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暗杀 既然她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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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打着哈哈解释了一番，勉强让黄衣女子理解了她们是孪生双子，所以面容一致，但不是同一个人。
她因为不受宠，家里人不太管她，便直接从府里跑了出来，和身边这个剑客靠走镖讨生活，流浪天涯。
沈卿卿介绍完自己的情况，继而反问道：“方才没有来的及问，阁下又是谁？是如何与我阿姐相识的？”
“我姓莫，名观雪。在神京和你阿姐见过几次面，后来就离开了。你方才说被人追杀？可知对方是何许人士，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们。”
玉声寒没有出言反驳，沈卿卿想，这位莫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口气倒是不小。
但人不可貌相，武侠话本子里的那些世外高人，都是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身份的。
莫不是，这次叫她捡到宝了？
沈卿卿的雀跃仅一秒，随即想起，袭击他们的人连招呼都不打，莫名其妙就扔了个暗器过来，她根本不知道是谁。
“要不就是他的仇家，要不就是走镖惹到了谁吗？”沈卿卿猜测道，随即看向玉声寒。
眼看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正是扎在包子铺上的暗器。
寻常透骨钉为三棱，那暗器为六棱透骨钉，出奇得精致，做工以及材料，都不像是江湖人士能使用的。
玉声寒开口道：“若是我的那些仇家，这枚暗器应该会往我的脑袋上扎，但是，它当时是朝你来的。”
沈卿卿睁大眼睛，看着那枚差点让她脑袋开瓢的锋利暗器，抱着手臂，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莫观雪蹙眉，“这倒是不好办了。所以，沈姑娘，你能想起来点什么吗？”
沈卿卿摇了摇头，她从来不与人结怨的。谁会想要杀她？
“对方很可能还会卷土重来，与其这样乱跑，你们倒不如还是回神京躲避一阵，看看情况如何。至少会顾忌到沈家的势力，不好下手。”莫观雪分析道。
这个提议被沈卿卿当即否决了。
她态度坚定，“不行。”
“我们……我们才不是乱跑。”
“我们要去潮州，有很重要的事情。”
莫观雪怔然，看着这张同神京那位沈姑娘一模一样的脸，却做着完全不会出现在沈姑娘脸上的表情，不觉间觉得很神奇。
至于眼前这位姑娘要去的潮州……倒是让她的眸色更深了一些。
莫观雪抱臂，“我要回渝州，二位若是去潮州，我或许能同行一段。”
玉声寒觉得不妥，莫观雪就算和清莹姐相识，和他们毕竟才刚认识。他刚要抬手拒绝，沈卿卿直接冒着星星眼看过去，“好啊好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更何况，她看莫观雪觉得十分靠谱。
莫观雪对七里镇的路况显然比他们两人要熟悉得多，不一会儿便带着两人找到了一间客栈落脚。
沈卿卿刚吃了包子有点噎，便要了三碗水。
“客官，水来了，一碗十文钱。”
三人听了价格，齐齐愣神，震惊。在神京，一杯茶水都只要三文钱，在这里一杯纯水居然要十文钱，是神京的三倍多。
还买水干什么，直接抢钱算了。
沈卿卿后知后觉，做着口势道：这不会是个黑店吧？
莫观雪指向一边，她刚刚观察到这家客栈的价目表。
这家客栈竟然是明码标价的。
沈卿卿看了看，除了水的价格虚高以外，其他的稍微贵一点，但都在正常范围内。
“或许是最近镇上缺水，七里镇的客栈大都开不下去了。能开下去的也只能提高客价来维持营生。”莫观雪解释道。
沈卿卿算了算，一阵肉痛。
三杯水那就是三十文钱，比她吃的肉包子都要贵了，这如今究竟是个什么世道啊……
她把碗往外推了推，“这水，还能退吗？”忽然间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渴了。
莫观雪笑了笑，觉得这位沈姑娘真是分外可爱，一点都没有小姐的架子。
“没有喝过的话，和老板说一说，多半是能退的。”
玉声寒起身去和老板交涉，沈卿卿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莫姑娘可认得赤水河？”
“略有耳闻。”
沈卿卿坐得板正，打算听讲的模样让莫观雪忍俊不禁。
“潮州从前有两条江河环抱而成，形似太极两仪，这其中一条是白露江，另外一条便是赤水河。白露江主要用于供水，赤水河则通往海上的港口。不过赤水河现在已经没了，上次我去的时候，看到河道都已经被填平。”
“但是白露江还在，风景仍然不错。”
听到此处，沈卿卿的脑袋一下子便耷拉下去，此时玉声寒也已经成功说服老板将三碗水退了回去，坐了回来。
他的屁股刚挨到板凳，便听见莫观雪说：
“白露江还有一个传说哦。”
“传说，在白露江的江边共饮一瓢水，于满月见证下相拥亲吻的男女，会得到江神和月神的祝福。”
莫观雪抬眼打趣，左右两旁的两个少男少女都红脸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托着腮怀念，年轻真是纯情啊。
……
遣人护送傅怀桑回家之后，沈清莹松了一口气，既然慕容淮已经与傅怀桑谈拢了，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
她只要假装完成此次任务，应付交差。这次不能像上一次用火烧，太危险，最好是能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传给沈天石，这样她还能有一个努力过的物证。
只是她不确定那幅旧手卷是不是还在万年殿，慕容淮会不会换了一个地方。
“来人，梳妆，本宫要去文德殿看望陛下。”沈清莹道。
从右侧的绛纱帘幔下走出来两个二等小宫女，毕恭毕敬来到沈清莹身后，拿出梳蓖和首饰盒，开始忙碌起来。
纵使相处了半月多，坤宁宫的宫女对眼前的新主子依旧是摸不透。
只知道她未出阁前是沈宰相家的嫡次女，为人低调，性情冷淡。
就算陛下在大婚之夜抛下她独守空房，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也从来没听见过几句怨语。
渐渐地，便觉得这位奉旨成婚的皇后有些可怜。陛下从不过夜，白日里来吃个便饭，恐怕也只是为了应付了事。
皇后娘娘从不责罚打骂她们这些下人，但也对她们不理不睬，只有小桃姑姑能与娘娘说上几句话。
其实娘娘长得倾国倾城，能日日给娘娘这般的美人坯子梳妆，两个小宫女觉得这是莫大的荣幸，心情都要好上一些。
不过这些话只敢都憋在肚子里。
宫里的规矩，说多错多……
“梳得不错，手艺真巧。”
沈清莹打量了一番铜镜子里的圆髻飞凤，随口道了一句。
这应是皇后娘娘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两个小宫女闻言各自红着脸低下了头，矮矮福身，声若蚊蚋，“娘娘谬赞。”
这两个宫女年纪尚浅，一句无心的夸赞便能说进她们的心里去。
沈清莹不觉间也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乘着凤與到了文德殿，半敞的大门处站着一位揣着拂尘的公公，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
沈清莹认出来，此人是德义公公。她早先见过，德义公公是玉贵妃太妃留下来的，一直在慕容淮身边的人，陪着他从皇子走到了皇帝的位置上。
德义公公拦在身前，“娘娘，陛下正在批阅奏折，后宫不得干政，娘娘还是一会儿再来。”
大抵是她的模样，令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往事，格外警惕。
沈清莹站在门前，她并未坚持，只是想到，来都来了，不做点什么就回去，不是她的风格。
不如先去万年殿看一眼求证。
她转身刚要离去，身后又传来了德义公公的声音，“娘娘，请进。”
声音变得庄重恭敬。
沈清莹被这前后一番态度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番，那她还是进去吧。
她进去文德殿的时候，最先注意到慕容淮刚好在让宫人们将批阅完毕的奏折都整理密封起来。
堆成小山似的，十分浩瀚。
她站在一旁，叹为观止。
想着德义公公说得也不无道理，慕容淮处理公务的时候，她最好还是不要来打扰了。
“卿卿，那边书尘大，过来这边坐。”慕容淮对她道。
沈清莹提步过去，但也没有忘记此行目的，只是不知从何开口，慕容淮问她：“饿不饿？”
她一愣。
“听宫人来禀，今日早膳，卿卿只用了一小碗，现在饿不饿？”
这让原本想要来偷手卷的沈清莹更加愧疚了……
她觉得，那倒不如坦诚一点，索性将心中的疑问给吐了出来：“陛下是怎么知道傅怀桑这个人的？”
既然慕容淮已经联系过他，达成了约定，必然是知情的。
听到‘傅怀桑’三个字，慕容淮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沉了沉，指尖敲着紫檀木桌面。
今日上午宫里便传出来些许流言蜚语，有关皇后和傅怀桑的。
说什么当今陛下龙嗣难继，皇后看上了傅医师，单独相处一个时辰之久，依依不舍将人放出坤宁宫，意欲行巫蛊之术咒死陛下，好与傅医师双宿双飞。
记起这些，他的脸上浮了一层薄怒。
简直是无稽之谈！
想必她也正是受此困扰，才来寻他解决此事。
慕容淮尝试着握起沈清莹的手，安慰道：“卿卿放心，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
她要公道干什么？
沈清莹纳闷，她想知道的是慕容淮是怎么知道雨师族后人的呀。
但慕容淮的手心抚在她的掌背上，好大，好暖，像是暖玉一般的质地。沈清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让任何人察觉，点了点头。
“陛下，除了要给臣妾讨回公道，臣妾还是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认识傅怀桑的。”
她还是保持住了一丝理智。
慕容淮陷入沉思，“朕第一次见傅怀桑，应该是在……四月三十夜的永兴寺。”
沈清莹总算是知道了。
莫观雪和素喜立下赌约那天，慕容淮也在场，估计那晚他也去了，很有可能见到了替莫观雪赴约的傅怀桑。
如此一来，慕容淮认识傅怀桑，并且知道他会布雨之术，这些都不奇怪了。
说不定，现在慕容淮并没有发现万年殿的旧手卷上的记载。
无论如何，这些也都不重要了。
“陛下也知道，傅怀桑是雨师族后人。”沈清莹一锤定音道。
两人对视一眼，在各自乌漆的眸子中寻到了那一点点烁光流溢的惊艳。
但是紧接着，沈清莹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陛下，有人想要暗中阻挠重设布雨司。”
慕容淮沉思良久，命人将万年殿的旧手卷取了出来，交与她。
沈清莹看着手里轻而易举得到的旧手卷，不明白此举是什么意思。
“引蛇出洞。”
“此事仅有朕与卿卿知。想要暗中阻挠之人定是知道这份手卷的重要性，朕放在卿卿这里，定会放松贼人警惕。”
她看向慕容淮，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会不会……她就是这个家贼呢……
“臣妾定会好好保管的。”
沈清莹一连等了数日，都没有等到容漓。
更确切地说，上回他们最后一次碰面之后，容漓便告了假，再没有入宫。这一点非常之异常。
她在皇宫里的接头人目前就这么一个，他不来坤宁宫接头，旧手卷她也送不出去。
沈清莹明白，她若是耽搁太久，沈天石是会起疑心的。
等待的这几日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桃已经将千字文上的字都认全了，开始练习笔墨，很是难得。姜缃嬷嬷和栾华嬷嬷便将一些重要的文字事务交与她慢慢学。
“娘娘，户部送来了明年选秀的名额册子，请娘娘过目。”
沈清莹不太感兴趣，也懒得看，正好拿来锻炼一下小桃，她便让小桃念给她听，考考她的字，学得如何了。
“李国公李肃长女，李时菲，年十六，神京人士。”
“户部尚书侍郎言明英次女，言雀，年十八……”
“等等！”
小桃磕磕绊绊着还没有念完名册上的第二个人，便被沈清莹开口打断。
“娘娘，我念错了？”
“没有。”
言雀这个名字她记得，在花朝宴上。她最有可能帮她恢复与沈天石的联络。
“你刚刚念到名字的这个，本宫要见她。”
小桃点点头，记下了。
小桃下去办事，很快，言家二小姐言雀得她召见，入宫。
站在坤宁宫大殿之上，言雀丝毫不慌，仿佛是预料到的事情。
“皇后娘娘见谅，让娘娘您如此着急召见我，想必是这几日已经等着急了……容大人有事，在这个期间，沈大人暂时安排由臣女代替容大人。”
沈清莹忽然想到，户部上报选秀名单的时间，倒也巧合得很……
“娘娘的任务，可有什么新的进展？”言雀问道。
沈清莹有些按耐不住，饶是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她表演的时候了。
“雨师族踪迹难寻，这个我实在无能为力，动不了手脚。不过，我拿到了记载着其中一支后人的残卷。你们可凭此去找那雨师族后人的踪迹。”说罢，她亲手将东西递给了言雀。
言雀拿到手，粗略一看，问道：“怎么只有半张？”
要不然怎么叫‘残卷’呢？
沈清莹还是留了一点心眼。
她将原先完整的手卷一分为二，确保沈天石就算得到了手卷，也找不出雨师族后人傅怀桑的下落。
沈清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辛辛苦苦拿到的情报，她竟这般挑三拣四。
“言雀失言，娘娘勿怪。”
……
言雀出宫，将那半张残卷信息送到了沈天石的面前。
“这就是清莹送出来的东西？”沈天石问道。
“正是。”言雀答。
沈天石一下子将言雀抄录的纸张撕了一个粉碎，扬了出去。
“她这是在糊弄。这么些天，就弄了这么点东西，弄了半张破纸出来。我费这么大力气叫她当上了皇后，她就这么报答我？”
言雀惶恐，“皇后娘娘，确实是尽力了。”
“尽不尽力，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沈天石思考了一下，沈清莹早先动用过沈府的权势查过傅怀桑的身份，府里所有的人皆是他的耳目，自然而然，这件事后来也渐渐叫他知道了。
他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对素喜的怀疑顺带牵连上了这个有关人员。
一深查，此人的身份吓了他一大跳。竟然是当年布雨司行雨使傅渊的后人。
难不成沈清莹虽然查过，但仍未认出来傅怀桑的身份？
他眯了眯眼，说不通。
以沈清莹的头脑，她曾动用过沈府的人查过，是最应该知道傅怀桑会布雨之术的人。
没有分清这两个的严重程度吗？
现在手卷上的雨师族下落并不重要，就算知道了方位，也要花时间派人去找，去分辨真假。
但现在，就在神京之内，同他们近在咫尺，有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火药……他令她暗中阻挠布雨司的设立，第一步最该做的事情便应从傅怀桑下手才对。
她不去管傅怀桑，反而做一些无关紧要之事，莫非？
“大人，今日我进宫，娘娘在宫里传出来了些许绯闻，恐怕不利于娘娘在后宫站稳脚跟，或许娘娘才不敢有大动作。”
“什么绯闻？”沈天石眉头一皱。
“传闻说，娘娘与民间医馆九经堂的一位姓傅的医师有私情，曾经共处一室，还……还大谈特谈……巫蛊之事。”
沈天石总算是找到缘由了。
这种情况的话，沈清莹不敢动手，也有几分道理在。毕竟她在明，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小心谨慎一点，也并没有错。
“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既然清莹动不了这个手，我们来替她。”
“——杀了傅怀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