去画展啊！”
顾言停下动作，看着她：“你不愿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晓晓语塞，“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顾言靠近一步，声音压低：“那么，你和学长单独在一起就不奇怪了？”
晓晓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学长只是教我画画...”
“他碰了你的头发。”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根据协议补充条款，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应该避免。”
晓晓瞪大眼睛：“那是意外！而且协议里根本没这条！”
“现在有了。”顾言直起身，“作为甲方，我有权补充条款。从今天起，所有非必要的异性肢体接触都需要报备。”
晓晓气得笑出来：“顾言你讲不讲理！那你和楚云熙讨论题目时靠那么近怎么算？”
顾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起这茬：“那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我和学长也是在讨论艺术问题！”晓晓不甘示弱。
两人像两只斗鸡一样对视着，直到顾言先移开目光：“随你便。但画展我必须去。”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晓晓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她嘟囔着，却没发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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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言变得异常“敬业”。
每天放学准时出现在画室门口“接”晓晓去学习，美其名曰“防止数学挂科”；林凡来找晓晓讨论画作时，他总能“恰好”出现并提出“专业意见”；甚至晓晓在食堂和学长一起吃午饭时，他也会端着餐盘“拼桌”。
最夸张的是周四下午，林凡正在帮晓晓调整画架角度，顾言突然出现，手里拿着量角器。
“根据黄金分割和人体工学，画架的最佳角度应该是67.5度。”他面无表情地调整着画架，“这个角度最省力，也能避免颈椎劳损。”
林凡目瞪口呆：“这还需要精确计算？”
“凡事都要讲科学。”顾言推推眼镜，“顺便一提，你们现在的距离只有38厘米，小于社交安全距离，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晓晓羞得满脸通红，一把拉开距离：“顾言！”
林凡看看顾言，又看看晓晓，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如此。”他笑着摇摇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等林凡走远，晓晓气得直跺脚：“你干嘛老是捣乱！”
顾言一脸无辜：“我只是在提供科学建议。”
“你就是在吃醋！”话一出口，晓晓自己都愣住了。
顾言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冷静：“荒谬。醋是一种酸性调味品，怎么可能食用？”
晓晓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福至心灵：“哦～原来顾大学霸也会吃醋啊？”
顾言转身就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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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物理竞赛辅导课上，顾言明显心不在焉。陈景逸用手肘撞他：“喂，你这道题算错两次了，不像你啊。”
顾言烦躁地擦掉算式：“专心做你的题。”
陈景逸凑近小声问：“是不是和林晓晓有关？听说你这周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人家，还把美术社的林凡气走了？”
顾言笔尖一顿，纸上划出一道痕：“我只是在履行协议义务。”
“得了吧！”陈景逸大笑，“你什么时候对协议这么上心了？分明是看人家学长又帅又有才，危机感爆棚！”
顾言冷着脸：“我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偷偷查‘美术生最喜欢什么礼物’？”陈景逸眼尖地瞄到他手机搜索记录。
顾言迅速锁屏：“做市场调研。”
“嘴硬吧你就！”陈景逸拍拍他肩膀，“听哥一句劝，喜欢就承认，不然小心真被人抢走了。”
顾言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景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轻声说：“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陈景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简单啊——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就不舒服，想把她圈在自己身边，这就是吃醋，是喜欢的初级阶段！”
顾言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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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晓晓正准备去找林凡道歉，却在走廊被顾言拦住了。
“给你。”他递来一个精致的纸袋。
晓晓疑惑地打开，是一套顶级品牌的颜料，还有一本《艺术中的数学原理》。
“这...很贵吧？”晓晓惊讶地抬头，“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顾言看着别处：“赔礼。为我这几天的...不得体行为。”
晓晓心里一软：“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啦...”
“另外，”顾言终于看向她，“关于画展，如果你更想和学长去，我可以退出。”
晓晓愣住了。这不像顾言会说的话。
“但是，”他补充道，“我希望你能优先考虑我的邀请。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很大决心：“根据研究，共同参观艺术展览能显著提升情侣间的默契度。这对我们维持协议有好处。”
晓晓眨眨眼，突然笑了：“用科研数据来邀请女生，也就你想得出来。”
顾言的耳朵又红了：“所以你的答案是？”
“好吧好吧，”晓晓故作无奈，“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带你一起去吧。不过要答应我，不能再故意气学长了！”
顾言点头：“我尽量。”
晓晓抱着礼物，脚步轻快地走了。顾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景逸从角落蹦出来：“可以啊！进展神速！”
顾言恢复冷淡：“只是战略调整。”
“得了吧！”陈景逸搂住他肩膀，“刚才那句‘因为我吃醋’差点就说出口了吧？”
顾言瞥他一眼：“荒谬。我只是在防止协议出现漏洞。”
“嘴硬！”陈景逸大笑，“不过看你吃醋还挺好玩的，继续保持！”
顾言看着晓晓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种陌生的悸动，既不舒服，又让人忍不住期待。
就像解一道难题，明明困扰却又乐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