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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挂断电话,方适然推门回到房内。
只亮着吧台灯的房间有些昏暗,扎着绷带、戴着颈托伏在灯下出神的人仿佛一尊金粉半褪的黑色石像。
方适然抱起双臂斜倚在门边,瞥了眼丢在床上的备用手机——那是温懋在贺时与醒后,授意给贺时与使用的。
“……你到底怎么了?被夺舍了?”
就在刚才,贺时与亲口拒绝跟许长龄通话。
贺时与醒来当晚,方适然就曾建议她用自己的手机给许长龄致电报个平安,当时贺时与的反应就消极得古怪。后来,自己给许长龄致电,苗蔓在电话里告知许长龄进了医院,贺时与就在一旁听得清楚,可是她并没做出什么反应。
确定是出了问题,但问题是什么,方适然不清楚,该怎样向许长龄传达成了难题。
显然贺时与并不打算回答问题,只是无声地从暗处摸出一瓶琥珀色的酒给自己斟上。
方适然一怔,房间灯光昏暗,她竟不知贺时与什么时候从哪弄来一瓶酒。大步上前夺过了酒瓶,“你疯了,不要命了,这时候喝酒?谁给你的?”
被夺走了酒瓶,贺时与干脆就杯子里的一点一股脑倒进嘴里,“你还不赶紧去派对,堵在这里干什么……?”
“你说呢?”方适然反问,“许长龄为了救你,跳进河里差点没上来!现在还被软禁在医院,巴巴地等你给回一个电话,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贺时与仿佛没有听见,只管伸手去抓方适然手里的酒瓶。方适然拧紧了眉头,后撤着胳膊不肯给,贺时与干脆放下酒杯往门外去。
方适然见势不对,抢上前狠狠一把拍在贺时与面前的门上。
“砰——”整个房间也似震了一震。
贺时与却连眼睛也没眨,“……你管太宽了。”
方适然掏出手机塞给贺时与,一双眼睛恨不得透视进贺时与的灵魂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你自己跟她说。”
两人对视,贺时与推开她的手,吊儿郎当地背过身去朝花园漫步,“实话实说。”
“说什么?说你别费劲了,你的情况她都知道,就是不愿跟你说话?!”方适然跟在后面。
贺时与扭头看着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黑暗从四面八方大片大片地挤压过来,她所立足之处,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后一片光明之地。
“……随你便。”
方适然扯了一把贺时与,“你到底怎么了……?!”膨胀的空白里,她在脑里帮贺时与想了无数种理由,可贺时与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别过脸,轻描淡写地带笑说道:“……没怎么,忽然觉得她很烦,不想见到她。”
方适然像忽然不认识眼前人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他妈在说什么,你脑子被撞坏了?你别逼我揍你,我这辈子没打过女人呢!”
话落贺时与不怒反笑,“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喜欢她?追啊——现在不是正好时机?送你了……”
方适然一把揪住了贺时与的衣领,将她下劲儿一推,贺时与的脊背连同后脑嘡的一声磕在身后的格子玻璃窗上。方适然的表情倒更像是疼痛的那个,贺时与仰着脸,嗤笑道:“啊……我忘了,你现在养活自己都够呛……”
“我暂时就当你脑子被撞了现在还不清楚!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跟许长龄说清楚!还有,趁早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世界缺了谁都能转!”贺时与的表情油盐不进,方适然终于撂下话:“我不屑乘人之危,但你记住,你一定后悔你今天说的话!”
只等到方适然离开了,贺时与才顺着玻璃一点点溜下去,直至整个身体融化为一滩软泥。
贺时与瞪着空洞的眼睛,清晰地感受到,一切都死了。
去许长龄家那晚,她收到一通匿名电话,虽是匿名,她却也凭借那人对自己独特的称谓“恩恩”立即辨认出那人便是自幼爱顾自己的大哥哥Richard,查明朗。电话里,他的声音相当惶恐紧张,一再告诉她,贺家产业危急要变天,外面的人要害她,要她千万一切注意,谁也不能相信!
迟迟意识到这段时间种种的异常,突然更换了安保,随后公寓疑似有人侵入,马路上飞驰的汽车……她母亲骤然发现父亲的外室和私生子大概也是因为信托出现了异常。联系早日章觅一反常态的体现,不再焦灼于公司的事,一反常态表示处处都好,让她安心待在瑞肯……
贺时与隐约察觉到糟了,但事情远比她想象得坏得多。开车往许长龄家的路上,车子骤然被远程控制,于是她不受控制地走上了环线辅路,不受控制地冲破路障,撞进树林,飞上土坡,整个世界翻滚旋转,她失去意识。
当夜醒来,她就通过温懋安排的备用手机给章觅拨去了电话。女儿劫后重生,章觅也不再隐瞒,集团资金链断裂,作为共同担保人,她通过银行反馈发现了暗信托。
贺时与手中的手机仿佛突然生出毒刺,毒刺扎进血肉,像中毒似的麻痹慢慢扩散下去,章觅说:“你爸爸还在想办法,但这次的情况……我已经不抱希望……你放心,无论这边怎样,你那里的生活都不会有太大变化,只是这边你暂时不能回来了。纳硕那边……等你的试点项目结束,你就辞职。当下务必尽力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有后顾之忧。”
从小到大,贺时与的脑里心里,并非没有开出其他关于未来的梦想之花,但自从爱上许长龄,关于未来,她逐渐修剪掉了所有的不切实际的枝丫,仅仅保留下一条稳盘去弊,守本开新的艰辛继承之路。尽己所能地带领家族闯出一条新的前路,哪怕只是一个开端,一点点进步。
为了实现这个愿景,她愿意向任何人、任何时、任何事低头,去务实、去聆听、去学习、去尝试,想过很多困难,自问都可以咬牙克服,唯独没有想到,她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么彻底从零开始?打出一条属于贺时与的前路?正如她曾批驳方适然那样,就算她愿意拼搏,也许终其一生,也摸不到父辈的脚跟。更差的情况是,输得一无所有。
而许长龄,自己拥有一切时对她尚有亏欠,失去一切,还有什么可以给她?强行拖着她,只会毁了她原本美好的未来。不出数年,激情褪去,生活显露出它本来的模样,许长龄的后悔,她最不能面对。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缘分这样浅,浅得那屈指可数的共对岁月,来不及记住就已过去。
她现在唯一遗憾的是,那天离开前,她没有把许长龄仔细看清楚。好让她日后无论醒睡,念及她信手拈来,不模糊、不褪色、不迷惑、不怀疑……
那晚的长夜分外漫长无尽,除了贺时与和许长龄,睡不着的还另外有四个人。
首当其冲的便是陈向真。她着实没有想到,那个跟她聊过无数次,谈吐、气质样貌性情都很让她喜欢的姑娘就是她日防夜防的窃贼。就是她,窃走了她宝贝女儿的身与心。生生毁掉了她二十多年的心血。
为了她,许长龄家也不要了,前途、父母……甚至连命都不要了。
“龄龄的事……你先别跟昌黎提及。这段时间他应付明侨那群人抽不开身,我晚一点跟他说。”陈向真在电话里交代。
“好。”苗蔓看了看时间,“那我先去给她送饭了。”
许长龄早前闹别扭不吃饭,陈向真知道后,心下虽难受却还是发狠说:“饿她两天!把她惯得!”现下看样子,这两日三餐正常了,陈向真心下一松,便道:“我还以为她多硬呢,两天都没坚持到!”
苗蔓微笑,“吃是吃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吃青菜和米饭,一点肉和鸡蛋都不碰。我这不,才弄了一些豆浆和豆腐给她送过去。”
陈向真现下没有这么细致的心思去管这个,抓大放小地问:“那个贺时与呢?来找过她没有?”
“没有。她现在估计也还在医院调养。”苗蔓说。
“电话呢?”
“……没有。”关于这一点,苗蔓跟陈向真的态度并不一致,陈向真巴不得两人当下立即断得一干二净;苗蔓却认为,联系断得太快,才令人担心。她故意把手机留给许长龄,就是有意借许长龄把贺时与约出来谈判,不料这人却突然和许长龄断联了。
“唔,看住了她!不许她们再私下见面了!”
苗蔓来到医院,看许长龄乖乖吃完了饭,问道:“吃饱没有?还想吃什么,我去买菜给你做。”
许长龄默然了片刻,“我想去上课。”从昨晚等到现在,除了方适然她还找过韦宁,令她意外又失望的是,明知贺时与在温懋那里,韦宁竟没有去探望贺时与,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许长龄索性挂断了电话。再也等不下去,许长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骗她,贺时与是不是出事了?如果不是,她一早就该来了。
“想上课可以,不过,只能去上课,其他地方不许去。”
“我要见她。”许长龄坦言。
这姑娘她从小看大,虽说柔顺听话,却是那种源于内驱的柔顺,不同于那些被父母磨平主张的孩子,这种能够镇压住青春期所有躁动的巨大内在能量,似乎终于要迎来它爆发期。因此话说到这个份上,许长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个情况,不让她见,她只会做出更激烈的事。
“你想好了,为了她什么也不要了,她也跟你一样吗?爱是两个人的事,只有你单方面的牺牲不叫爱。”苗蔓从口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让了让许长龄。
这是苗蔓第一次在许长龄面前抽烟并且让她,许长龄一时略有些惊疑不定,然而还是很快地接过烟,拘谨中带几分笨拙地就着苗蔓打着的火点上了。
小心翼翼吸了一口,绵软的烟雾像在气管现了妖魔的原形,伸出利爪,横冲直撞尖啸着乱窜,为了不被小瞧,许长龄极力按住了咳嗽的欲望。
苗蔓笑着吐出一缕烟雾,“……我看……她未必像你爱她那样爱你,我没有收走你的手机,这么多天,她给你电话了吗?她伤得并不重,当晚就醒了,应该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可是她的反应是没反应……”
许长龄紧闭着嘴唇,眼眶却渐渐红了。苗蔓寻了一只一次性杯子,握在手里,掸了掸烟灰,“要是她不爱你,你还爱她吗?”
“她爱我!你不用挑拨。”许长龄气耿耿地说。
“用不着。”苗蔓慢慢吸着烟,微笑看许长龄手中的一支烟将尽,才掐熄了烟,起身推开了窗,“去吧,去找她。把她约出来,让她亲自告诉我。”
她们不过都是孩子,激情大于爱情。且都生长在不凡的家庭环境中,较寻常人更深知脱离了家庭前途之暗淡,苗蔓有信心在这场谈判中获胜。
有了苗蔓这话,许长龄如逢大赦,立即给方适然打了电话,要她放学后带自己去见贺时与。
胜利在望的快乐让她没有留意到电话里方适然的异常,及早换了衣服化了淡妆。
方适然看见许长龄的时候,许长龄背着一个包,正站在路边兴奋地向她招手。
方适然愣怔了一下,连忙小跑着穿过马路,“这么早……等很久了?”一下课她就朝校门口赶,没想到许长龄竟先到了。
“唔,走吧,找她!”许长龄火烧似的目光短暂地在方适然脸上晃过,一转身便往车流里撞,幸好方适然眼疾手快将人拉了回来,“龄龄!”
许长龄被飞驰而过的车吓得后退了一步,正撞在方适然身上,她茫然地回过头,正对上方适然的关切的眼睛。
方适然手心的力量,正通过手腕向自己的身体传达某种隐秘的信息,“怎么了?”许长龄轻声问。
几次在心底的尝试都终于失败,方适然发不出声,她不知说什么,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是一种掩盖一种泄露。
于许长龄,她未尝没有一种迟来的遗憾,诚然为许长龄的心有所属喟叹,但寻其根由,她不无惊讶地发现,这种情绪的根系并不发自于许长龄,而是源于贺时与!仿佛是因为贺时与,她才进一步发现了许长龄,如果许长龄是件符合她审美艺术品,那么贺时与便是创作者。所以,她很矛盾,比起心底里怂恿她将许长龄趁机占为己有的声音,似乎怒斥贺时与半途而废的吼声更震耳欲聋。
两人坐进车,许长龄就一直在尝试给贺时与打电话、发信息,“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备用手机吗?”电话不通,许长龄挫败地挂断。
“方方,你知道她有备用电话吗,固定电话呢?”许长龄转向一旁过分悄然的方适然,方适然自上车就扭头专注望着车窗外苍灰的公路风景。
知道逃不过去了,方适然只得翻出手机,“好像是有的……我看看……”
许长龄闻言便紧凑在方适然身旁,目光紧锁在她手机的屏幕上,见方适然翻出一个号码,便急切地向方适然确认,“是这个吗?”
“呃……我打过去试试……”方适然迟滞地拨去电话,片刻,那边传来一把许长龄熟悉不过的声音:“……喂,又怎么?”
方适然按低了声音,“Yeelen……和我现在在路上,她过来看你!”
那边定了一定,许长龄焦急地抢过电话,“喂!”
“……”
“喂能听见吗,是我!喂?喂能听见——”
“听见。”
许长龄抱着手机,庆幸地笑叹道:“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我现在过来看你!”
那边又是一阵反常的沉默,“我没事。你不用过来了。”
“啊……?”这个回答过于突兀,完全在许长龄意料之外。
“我说,你不用过来找我了。我想过了,我们俩不合适,还是做朋友吧。”
突然之间,异常的安静,让方适然不忍去看许长龄的脸。
“什么意思……?”许长龄终于开口。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为什么?”
“不为什么,闷了,累了,不想继续了……”
仿佛是出于不拖泥带水的果断,许长龄把电话挂断了。然而她并没有让司机掉头,只是绞着手,过分安静地看着窗外。
“龄龄……?”方适然唤。
许长龄没有反应,方适然只得小心翼翼地建议:“还去吗……要不……先回——”
“去!”倔强到固执的声音情绪。
方适然沉沉地低下头。
“她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逃避!我跟她见面说说就好了……”
许长龄给自己抿出一个不以为意微笑,却极迅速地擦去滑落的泪。
方适然默默抽出纸巾递给她,许长龄并没有接纸巾,反倒是抢过方适然的手机,记下了号码开始给贺时与发长篇的信息。
或许出于有心或许出于无意,方适然瞥见上面“我知道我任性”“为什么不能好好谈谈”的字眼。
正在揪心,手里的手机响起来,方适然看了一眼,接通了,“你好——”是温懋的朋友,乔家的来电。来电人是贺时与的护工苏珊娜。
“她说去哪儿了吗?”方适然问,贺时与方才出门了。对面的回答让方适然皱起眉,“哦……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方适然道:“回去吧。护工说她出去了。”
许长龄手上的动作定住,“——我去等她。”
“……如果她执意不想见你,你去她也会躲起来。”
“你错了!”眼泪不足以屈服许长龄,只教许长龄坚强得咄咄逼人,“她不会,上次她很快就回来了,还跟我道歉……她说娶我的……说我们要孩子的!你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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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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