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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纸黑字的荒唐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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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阳光透过教室窗帘的缝隙，在林晓晓的课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她盯着那道光斑发呆，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铅笔，脑子里还在回旋着周末那场荒唐的“婚约宣告”。
“所以，”苏婷婷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你被指腹为婚了？对象是那个顾言？”
晓晓痛苦地把脸埋进臂弯：“别说了...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排的王大明突然转过身来，胖乎乎的脸上写满好奇：“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说论坛那个热帖？”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顾言家和你们家是世交，周末还特意聚会了？”
苏婷婷面不改色：“晓晓只是去问顾言一道数学题，碰巧遇到人家家庭聚会而已。”
王大明将信将疑地转回去，晓晓感激地看了苏婷婷一眼。好友总是这样，能用最冷静的语气说出最令人信服的谎言。
课间休息时，晓晓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放学后图书馆三楼讨论区见。顾言。】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回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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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楼角落，顾言已经等在那里。他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冷静得像在等待一场商业谈判。
“直接开始吧。”他没有寒暄，直接将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拟定的协议草案，基于双方都不情愿的前提，旨在最小化这个婚约对我们生活的干扰，直至它被合理解除。”
晓晓愣住了。她打开文件夹，看到整整三页条款清晰的协议：
第一条：双方关系定位 1.1 本合同仅为应对家庭压力而订立，不构成真实恋爱或婚约关系。 1.2 在校期间，双方保持普通同学距离，非必要不互动。
第二条：对外统一口径 2.1 对家人表现适度熟悉，但不亲密。 2.2 对同学否认任何特殊关系，坚称仅为普通校友。
...
第八条：合同期限与终止 8.1 本合同有效期至高考结束当日。 8.2 合同终止后，双方共同向家人表明性格不合，和平解除婚约。
晓晓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把婚姻当商业合同来拟吗？”
“这是最有效的方式。”顾言语气平静，“明确边界、责任和义务，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缠。”
晓晓忍不住反驳：“但是这也太冷血了！连‘微笑次数每周不少于三次但不多于五次’都规定了？你是机器人吗？”
“情感是不可控变量，必须量化管理。”顾言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有更高效的方案，请提出。”
晓晓盯着协议最后一行：“‘甲方：顾言，乙方：林晓晓’？为什么你是甲方？”
“因为我是合同的起草方，且我方家庭是主要施压方。”顾言的解释无懈可击，“如果你不同意，可以退出谈判，独自面对两家人的压力。”
晓晓咬住嘴唇。她想起妈妈早上的欲言又止，想起爷爷期待的眼神，想起家里画廊面临的财务危机...
“我需要修改一些条款。”她终于说。
“请讲。”
“首先，加上保密条款，这份协议的内容绝对不能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家人。” “合理。” “其次，在家人面前演戏可以，但不能有肢体接触，比如牵手拥抱什么的。” “正合我意。” “最后，”晓晓深吸一口气，“我需要...经济援助。”
顾言抬眼看着她，眼神锐利：“解释。”
晓晓的脸烧得通红，但还是坚持说下去：“我家画廊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周转。既然这个婚约能给你家带来某种利益，那我也应该有相应的补偿。这不是勒索，是公平交易。”
她准备好被嘲讽了，但顾言只是点点头：“金额和方式？”
“我不知道具体...大概十万？可以算借款，我以后会还的。”晓晓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言思考片刻：“我可以提供十五万无息借款，五年内还清。但需要附加条款：合同期间，乙方成绩不能有明显下滑，且不得有任何影响双方家庭声誉的行为。”
晓晓愣住了：“你...同意了？”
“这是合理要求。”顾言拿出笔，“还有其他修改意见吗？”
两人就协议细节又讨论了二十分钟。顾言逻辑清晰，寸土必争；晓晓据理力争，保护自己的底线。最终达成的协议依然荒唐，但至少看起来公平了些。
当他们在两份协议上签下名字时，图书馆的书架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在那里？”顾言猛地起身。
王大明讪笑着从书架后钻出来：“好巧啊！我来找本参考书...”
顾言的眼神冷得像冰：“你听到了多少？”
“什么都没听到！真的！”王大明慌忙摆手，“我就是刚好路过...”
顾言走上前，比王大明高半头的身高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如果我在校园里听到任何关于这份协议的传言，我会认为是你泄露的。而泄露商业机密的法律后果，你需要了解一下吗？”
王大明的脸白了：“不会不会！我嘴最严了！那个，我先走了！”
他仓皇逃离后，晓晓担忧地问：“他会不会已经听到了？”
“大概率没有，只是看到我们在一起。”顾言收起协议，“但为防万一，我们需要一个合理解释。”
“什么解释？”
顾言思考片刻：“就从现在开始。一起走出图书馆，正常交谈，然后在路口分开。”
“为什么？”
“如果王大明在盯着我们，就让他看到我们之间再普通不过的互动，反而会打消疑虑。”顾言看了看表，“跟上，保持半米距离，可以说说艺术节的事。”
晓晓不得不佩服顾言的应变能力。他们一起下楼时，果然看到王大明在不远处假装系鞋带。
“...所以我觉得水彩比油画更适合这次的主题。”晓晓硬着头皮接话。
“但油画的持久性更好。”顾言配合道，“需要考虑作品的保存时间。”
他们平静地交谈，直到图书馆门口分开。王大明看着两人朝不同方向离开，挠挠头，似乎真的困惑了。
回家的公交车上，晓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她书包里那份协议沉甸甸的，提醒着她未来一年半的生活将完全不同。
同时，在顾家的轿车里，顾言看着平板上刚刚收到的消息：【爷爷：周末带晓晓回来吃饭，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他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一场需要精密计算的长期战役，而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只是他没料到，第一个变数很快就出现了——他的妹妹顾小冉不知从哪儿听说哥哥可能恋爱了，当晚就轰炸了他的手机：
【哥！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我要告诉所有同学！终于有人眼瞎看上你了！！！】
顾言看着短信，第一次感到事情可能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他回复道：【假的。别多事。】
但顾小冉发来一个笑嘻嘻的表情包：【骗人～王大明都看到你们约会了！我要亲自调查！等着吧！】
顾言放下手机，轻轻叹了口气。这比他解过的任何数学难题都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