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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寂寞 只有他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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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感。
公交车到站,稀疏的郊区小屋,胡梦萤走下来后摸了下后脑勺磕到的包,茫然的打开地图。
走了十几遍,路还是这么难记。
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一阵,客厅里没人在,忍不住庆幸,还好她这副邋遢的模样不会被看见。
“你是去捡垃圾了?”
米埃尔一直坐在窗台边,视野极佳,从她拖沓着脚步茫然的绕远路,到在门前反复确认和整理衣服都观察到全程。
“语言班今天有游览活动。” 回头想扯出个尴尬礼貌的笑,半天不成功,背过身去。
要说最不想让谁看见,第一是银发男。
住在这些颜值怪物的身边,她就是忍不住在乎自己的形象,收拾的整齐利落才会出门。
“所以用衣服打包了些葡萄酒回来?" 银发男用手撑着下巴,嘲讽度直接拉满。这副惨兮兮的潦草模样,真像被水浇蔫的小兔子。
少女心破碎。
“是,太好喝了,打包了点回来。” 附和的时候,喉咙被碎片堵住了,哽咽了两下。
一路上她都在假装没事,再坚持下就可以回房间了。米埃尔干脆利落的跳下窗台,长腿迈几步就追上她。
“哭了?”
真是的,轻易的就戳到他的兴奋点。
“哭了又怎么样,” 胡梦萤直接破防,多云转小雨,小雨转大雨。“我要回房间。”
银发男恶劣的堵在必经之路的楼梯口,继续补刀。
“鼻涕要流下来了。”
很好,形象已经彻底倒塌。“让开。” 伸出手去推他,这点力量不足以撼动男人,反而呢,摸到了腹肌。
突然不怎么伤心了。
米埃尔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面具下在想怎么样才能骗她让他揉揉脸蛋之类的。
会同意吗。
腰上传来力量,再低下头,女孩装作很自然的搂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胸部,低声啜泣着。
找不到纸巾就用他衣服擦!圆润的脑袋上长出两个鲜红的角,小恶魔胡梦萤满足的猛吸一口。
平日难接近的银发男,今天白送。暗自打算抱到他生气推开,再假装无辜。
“...” 真是意外之喜,本来只打算捏捏脸就放她过去的。米埃尔就站着让她贴贴,无动于衷,暗自期待她伤心的再久一点。
双方都很满意。
不满意的另有其人,马蒂亚斯从外面进来,看见在楼梯上抱抱的两人笑容凝固了。
银发男正对着大门,对着来人挑眉。
“你欺负小萤了?” 听见啜泣声,马蒂亚斯根本忍不了,直接冲上去。胡梦萤听到身后的动静,迅速的从男人身上起开。
灰色卫衣上还留着她的哭泣表情,真尴尬。
“她可是自己扑上来抱我的。” 银发男张开手臂,意思很明显。
在马蒂亚斯伤心不解,惊疑质问的复杂眼神中点点头,“今天过的有点倒霉,他在安慰我。”
至于谁主动的不重要。
“不公平。” “那小萤也得抱我。” 金发男孩敞开怀抱,硬是要她把刚才的场景再重现一次。
“你是在开玩笑吧?” 装出争风吃醋的样子来活跃气氛。
“不是开玩笑,你只抱他我会很生气。” 马蒂亚斯面上根本没有笑意,执拗的在等。
“抢来的有什么意思?” 米埃尔轻笑,状似礼貌的让出空间,仿佛局面跟他毫无关联。
马蒂亚斯握着拳头冲上去,马上事态就要变得不可控。
“请你也...安慰我好吗。” 胡梦萤抓住男孩的手腕,冒着社死的风险请求。
看不出来他们是闹着玩还是认真的,不排除整蛊游戏的可能。
下一秒彩带就在头顶炸开,说是什么综艺效果<帅哥们为普通的路人争风吃醋,路人会有什么反应>
住进来是不是也是节目组安排好的?
“嗯。” 马蒂亚斯开心的点点头,用力搂住她,银发男看着二人,无所谓接下来的发展,最开始他就已经赢了。
“你喜欢他吗?” 男孩闷闷的声音渗入拥抱的缝隙,而她行使沉默权。久久得不到回复,在女孩后背的手慢慢变长,涌出浓密的毛发。
“我买了点纪念品给你。”
在要出集市的最后被卖耳环的摊位吸引,小巧的黑色莫桑钻让她联想到被亚麻色头发盖住的耳垂。
那里总是亮闪闪的。
“可以让我拿给你看吗?” 再抱下去她要窒息了。
毛发兴奋的炸开,随即慢慢收回去,恢复到人类的该有的形态。“好啊。” 马蒂亚斯努力平复呼吸。
“谢谢,我很喜欢。” 当从帆布包里拿出小盒子打开时,他的眼睛也亮起来。
“小萤帮我戴。”得寸进尺。
容不得她拒绝,评估高度后下了几阶楼梯,男孩将通红的耳朵靠过去。只好小心翼翼的捏着他的耳垂,将之前的蓝色耳钉取下来,带上黑色的。
好烫。
男人呢站在三楼的悬廊处,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绿眸晦暗不明。
“我记得早上装进去了呀。” 要收作文作业的时候,在包里面翻翻找找,胡梦萤很少忘记带东西。
“明天再交也可以。” 勒福先生很善解人意,加上语言班的管理并不像真正的学校那样严格。
也有很奇妙的地方,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评价她的口语进步明显。“不过这些词现在已经淘汰了。” 用法陈旧,还染上了辅音全部发音的坏习惯。
课间休息十五分钟,和彭宇在楼下咖啡机旁边站着等,“怎么出来的是热水?” 胡梦萤端着纸杯,“出Bug了吧。”下个人再买,又是咖啡。
“好倒霉。”
从早上忘带手机回去拿错过公交车开始每个步骤都卡顿,“感觉自己受到了诅咒。” 她跟彭宇抱怨。
“只是因为你粗心。” 直男的回答很中肯。
也是。
“小萤真是可爱。” 马蒂亚斯趴在沙发背,脸上盖着格子纸,时不时拿起来反复品味。“总是忘记动词变位。”
作文纸被夺走。
“完全是个笨蛋呢。” 米埃尔从开头扫到结尾,13个语法错误。难以忍受,真想全部改成正确的。
“不许说她是笨蛋!” 马蒂亚斯朝银发男威胁性的呲牙。“你也不聪明。” 作为本地人也能用错时态。
二人扭打起来,静静地,身影快速的移动,直到出现凌厉的破空声,作文纸变成灰烬。
“完蛋了。” 金发男孩挠着头蹲在地上,“小萤会生气的。” 撕成碎片都有办法复原,可灰烬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
“你不主动坦白就没人知道。” 米埃尔动动手指,周围的家具和被烧坏的地板都完美复原。
“可以这样做吗?” 他动摇了。
...
胡梦萤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下课后要去Sécurité sociale提交医疗保险的补充材料。网上申请总是不成功,拖延半个月狂发4封催促邮件后工作人员终于回复说可以线下办理。
“我找不到你的预约。” 工作人员摇头。
“真的没有吗?”她记得明明有预约过,还收到了确认邮件。把邮件翻出来给对方看。
“可能是系统错误。” “我现场帮您重新预约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现在要到我们的休息时间了。”
“...好的。” 要尊重私人时间,不过说真的离关门还有十五分钟就是给她处理完又怎么样!!!
塔城的大风天,凌乱的从铁桥的这头走到那头,火车轰隆隆的驶离站台。
Sécurité sociale附近的交通只有Tramway,跟着地图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轨道附近。“赶上了。” 刚想穿过轨道,被反方向电车挡住视线的女孩忽略了正在驶来的正向电车。
“Attention!” 站台上白发老太太在呼喊,尖锐的铃声和司机试图刹车的摩擦声。胡梦萤站在轨道上,蓝白色的电车头朝她冲过来,隔着玻璃,驾驶员惊恐的神色。
距离只有几厘米的时刻,食指上的戒指闪出耀眼的光线,四处在震动,车头收缩成点,站台卷曲成团。
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是常走的石子路,终点是城堡。
她还活着吗?第一反应是检查身体,没有疼痛感,展开手臂,功能完好。“不要啊...” 不可能毫发无损还更换地点,应该已经变成鬼了。
“莱昂先生?”
“您什么时候...” 刚才还没看到他出现。
总之还能见到活人真的太好了。
“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我去办事,然后是电车,就回来了。” 破碎不堪的的叙述,“我还活着对吧?”
半天都没听见对面的回复。
胡梦萤抬起手臂,如果没从莱昂的身体中穿过去的话,就证明她活着。
“是的,别害怕。”
“太好了。” 确认过后就远离他所在的位置,谨慎的将慌乱的情绪忍耐住,保持合适的分寸感。
伸出去的拥抱遗憾的收回。
只有他没得到。
马蒂亚斯因为心虚呆在房间不出门,米埃尔本身就很少出现在公共区域,她换好鞋冲去厨房随手接自来水就要往嘴里灌。
要冷静。
“有矿泉水。”
看其他人都从这里接顺势养成的习惯,莱昂将玻璃瓶打开递给她,把杯里的水倒进附近的花盆。
“谢谢。”
“不用客气。”
隔着岛台,长长短短的器皿,男人撑在桌面,稍稍越过设立的界限,还不至于让人躲避退却。“你有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说。”
“没什么,可能只是没休息好。”
“我先回房间了。”
“嗯。”
原野上的风将草吹出浪的形状,莱昂站在城堡的顶端,身上的罩袍猎猎作响,长久的注视着远方的某处。
就像世界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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