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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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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灯火明亮的吊灯，暖黄。现在是夜间，只有主卧亮着灯，床上躺着个人。
他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撑着手机正在玩某款冷门悬疑网游。
“凶手不是我。求求你，不是我……”游戏界面，纸片人女孩楚楚可怜地哀求。
床上的玩家面无表情，伸手一按，某个选项被选中。游戏里，一枚子弹穿破了女孩的身体。
叮。
随着“恭喜通关”字样浮出屏幕。裴演放下手机，整个人卸了劲力。
两天一夜。终于是把游戏打通关了。通关的内测玩家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裴演又摸起被按开的屏幕，点开来自游戏商家的信息。
【尊敬的内测用户，您好！恭喜您成为第7位无限副本通关玩家，评级鉴定为SSS，现邀请您参加进阶副本。】
【参加副本的玩家可以获得更加丰厚的奖励！】
【请问是否参加。】
裴演啧了一声，通关了还有进阶，他是来证明自己的通关能力，拿尾款的。
又不是真的来打游戏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随便打打都能上榜七。
后台是游戏官方打来的定金，跟着一连串的信息，诸如，合作愉快什么什么的。
裴演点了转账接收，简单地扫了一眼后面没什么营养的祝福废话，然后退回到游戏界面。
是否参加的两个选项静静地躺在游戏界面。定金到手，游戏都可以卸了。谁还管什么进不进阶？某些恶心人的进阶游戏还要求四处花钱。裴演想都不想地怼了拒绝二字，这辈子都是不能氪金的。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拒绝无效。】
裴演气笑了：“……”
【副本加载中。】
屏幕弹出一行字，伴随着强烈地血色倒计时出现在脑海里。
三。
二。
裴演猛地坐了起来。
他的卧室变了，高端家具摆设都在慢慢虚化，高档的花瓶瓶口的细腻雕镂闭合，沦为一个陶瓷赝品，庞大的落地窗凭空变出了生锈的铁栅栏。
最主要是他的床，两米大床大缩水，缩成一台医疗手术床。
裴演保持着坐在床沿的姿势，心碎地看着自己的豪华别墅变成一个简陋的医务室。
裴演：“……”
别墅是刚买的，结果值钱的都没了。裴演听到自己的心碎成几万块的声音。
天色还是黑的，掉漆的房顶摇摇欲坠的挂着一枚灯泡，正吱嘎吱嘎的响。
旁边一点一点实体出了一个医护人员，拿着不太专业的医疗工具坐在病床边，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学，不好好上课可不能拿脚崴当借口啊。”
裴演看着冒出来的医护，眼前浮现了几行字。
【欢迎来到副本游戏！】
【请尽情地享受您的角色吧！】
裴演看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刚才通关的网游吗？
【尾款将在您通关后，打到您的账户上。】
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术。只是这次没有拒绝选项。
裴演心想，定金确实给的不少，五个零呢，如果再加上尾款，那他要凑的钱应该就齐了。这么说，副本确实值得一玩。
前两行字消退，新字打了上去。
【剧情加载：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您路过校医室，忽然发现医护人员惊为天人，于是谎称自己脚崴……】
裴演：“……”别墅没了就不说了，他已经饥不择食到半夜出来偷香的地步了吗？
这什么破游戏，胡扯能不能根据现实？
裴演轻轻瞥了一眼余光范围内的人。
那名医护带着口罩防护帽，耷拉着眼角，没有呼吸，死气沉沉地坐着，像一具被做成人形的雕像。
跟雕像不一样的是，那审视裴演的双眼充满了不知名的恶意。裴演丝毫不怀疑，如果她手里有刀，自己一定会死的很惨。
不是吧，一上来就给他准备了个怪物。
游戏里怪物不少，大多混在人类中，由于规则限制，他们不能直接杀人，大多只能卑微地混迹在人堆里，诱导别人触发杀人规则。
裴演扯了一下嘴角，但他有点笑不出来。这个场景他熟啊，跟刚才的手机游戏场景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多出了面前这个眼睛里写满了恶意的医护人员。
游戏名为【苒苒的校园生活】。苒苒是一个热爱生活的姑娘，但有一天，她在学校里目睹一场凶杀案。
一场她自导自演的凶杀案。
裴演操纵的角色是副校长。梦想是当侦探，在发现校园凶杀案后怒不可遏，誓要抓住凶杀案的凶手。
但是拿尾款心切的裴演并不在乎过程。
直到——
要死。
真的掉进游戏里了！
裴演攥住了底下的白色床单，鼻间隐隐泛着消毒水的气味。
学院副本。
他当然记得，这是游戏的最后一道关卡。
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打通结局。结局是指认一个杀人凶手。裴演用道具直接把人斩草除根了。但游戏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医护人员！
游戏很简单。只要遵守规则，找到关键人物，获得他提供的主线任务，完成主线任务。即可通关。
关键人物不是那么好找的。
有些内测玩家就是没搞清楚这一点，进了游戏根本找不到关键人物。新手保护期一过，被游戏无情的踢出去了。
被踢出去的玩家在论坛里盖楼怒骂，说官方连游戏规则都不说清楚，什么烂大街的游戏，诸如此类。
裴演当时觉得有趣，就跟着看了几楼。发现有一条及其不对劲。
那条评论简单地阐述了游戏的玩法，让榜上有名的玩家一定要记住。
当游戏通关时，规则会变，线索会变。
切记！
由于裴演通关时间和故事完整度都很高，正好是榜七。于是他多看了这条评论几眼。
谁曾想，通关的奖励，是掉到游戏里。
如果早知道，裴演打死不会通关这破游戏。
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
……
裴演眼看面色越来越诡异的医护，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
“医生姐姐，我中暑了，只是来找点药的。”
医护眼神落在裴演半曲起的腿上，又扫了一眼青年无辜的表情。狰狞的脸慢慢拉进了和裴演的距离，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擦出来，“没关系，如果没有生病，回去上课就可以，我不会计较你骗我的。”
前置剧情是裴演崴脚问药，而刚掉进游戏的裴演，为了查看环境，有小范围的动作。
每一个NPC都有杀人规则。
裴演心头一跳。
要完。他不知道新增NPC的杀人规则。万一落入规则陷阱，对方一口就能把他吃了。
以往游戏里血腥画面此刻充分地闪过脑海，跟放电影似的。
但那是游戏，现在裴演面对的可是现实。
医护死死盯着他，嘴巴拉开，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你刚刚说你崴脚了，骗我的吗？”
声音更加沙哑迫切，死死地咬着“骗”这个字。仿佛只要裴演说错什么话，就能立刻把他吃掉。
骗。这个医护一直紧紧咬着这个字。死亡规则应该跟骗有关。
到底能不能承认自己骗她呢？
空气中隐隐有尸体腐败的味道，医护的脸裂开了一条缝，上面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显然她对裴演的沉默很不满。
裴演双手撑着床，往后挪了一点，他的笑容有点凝滞，“……我吧。缺钙，后半夜睡觉腿容易抽筋。”
“一路走过来，筋自己扭回去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最大的那条蛆已经爬到了眼角处，徘徊，但始终没有钻进去。裴演的解释虽然扯，但咬死了自己没有骗她。
医护沉下脸，没有反驳他。不是不想反驳，而是裴演确实没有触发死亡规则。她带着满脸的虫子，气愤地转身到小隔间里配药去了。中暑的药，崴脚的伤药。
正好方便裴演观察整个房间。
玩家出现的任何场景都不会是毫无用处的，即便是一个和学院主线看起来不相干的医务室。
摸一摸，或许能找到关键人物的线索。
裴演环顾四周站了起来，病床旁边柜子上叠着厚厚的病人登记表。
裴演翻开一看，有点疑惑。最新的一条。不是自己。
张邵阳，男，18岁。设计学院，大一学生。未知原因头晕。
裴演又简单翻了几页，发现有个名字很特殊。只要是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都被红色线条单独圈了出来。
吕苒苒，女，20岁。设计学院，大二学生。腹疼难忍，经常呕吐。
后面紧跟着红笔字：系该学生逃课常用谎言，已移交副校长处理。
医护的死亡规则之一，果然跟撒谎有关。
裴演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
吕苒苒。
手机游戏杀的女孩叫吕苒苒。游戏叫吕苒苒的校园生活。
女主角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裴演打出的结局是：杀掉监守自盗的女主角。
红字“移交副校长处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演操作的游戏角色，就是副校长。
是巧合吗？
裴演垂下眼眸。
柜子死角放着一根红色的笔。笔盖不知道丢在何处，剩一只无盖笔，笔尖渗出的颜料染红了底下的白纸。
裴演凑过去闻了一下。
……是鲜血。铁锈味的。
嗒嗒嗒。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裴演迅速翻回登记本，把血笔往口袋里一揣。
在触碰到笔的一瞬间，脑袋中炸开了一个机械音。
滴——
【恭喜获得关键线索：生死笔】
【使用方法：书写你想要给他/她的结局，他/她会无条件服从哦。医生最喜欢用它来写死亡通知书了。】
【限定条件：与医生接触时长达到30分钟，病人姓名真实，取药达到2次
如果证明病人撒谎，无视所有限定条件。】
难怪医护人员要引导裴演撒谎。
难怪她见撒谎条件失败，转身痛快地去取药品。
不管怎样，她都在推动裴演满足限定条件。
真阴险啊。
裴演整理好表情，扭头看向地面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已经来到了医务室门口，抬手礼貌性敲了敲。
是个很洋气的少年。
青春洋溢的高中生装扮，一张精致的脸蛋有些苍白。如果在现实世界，大概可以做流量明星，但在恐怖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是玩家？是NPC？还是关键人物？
裴演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目光落在裴演身上，沉默地看了三秒。
应该是个玩家。
裴演想，NPC一旦出现，就不会在站原地等着人去触发。关键人物不会干脱离主线的事情。
如果大半夜这个点，关键人物出现在医务室。那么说明医务室是主要剧情，整个医务室不会只有一个医务人员。
不等裴演思考其他，少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新来的？”
新来的玩家。
裴演没回，医护无声无息地出来了。她丢出一袋药品，竟直接忽视了裴演，把视线落在少年身上，露出一个贪婪的笑，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又来了。”
少年伸手抢过裴演的药品，拎在手上，回望，“头晕，再来点药。”
未知原因头晕？裴演想到了张邵阳。
生死笔的限制条件，不知道张邵阳满足了几条。看医护的神色，估计要满了。
“等等。”裴演开口阻止了兴奋要去拿药的医护。果然，被阻拦后，医护脸色沉下来，盯着裴演，像要盯出几个血窟窿。
裴演视若无睹，指了指张邵阳手里的一袋药，“我的给他，记我账上。”
语气轻松，面不改色。
张邵阳：“……”药是可以乱给的吗？
他不知道裴演在做什么，但玩家暂时属于同一阵营。现在能碰上的玩家，基本都是内测高玩。
裴演发现了什么。
张邵阳如是想到。
医护嘭的爬上桌子，整个人像要从桌子后面爬出来。她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裴演，蛆虫在她脸上剧烈地爬动着。
看起来就很恐怖。
张邵阳吓得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后面的裴演。
医护没有彻底爬过来，只是翻白着眼球，怒气冲冲地瞪着这个坏她好事的青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登记。”
裴演对着张邵阳眨眨眼，越过他，去拿柜子上的登记本。
第一个字他写了个假名。
墨水消失。
裴演不信邪，又补一个，又消失。
张邵阳凑了过来，俯在裴演耳边，小声道，“这儿只能写真名，邪门得很。”
因为真名才满足生死笔的死亡条件。张邵阳不知道生死笔的存在。
裴演瞅了一眼那边爬在桌子上，面朝他们，只有眼白都要瞪他的医护。
裴演：“……”
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在医务室总计待了多长时间？”裴演边写边压低声音去问。
张邵阳凑在他耳边回答，“加上这次，30分钟应该有。怎么了？”
30分钟。真实姓名。2次拿药。生死笔三个条件还差拿一次药。
张邵阳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裴演：“……没事。赶紧离开这儿。”
裴演写完最后一笔，顶着医护杀人的视线，带张邵阳赶紧跑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裴演的错觉，他听到医护说了一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