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任务来了 雨师族秘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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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
坤宁宫。
沈清莹在和慕容淮一同用早膳的时候，脑子里没由来地蹦出来一件有关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与慕容淮大婚后不久 ，沈天石便给她安排了第一个任务。当时慕容淮一心打算重新起用布雨司一职，沈天石令她暗中破坏此事。
周国干旱日重，慕容淮登上帝位的第一件事便是勤修水利，但天不下雨，此举只能作暂时缓解，不得根治。之后他一度下了三道罪己诏，带领群臣天坛祈雨，效果寥寥。
此时有臣子提出建议，将曾经的布雨司重新设置起来，雨册上记载，布雨司存在的期间，整个神京水量充沛，说不定会起到作用。
此举得到慕容淮的赞扬，但真正要实施起来，简直要比登天还难。雨师族的后人已经隐世四散，就算发出去高昂悬赏，也一个影子都没有寻到。
慕容淮手里唯一的希望，便是先帝手中曾有一份遗留下来的手卷。
其中有一处提及了一支雨师族后人的线索下落。
沈清莹为了完成任务，当夜潜入盛放旧手卷的万年殿，将其一把火全烧了。烈烈火光之中，只有她见到了那残卷的最后一面，她记性好，顺便就记在脑子里。
就是在那时候，使得她重生回来之后，为了帮莫观雪赌赢素喜，利用沈府的力量和记忆中的文字，把傅怀桑这个人找了出来。
当时她怕慕容淮怀疑到她的头上，便在放了火后，故意没有走出万年殿，打算等人发现火海时，将她从里面救出来。
理由她都想好了，就说想来万年殿找慕容淮，却不慎撞倒烛台，晕了过去。
她自认万无一失，倒在一片烟熏焰燎的火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被人轻轻抱了起来。
那时慕容淮的怀抱很冷，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她装昏迷，偷偷睁开一条眼缝观察，却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啪嗒啪嗒地落在她的脸上。她想和他说一句抱歉，终是说不出口，只好继续闭着眼装下去。
后来，慕容淮并没有深究万年殿突然走水这件事。
但线索全断了，重设布雨司一事便搁置下去，无人重提。
“一直看着朕做什么。”
眼前，十年之前的慕容淮正坐在她的对面，不解问道。
他刚下了早朝，此刻饿得很，胃口好，吃了许多，盘子前的糕点都用尽了，反观她就没怎么动过筷子，光想事情去了。
沈清莹移开目光，收回心神，“没什么。臣妾最近吃得少。”
她浅尝了几口饭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饭香，前世她从未与慕容淮有这样寻常自在的相处时刻。
见她恢复如常，他便也没有多问，端起一旁的玉碗，默默夹了一些合她胃口的饭菜。
用过早膳之后，慕容淮便回了文德殿批政务，她独自吃完了他挑的菜，其余的菜品便让宫人都撤下去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沈清莹早上刚忆及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容漓便将密信送过来了。
昨夜算是冷战，闹得颇不愉快。
沈清莹反思了一下自己。至少目前为止，没有找到容漓想要陷害她的蛛丝马迹，他告诉她卿卿的消息，亦是好心之举。
如此一来，她的态度有些过犹不及。
沈清莹在听了容漓代传沈天石的话后，头一回没同他字字珠玑地呛声。
这样显得她冷静沉稳许多。
手里的密信她倒是不太好奇。封面上印着沈天石给她的代号，里面的内容无非还是和前世一样。让她去阻止布雨司的设立。
容漓看上去精神不济，像是被霜打了的秋叶。这很让她怀疑，是不是在熟眠之中被人薅起来强撑着给她送信。
既然如此，她也做一回热心肠吧。
“风月痣是假的。那只是个传闻罢了。”沈清莹忽然提及。
说这句话时，她注意到容漓的眼睛一亮，随即又灰暗下去。
她试了一下，结果是，他果然还在担心风月痣的事情，还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一边感叹这人怎么这么怕死，一边忍不住想笑，“难不成你一直喜欢我，而我没有发觉吗？”
要想风月痣发挥作用，需要先爱上她才行。
容漓看她一眼。
沈清莹也觉得这话说得太自恋了。
“既然如此，你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沈清莹想。
容漓垂眼道：“风月痣是真是假，你说了不算。”
“好好好，那你说了算。可以吧？”
沈清莹一笑，长在她身上的东西，她说了不算，还有谁能说了算，她懒得和容漓辩驳了。
容漓走后，事情变得简单许多。她现在只需要找到傅怀桑，让他将雨师族的秘术交出来，布雨司重设之事便指日可待。
沈清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信，至于这个任务，她做做样子就好。
她怎么能料到，在她动手之前，慕容淮就已经掌握了雨师族的下落。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即便任务失败，也是情有可原，她下次好好干就是了。
这般想着，沈清莹将小桃唤来身边。
小桃原本是她身边的贴身宫女，随她入宫后还没有被封过什么，不过地位已经在这里，只是迟早的事情。
小桃的上头是坤宁宫的两位掌事姑姑，都是宫里的老人，现在一边管着坤宁宫具体事务，一边教着小桃。等小桃学的差不多了，便会提拔到和她们相同的位置，成为宫里资历和年纪最年轻的掌事姑姑，一举登上正一品。
小桃这几日学得也算刻苦，姑姑们先教着她宫廷规矩，沈清莹叫她来时，见她手里正捧着一本千字文。
是孩童启蒙识字的读物。
“娘娘有何吩咐？”小桃行礼道。
小桃的礼仪已经进步良多，识字对于她现在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但学一学也没什么坏处。
沈清莹看得入了神，堪堪反应出措辞，“宫里的太医治了这么久，陛下身体依旧不见好。我记得洛水城中，有那么几家医馆，将那些有名的大夫请进宫来，本宫想学一点医术，日后也能帮着陛下调养身体。”
小桃领了命，找人出宫去办这件事。慕容淮久疾体弱已经很久了，她这一举动也不算太突兀，只看沈天石的反应速度够不够快。
现在雨师族的下落尚不明朗，她坚信沈天石不会这么快便注意到她的异动。
过了一会儿，小桃带着人进来，打眼看过去，清一色的医者，男女皆有。仁心堂、九经堂、槐荫斋、南山馆等的名医都在这里了。
“草民拜见皇后娘娘。”医者们齐声道。
沈清莹格外留意了一眼傅怀桑的位置，他们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熟人。
傅怀桑还是那个样子。自莫观雪离开以后，他照常治病救人，未曾怠慢一日。
她将其他人支开，单独留下傅怀桑谈话。
其余医者纷纷离开坤宁殿。
众人皆不知皇后娘娘是要做什么，只不过没选上自己，多少有些失落不甘。这其中比九经堂规模大的医堂比比皆是，怎么偏偏选中一个小作坊。
“莫不是，娘娘看上了傅大夫的祝由术？”
医馆有大有小，每个医者都有自己格外擅长的领域，神京内的医馆便将五大流派之最都占了个全。仁心堂的汤液术、槐荫斋的针灸术、养生术以及南山馆的割治术、九经堂的祝由术。
说起来，在祝由术中，傅大夫是最为擅长的。
“我记得祝由术是画咒禁禳，这个东西，你我之中，除了傅大夫，没人敢碰了吧？”其中一个医者提道。
众医师面露难色。
毕竟巫蛊之鉴在前，这两样东西又容易混淆，谁都不想惹上杀身之祸。
“这赏银，看来只能让傅大夫赚喽！”
这么一想，众人都宽慰了许多。不曾想在路上随意闲聊的几句话，会传进了别人的耳朵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之后竟然传成了另外一个离谱的版本，且愈来愈真，甚至传到了陛下眼前。
恐怕传谣言的那些乌合之众，绝对不会想到，沈清莹会单独留下傅怀桑，只是因为有事相求而已。
她让无关人等都退了出去，大殿之内，剩了她和傅怀桑两个人。
这样虽说容易让人抓住些流言把柄，但她觉得，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时候就不能顾忌那么多了。
再说傅怀桑的身份，医者父母心。
虽说是男医者，求医心切的时候便可以不必区分。再者，万一真的传出去些什么，她倒是十分好奇慕容淮会怎么想。
他会在意吗？应该会吧，不过身为皇帝，他在意的应该是‘皇后’。
“娘娘。”傅怀桑拱手问道：“留草民在此，可有需要草民之处？”
沈清莹的目光回到了傅怀桑的身上。
她在想用什么才能让他答应她的条件……金银珠宝、地位名誉，但感觉以傅怀桑的性子，对这些不会感兴趣。
她现在又不能把莫观雪从渝州抓回来要挟傅怀桑，便想得有些头疼。
她犹豫着还未开口，傅怀桑先出了声，“草民感念娘娘恩德，为我九经堂捐赠白银五十两，所以娘娘不必生分，直言便是，草民自当会尽力。”
白银五十两？
是她失忆了吗？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算了算了，这样反而对她有利，其他的不重要。
沈清莹正色道：“既然你这么说，本宫就不客气了。本宫早就便知你是雨师族后人，如今周国旱灾严重，百姓受苦，你亦有责任在身，本宫命你现在将雨师族布雨的秘术交出来。”
利诱不行，她便只能用道义威压。
傅怀桑对此未表态。
“别忘了，你那六十岁老母亲还在家中等着你回去。”
“给本宫一句痛快话，你交还是不交。”
色厉内荏。
这些话，她自己也惊异于怎么能说得如此之顺口。
他直言道：“交不了。”
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显然是被她方才的话给激怒了。
还真是个硬骨头，难啃。
傅怀桑与她对着干的时候，她便忍不住想要动用自己手里的私权，将他押入大牢，先打个半死再说。
沈清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心急，转而慢慢恢复耐心，询问：“为什么交不了？”
傅怀桑一眼不眨：
“雨师族秘术，草民已经决意呈给陛下。”
沈清莹哑口无声。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慕容淮是什么时候知道，并且在无声无息之间和傅怀桑取得联系的？又用了什么办法让傅怀桑乖乖交出秘术？
这些她都不得而知。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往后说的话完全与她的初心无关了。
“莫姑娘走后，你还好吧？”
“谢娘娘挂念，草民与莫姑娘只是朋友，一切都好。”
沈清莹继续道：“她走之前，跟本宫见了一面。”虽然是她把人困住，强行见的一面。
“她说，她回渝州去了。”
听到这里，傅怀桑的表情轻微变了变，与沈清莹有了些共鸣，说话时变得格外温柔。
仿佛在和莫观雪对话一样。
“她给草民寄过一封信，她说打算在路上慢慢游览路途的风光。她曾跨越三千里，却还没见过周国的大好风景。”
沈清莹‘嗯’了一声，“她现在倒是过得舒服自在。”
……
沈卿卿和玉声寒成功将三十箱茶叶送到七里镇的千味楼，钱老板给他们结算了押镖费之后，已近黄昏，两个人终于有钱吃上第一顿饭。
“吃面吗？还是粉？”
“要不还是包子吧。我想要肉馅的。玉声寒你呢——”
沈卿卿转头看向身后的蓝衣剑客，她的肚子已经咕咕叫抗议，想要越快吃上饭越好。
玉声寒看了看包子铺前的价目表，猪肉馅的包子要十五文一个，牛肉馅的包子要二十文。
两人携伴来到了七里镇当地的灯会夜市。此处商贩云集，热闹非凡，卖得东西也格外贵些，但胜在气氛绝佳，花样也多。
玉声寒想了想，今日足足赚了五两银子，开门红，还是吃点肉犒劳一下自己吧。
他的手刚要伸出去，察觉到了身后不正常的气流扰动。
玉声寒的反应速度极快，立刻拉着沈卿卿侧身躲避，一枚暗箭瞬间射向了两人刚才所处的位置上，嗖地一下子钉在包子铺前的笼屉上，入木三分，寒光闪闪。
“啊！”
“杀人了！”
一声又一声激烈的尖叫声接连响起。
包子铺老板直接弃摊逃走，夜市人群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走，恐慌蔓延开来。沈卿卿被玉声寒带着藏进人群里，游来游去，扰乱敌方视线，最后趁乱拐到了一条清清冷冷的没人住的破街上。
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双双倚着墙根坐下。
方才那枚暗器，分明就是朝着他们二人而来。
说不上倒霉还是幸运，趁乱逃走的时候，玉声寒不忘眼疾手快地抓了两个包子。他递给沈卿卿一个。
“给钱了吗？”沈卿卿问道。
玉声寒点点头。
沈卿卿接过包子，她实在是太饿了，咬了一口，是藕丁香菇馅的。
玉声寒同她换了一下，他的那个刚好是沈卿卿想吃的牛肉馅。
牛肉馅的包子也被咬过一小口，沈卿卿看着包子的缺口，忽然脸一红，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应该就是算…亲……亲过了吧？
她抬头看向玉声寒，他已经双手捧着包子咬了一口上去，露出的虎牙陷入蓬松宣软的面皮，正好把她先前咬的小小一口给包住了。
那不就是亲了嘛！
“等等！”沈卿卿羞涩阻止道。
玉声寒一愣，看到她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随即注意到她手里的包子，恍然大悟。
他指向包子的另外一边，道：“这里我没有碰过的，你从这边吃吧。”
沈卿卿尴尬地低下了头，从玉声寒方才指的地方下口。
包子很美味，她却有点吃不出滋味，时不时偷偷瞥向并肩在破檐下坐着的少年。
怕他介意。
她倒不是嫌弃，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迈出这第一步。
待她为阿姐寻到了解药，她便会和玉声寒回无咎门去，届时，他们应该会成亲吧？
情到深处，有些事情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冷寂的街，一悬圆月，两个人肩并肩挨得极近……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发生点什么？
玉声寒很快吃完了手里的包子，他微微仰着头，清冷的月光照亮他的下颌、唇角与发丝，手指正无意识地在玩着包着包子的油纸。
沈卿卿盯着他的侧颜，一点一点挪动身体靠过去。
估计他现在正在想着方才来刺杀他们的人是什么来头，所以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沈卿卿的动作极缓，慢得像乌龟。
心噗通噗通的。
随时打着退堂鼓，要是中途被发现了，她就算了。
但玉声寒一直没有发现。
差一点点，她屏着呼吸，差一点点就亲上去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疑问自头顶传来：“沈姑娘？”
当场被抓包，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糕吗……
沈卿卿立刻闪回原地，低头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她不得不寻那声音的来处，看到了一张她完全陌生的女子的脸。
对方看到她的脸却更加笃定，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卿卿讪讪道：“在被追杀。”
那女子惊奇道：“你不是已经嫁给陛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七里镇被追杀？你现在这是……”
女子看向一旁的玉声寒。
好了，沈卿卿知道了，应该是又被认错了。
她欲哭无泪，刚才就差一点点啊……“欸，说来话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任务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