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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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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排枫树立在小道两侧，因为天色暗，树叶也是黑色的。风一吹，沙沙作响，栽在树下的草丛有时会莫名其妙地晃起来，一两只野猫窜过。
外面的路裴演不熟悉，大部分时间是靠张邵阳带路。
裴演简单地把生死笔的事情跟张邵阳说了，并告诫他，没事别去医务室。
想到医务人员临走的那句话，裴演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邵阳也没想到自己差点因为拿个药死掉，随即一口一个恩人的叫起来。
裴演问张邵阳对副本了解多少，他现在急需获得副本的所有信息。
张邵阳的脸色严肃起来，“我们都是中午一起进的本。”
裴演抓了一下字眼，“你们？”
“除了我，还有……”
黑夜里的风窸窸窣窣地刮着，路灯下有个白影闪了过去。
张邵阳的声音猛地顿住。
“天黑不安全，还是先去学生宿舍。”张邵阳看着白影飘过，语速不由得加快。
然后简单描述了自己的情况。
“我进副本的时候，一来就坐在教室里，有个无脸老师在讲课……”
跟张邵阳一起听课的，有五个人类。其他都是NPC。因为急于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信息，找到关键人物。张邵阳把整个学校晃了一遍。
晃的时候还要特意避开NPC，鬼知道会不会莫名其妙触发某个NPC的杀戮规则。
但结果不尽人意。
唯一得出的线索，学院有个医务室，医务室晚上不关灯。
白天的时候，张邵阳来探过，没什么不对劲的，连医护人员都正常得像个人类。
于是张邵阳决定晚上再来试试水。
这一试，就试了两个晚上。
没想到第三晚碰上了突然掉进副本的裴演。
然后被裴演救下。
“你怎么会晚上才进副本呢？”而且还是大半夜进的。
张邵阳疑惑，其他玩家都是扎堆被丢到教室。
怎么会有人一来就被放到死亡场景里的，而且还是深夜，危险系数倍增。
并不是说白天是安全期，只是相比于各种鬼怪变异的夜晚，白天的怪物相对愚蠢一些。
裴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能我的角色比较重要吧。”
张邵阳：“……”
两人沉默往前了一段路，夜色越来越深了。路的尽头是一片看不见的黑暗，月亮挂在半空，但没有多少亮光。
裴演开口打破寂静，“教室的NPC，有没有一个叫吕苒苒的。”
裴演毫不意外地看到张邵阳摇头。
“刚来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找吕苒苒。但是很遗憾，没有关于她的线索。不仅我没有找到，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找到她。”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进入副本的玩家，都是通关游戏的，他们也锁定了吕苒苒这个关键人物。
裴演跟在张邵阳脚步后，整个人陷入了阴影里。
当时一刀结果了吕苒苒，游戏就通关了。
说明吕苒苒确实是游戏关键人物。但在副本里面，裴演觉得未必。吕苒苒或许是接近关键人物的一环，但她不会再是关键人物。
就像那条奇怪的评论，规则会变，线索会变。那关键人物呢，是否也会变。
由于思考得入神，裴演没有及时发现张邵阳停下了脚步，直直地撞了上去，额头磕到了前人的肩胛骨。
嘶。
裴演倒吸一口气，好疼。张邵阳停在了宿舍楼前一个可以遮挡身形的草垛里。裴演撞上来他也岿然不动。
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裴演侧身探出脑袋。
宿舍大楼像停电一样昏暗，入口处被铁栅栏拴着，门内隐约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全黑的瞳孔正扫射着草垛这边。
是宿管阿姨。
“宿舍区有一条规则，禁止大声喧哗。下午有人犯规了。宿管……碾碎了他。”
尽管违规的是NPC，不是人类，但死亡惨状还是令人生理性不适。
裴演也转头往宿舍区看，“你摸清了多少宿舍规则？”
张邵阳静默了好久，“……不多，目前只有大声喧哗一条。”
宿舍规则很难摸清，宿管永远是犯规才出现。只有死人了，才知道规则是什么。而现在宿管正在巡察宿舍楼。
这对他们很不利，更别说他们现在正在犯宵禁……
“……喧哗，死的那个人是谁？”裴演瞥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动不动盯着他们方向的宿管。
宿管手里拖着一条人腿，那人的血迹拖了满了整条走廊。
张邵阳一怔，显然没有想到裴演会问这个，“应该是李志德。”
李志德，苒苒的男朋友。
游戏里，他活的好好的，手中握有指认吕苒苒的重要线索。
现在，死于宿管阿姨之手……
这让裴演更加确定了关键人物不再是吕苒苒，而是另有其人。这无疑是在游戏的基础上增加了难度。
窸窸窣窣的，身后又是一道白影，而且越来越近了。张邵阳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但给他一种极其不适的感觉，“不行，我们得赶紧进宿舍。”
话音刚落，一只枯瘦惨白皮的女人手，攀上裴演的肩膀。
站在旁边的张邵阳，不知何时，消失了。树下草垛站着的，只有裴演，和身后的幽魂。前方的宿舍楼依旧耸立，宿管也消失了。
裴演感受到一股寒气从接触的地方渗到五脏，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夜晚的风一吹，把人吹的晕晕的。
白影站到了他身后，几乎要贴着裴演站，她暗红的唇裂开，带着极重的怨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凶、手、不、是、我。”
裴演心头一颤。糟糕，是吕苒苒！
他在手机游戏杀死吕苒苒时，对方曾说过这句话！
凶手不是我。求求你，不是我……
然后就被裴演干脆利落地干掉了。
毕竟裴演过了前面那么多关卡，不可能随随便便被她的一句话吓退，更别说吕苒苒只是数据虚构的纸片人。
纸片人存在撒谎的功能，一不小心就容易被欺骗。
现在吕苒苒出现在副本里，还是以死亡的形式出现。
纸片人和真人，到底还是有区别的。
裴演掩住眸底的情绪，稍微想了一会，“我相信你。”
实际上，裴演并不认为自己当时的想法有错，吕苒苒就是官方认证的凶手。
进入副本后，线索和人物变化了，凶手不再是她罢了。
跟裴演的设想是一致的……
只是裴演想不通，为什么吕苒苒会以游戏里死亡的状态出现在副本？
难道游戏可以影响副本？
吕苒苒收紧了搭在人类肩膀上的手，长长的白色指甲落在衬衫上，压出五个指甲痕迹。
“可你还是杀了我……”女孩落寞的声音再度响起，肩膀上的阴冷似乎要穿透骨头。
裴演当时只想快速通关游戏，拿到官方给的定金，他需要那笔钱。于是选择暴力杀死关键人物，拒绝接受关键人物提供的任务。如果知道进入副本会遇到冤魂，裴演保证自己绝对会三思而后行。
事到如今，也只能碰碰运气了。
裴演说：“杀你的人明明是副校长。”
医务室的生死笔写的清清楚楚，吕苒苒移交副校长处理。
跟裴演有什么关系。
“……”
他的身份好诡异。裴演皱着眉头想，游戏里，自己是吕苒苒的同学，杀了吕苒苒。副本中，吕苒苒交给了副校长处理，生死未知。
而现在，吕苒苒以游戏中死亡的状态，出现在副本里。
就好像，两个世界交叉了一样。
混乱。
白影女人沉默了许久，如果不是肩膀上持续传来阴冷的寒意，裴演几乎要以为人家已经放过自己了。
“可，你就是副校长呀。”吕苒苒轻飘飘的声音再次落下，浇灭了裴演最后一丝希望。
裴演：“……”他虽然早有预感，但着实没想到应验得这么快。
空气中滴了一声。
【获得身份：副校长。】
【请玩家谨慎向他人透露自己的身份。】
【系统检测到您身份权限较高，已经酌情锁定可使用权限。】
裴演：“……”他有一种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个还不错的身份然后不能用的既视感。
被冤魂抓久了，裴演觉得自己的半个肩膀麻了，那种变成死人尸体一样毫无知觉了，再放任下去，或许自己要先被捏死了。
如果血条能被看到，裴演现在应该已经掉到一半左右了。而且随着吕苒苒的感染，还在不断地掉血。
裴演抓着口袋里的生死笔，紧了紧，又松开，他叹了口气，真魂魄和纸片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后者是一串冰冷的数据，而前者……裴演有点下不去手。
吕苒苒暂时没有对他做什么，不是吗？
顶多搞麻了他半个肩膀。
吕苒苒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她的视线望向别处，用一种极尽空灵的声音，叹道，“我们做个约定吧。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会告诉你凶手是谁的。”
错了，又错了。裴演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一句话，好像被某种力量约束了。
想知道凶手是谁的人，是游戏外的裴演，不是副本里的裴演。
吕苒苒并不理会玩家的异常，好像突然变成了发布任务的机械NPC，“……宿管偷了我的东西。请你帮我完整的取回来。”
裴演：“……”难怪等他见到宿管，吕苒苒才出现。合着搁这等他呢，这个请求简直令人无法拒绝。假如宿管不是怪物，确实是无法拒绝，关键宿管现在可是战斗力爆表的怪物！
裴演并不想进入副本第一天就跟某只不知底细的怪物对上，还是细水长流更符合他的风格，游戏杀关键人物是意外。
吕苒苒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她却打了个哑谜，“她不会伤害你的。”
她，指的是宿管。
还没等裴演提问，肩上的冷气一下子散去，裴演感觉那只手最后推了自己一把。
给他推的一个踉跄，直直往前栽。吕苒苒把他推出了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