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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众人品了半支红酒,许长龄欠身又要离席。韦宁按住许长龄,向她微微一撇头示意她坐下,“再走,人家就该问了。”

      这会儿聚会上的核心人物基本到齐,温懋、陆烨、许长龄这类鲜少参与此类聚会的,出席必定在核心区;商二代除了有双重身份的在旁陪同,多聚集在二线区。而不到十五分钟前,许长龄已经去过一次洗手间。

      方适然悄然靠近了许长龄身边,“我让她帮我取个东西,马上回来,别急。”

      见许长龄还有些心神不定,便笑着望向别处打岔道:“你喜欢这家伙什么?”

      虽是只有两人可闻的耳语,许长龄还是微窘地拧转着手里的酒杯。

      许长龄不说话,方适然又道:“你认识她多久了?”

      许长龄终于被撬开了口:“你说第一次见到她还是正式认识彼此?”

      这话的意思竟是,在许长龄和贺时与彼此认识之前,许长龄就记得她了。

      方适然呆了一呆,“那……你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第一学期。”许长龄毫不犹豫地说。

      准备好了告诉方适然两人最初见面的故事,熟料方适然并不关心,话锋一转,“那你记得我么?”

      这话问出口,方适然就后悔了,如果记得何必她问?

      可是话出如覆水,轮到许长龄傻怔了一秒,“我们以前见过?在哪里?”

      方适然好笑,低头抿着杯中的红酒,“在机场……你东西掉了,我拿去给你——”

      “——哦!那个女孩儿是你!”

      开学飞瑞肯,预备去安检时,有个女孩儿叫住她,把她落在洗手间的耳机收纳袋追上来交给她。后来两人一起进安检,那女孩儿的咖啡被收了,于是等飞机时,她请了那女孩儿一杯咖啡。

      “你那时戴着墨镜口罩,我没认出来你……”许长龄笑着解释道,又问:“你那时怎么会在中京?”

      “我那时……刚把那边的房子卖了。”方适然道。

      看神情,大概是一段心酸的回忆,许长龄暗忖失言,用憨笑弥补道:“原来是你!那你后来见到我怎么不说?”

      怎么不说呢……方适然笑而不语。后来再见许长龄,她已经是众星捧月的人物,勉强认识了也只泛泛之交。

      兜兜转转,后来还是相识了,人生就是这么有意思。

      两人正说着,突然伸出一只手,在许长龄耳垂上一扫,不等许长龄反应,Cat任已经招呼道:“Shero你去哪儿了?”

      “去接了个电话……”贺时与微笑敷衍了一句,插进方适然和许长龄中间,坐下了。

      众人又继续闲谈,说了一会儿话,许长龄拉过贺时与的手,“怎么破皮了?”

      贺时与抬起手背一瞧,掌指关节处的确红红的蹭破了一点,“在哪儿碰了吧……谁知道呢。”

      一旁的方适然低声道:“你该不会没脑到用赤手吧……”

      “我又不是你……”贺时与望着对面,微笑喃喃。

      对侧坐着的陆烨今晚分外沉静,抱着胳膊一晚上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贺时与和许长龄。

      得知许长龄是坐韦宁的车前来,还没散场就早早申请了送许长龄回家。

      经过方才一事,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许长龄只有答应。临走前,给贺时与发了信息要贺时与晚些来公寓接她,一散场,便乘陆烨的车先行离去。

      许长龄虽不在,护送方适然回家的任务还是得认真完成。两人从侍从手里取了外套,收拾着正准备一道离去时,温懋让助理叫住了方适然,邀方适然乘他的座驾,送方适然回家。

      方适然还在犹豫,贺时与已替她回答道:“好的。我跟她说两句话,她稍后就到。”

      待温懋的生活助理离开,贺时与便拉方适然往一旁,“你记住,温懋面前不要撒谎,这种人最关注的就是时间和真诚,有什么说什么,去吧。”

      方适然释然笑道:“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刚才你说了我住中央街——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圆,本来扯谎就容易露馅儿。还不如大方点儿,他们不接受,我大不了不混这个圈儿,什么大不了的!”

      贺时与露出欣赏的笑,却还是说道:“英雄可以死在沙场上,死在臭水沟里就没必要了……”

      “英雄就是英雄,死在哪里都是英雄。”方适然较真。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道了别。

      许长龄许久没有和陆烨单独相处,骤然的独处就显得有些不自然。

      幸好陆烨的司机还记得许长龄的音乐偏好,借着听音乐聊音乐,二人一路也不算太僵。

      眼看快到公寓,陆烨接起一通电话,垂着目光“嗯”了一声突然抬高了音量,“什么——?在哪里?!”他举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微微有些受惊的许长龄,把语气放平和了些,“他提前离开了吗?谁找他你知道吗……现在人有没有事?……怎么处理的?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许长龄有些不安。

      陆烨皱起眉,沉思了半秒,“……游仲杰出事了。”

      “怎么了?!”许长龄比陆烨还震惊。

      陆烨没回答,反倒有些疑惑地问:“……你有头绪是谁干的吗?”

      许长龄的第一反应是被冒犯,立起眉毛便道:“你这个问题真奇怪,我都不知道什么事,你问我谁干的?!”

      “他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独自驾车出了派对,半路上被人撞了……”见许长龄吓得脸也白了,忙道:“不过幸好人没事……被发现的时候,光着身子满脸伤,猜测是服了违禁品开车……据说看伤情好像是被人……打了……”陆烨隐去了更难以启齿的部分。

      “你不会怀疑是我吧?!”许长龄怒道。

      “这么会呢?……我也是吓糊涂了。”陆烨笑道,“对不起,你别生气。”

      许长龄长叹一气,稍稍缓和了些,“那后来呢,被谁发现的?怎么找到你这儿——”话没问完,已经反应过来,不可能是警察,否则这样有影响的事,必然被他家人第一时间想办法封锁消息,陆烨不会这么快得知。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磐石会。磐石会的成立,就是为了帮助个中成员摆平一切有可能影响到整体利益的事。

      “游仲杰自己打的电话——”陆烨说到这里顿住了,找到时,游仲杰连衣服都没有,精神也不清楚,电话会是他打的吗?

      这件事闹得这样大,却又很及时地通知了磐石会,意味着,策划者并不打算惊动警方,目的只是让游仲杰默默吞下这个哑巴亏。

      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套路……

      许长龄放在扶手的手指冰凉,胸口却滚烫,“……还能是谁干的,就是他自己来瘾了,嗨起来了,控制不住驾车跑出去,脱了衣服在街上……干了荒唐的事,被人打了,不好意思说,就让人编出这么一条阴谋重重的故事。他头脑要真的不清晰,怎么会想起联系磐石会?”

      “……唔,你说得很有道理。真相应该就是这个。反正他现在人没事,一切都好办。”陆烨说。

      把许长龄送上楼,再次坐进车里,陆烨并没吩咐司机开车。坐了好一会儿,才对司机道:“找人盯在这里,Yeelen出入都给我反馈。”

      许长龄靠在门背后。

      在陆烨面前不好表露,自己一个人时,方才藏起的那份忧虑就全浮上来了。

      这事是贺时与做的,许长龄甚至不消问,动机、时间一切都对得上。虽然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如果是蓄谋已久为什么偏偏是这晚?

      如果不是她跟贺时与吵闹,表现得这样耿耿于怀,贺时与大概不会冲动冒这样的险。

      发现贺时与远比她设想的在意她,许长龄的反应竟是想哭,何必呢——原本没发生什么,只要她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像现在,明确地和游仲杰结下了梁子,贺时与还没接班,现在根本不应该树敌。若是那个疯子事后立意报复,按照现在两人这样的关系,稍加盯梢,不是很轻易就能锁定贺时与?

      那么,今晚还要不要去贺时与那?正没主意,贺时与的电话已打过来了。

      许长龄沉沉接起电话,贺时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胖胖小公主到家没有?”

      “嗯……”

      “不是说到家给我电话吗?”

      “忘了……”

      “……怎么了?”贺时与立即察觉出许长龄语气中的低落。

      许长龄吸了半口气,想要进一步向贺时与确认,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些日子相处,她难道还不了解贺时与,况且她还没有想到对策,问了徒然像是在责怪。“……没什么,有点儿累。”

      “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别过来——”许长龄急叫,意识到情绪有些过,又沉声道:“我今晚累了……就不过去了,好久没回屋子,好多灰了,我收拾收拾。”

      许长龄的公寓装修虽老,但装有顶级的新风系统和全屋过滤,门窗密闭性又极好,离开时还是自己亲手关的窗,就算一个月不回去,也不会落多少灰。

      “今晚不想要我了……?”

      贺时与的声音教人半边耳朵连着脖颈酥酥麻麻的,许长龄的心颤了一下,“没有……有点累。”

      贺时与又用每次进入前的那种声音,近乎撒娇地悄声问:“可我想要你怎么办?”

      许长龄有些动摇,总不能不见面,这也不是办法。还在踌躇,贺时与很低落地“哦”了一声,“那晚安。”

      挂断电话,许长龄空落落地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东划划,西划划。偌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熟悉不过的一切,此刻看在眼里甚至感到陌生。从前她还能饶有兴致地,自己一个人练练琴,写写字,这一会儿,只觉得四周安静得怪瘆人的,仿佛忽然会有个什么从角落里窜出来。

      许长龄坐不下去了,越坐越脊背发凉,“腾”地站起身,小跑着换了鞋钻进浴室,潦草洗漱了一洗漱就跳上了床。正准备窝在被子里给贺时与发信息时,愕然记起自己的充电线和电脑平板全在贺时与那里。

      许长龄把脊背往床头的一大堆枕头里重重地一靠——就这么怔怔地想起贺时与来……也不知这个傻子这会儿睡了没有?是不是刚才自己太冷漠,让她难受了?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许长龄把身子一转,思想也转了一个向,其实倒也没必要今晚就开始避嫌……难道还真怕他了不成……心里这么想着,目光就移到了大门的方向。

      自言自语道:“那他疯起来要伤害猩猩怎么办?”心里回答:“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一定教你再翻不了身!”

      口跟心辩论了一会儿,目光突然坚定了。一骨碌坐起身,放下脚蹬上拖鞋便去翻袜子……不等穿好袜子便套上了衣服裤子,一边走一边歪着身子提还在脚心的袜子,一颠一颠来到门口,一只手拍了拍裤口袋的手机,同时把两只脚踩进了鞋子,一把拉开门——

      外面提着袋子的贺时与正举着手要按门铃,忽然看见许长龄一身完整地打了开门,两人面对面对视了片刻,许长龄脸上的惊诧还没完全被笑意替代,就被贺时与吻进了屋。

      “不去我那,这么晚穿衣服找谁……被我堵住了吧!”贺时与一边吻许长龄一边明知故问。

      许长龄蹬掉了鞋子,干脆跳上贺时与的身,攀着她的颈笑着胡说:“偷情去……”

      “……You little slut……一天都少不了是吧……”

      许长龄攀着贺时与,笑抵着她的额头轻咬她的鼻尖,咕嘟,“一分钟都少不了……”

      “看我治你……”贺时与笑托着许长龄的腿顺手带上了卧房门。

      ……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时与突然被耳边高一声低一声的啜泣吵醒。

      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唤了两声,许长龄不但没有醒,反倒哭得更伤心了,贺时与只好支起身,摇了摇她的手,又轻轻拍了拍许长龄的脸,许长龄才忽然睁开眼。

      “……做梦了?”贺时与柔声问。

      迟迟意识到是一个梦,许长龄恍惚收住了悲声,可是梦境里那股伤心依旧萦绕,人虽然醒了,还是抽了张纸巾吭哧吭哧又哭了一会儿,“……我梦见……在哪里等你你不来,后来说你出事了……死了……”

      贺时与静静盯着许长龄的脸,有些失笑地把她揽进怀里,“假的,这也哭呢……”

      许长龄也不说话,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里的纸巾,“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贺时与眨眨眼,歪头想了一会儿,“好!你罩着我!”拾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将近8点了,披衣下了床,扎起睡衣带,“早上想吃什么——”也不等许长龄回答,径自出了卧室,“让我先看看冰箱有什么……”

      看着贺时与的背影,许长龄心想,话是撂下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践行的问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人际圈,生意场,只要自己发下话去,料想他游仲杰翻不出花来;但游仲杰这种人,平日多和一班下流人物混在一起,怕只怕他用什么极端的手段对付贺时与。

      思来想去,除了加强安保,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

      只好先洗漱了,从昨晚贺时与丢在客厅的袋子里翻出了电脑,窝在沙发上例行工作。

      满屋的咖啡香里,那头厨房的贺时与戴着耳机,低着头,边开罐头边打电话,“私生子?你听谁说的?叫什么?”贺时与听了一会儿,走过来,从许长龄身前的桌上摘下一张便签纸,“梁晚望,夜晚的‘晚’……唔,希‘望’的‘望’,梁……翰音,翰林的‘翰’,音乐的‘音’?确定吗?——信托……唔,好,我知道了。”

      贺时与挂断电话,看了眼正盯着她瞧的许长龄,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差不多可以吃了!收电脑——”

      咸牛肉煎蛋吐司放在眼前,许长龄终于开口:“你……还好吧?”

      “什么?”贺时与面色无异。

      “你妈妈说……”

      贺时与笑了一声,那一声的从容,许长龄甚至觉得不能用不屑形容。她跟贺时与在一起这么久,很少见贺时与跟她爸爸通电话,要不是贺时与的生活光鲜亮丽,几乎和孤儿无异。

      “你不害怕吗?”

      “你害怕吗?”贺时与笑着反问。

      许长龄想了想,“我怕什么?”

      “你不怕……跟着一个穷光蛋?”

      许长龄愕然望了贺时与半晌,“那是你害怕。你这么不信自己的吗?”

      “……原本我不害怕任何人,只害怕自己能力不足……”贺时与没往下说,只是一再揉着、捏着许长龄的手。许长龄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喜欢自己,让她变得更没把握了。

      “那你看着办,你没本事娶我,我就当一辈子老姑娘。”

      贺时与忍着笑,拾起在桌面震动的手机,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随着手指的划动,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

      许长龄好奇地伸过头来,“怎么了?”

      贺时与下意识去掩盖,却被许长龄眼疾手快地擭住了,“藏什么,我不能看吗,我看看——”

      手机上的,是自己跟各类深肤色男士的打码“照片”,内容是曾在赫顿观察与金评发表过关于某金融科技监管草案的新规拆解,被某知名人士提名转发,且参加过某权威论坛,就读于某四字大学的X姓女孩,私生活极其混乱……后面的内容几乎和游仲杰编的如出一辙。

      许长龄看了一眼爆料来源,是国内某论坛,最近编辑时间是昨天。评论区限制了新评论,但保留着早期点出她全名的评论。

      许长龄这时,像被人从身后偷袭了一下,一颗脑袋嗡嗡地发晕,人像掉进了深海,多说一句话都感觉下沉、费力,但自下沉中,又奇异地升起一股别样的黑色希冀,这点灵感让她肾上腺素迅速飙升,继而进入一种亢奋的冷静,“谁给你的……”

      贺时与不答,紧绷着脸收起手机,“没事,你交给我,我现在给那边律师打电话。”

      “……等等,”许长龄叫住,在心里暗暗攒了攒劲,“这是我的事,我来处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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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纯兴趣,不预备上榜,不预备V,不保证日更~没人追就不更了~~感谢读者给的那啥那啥和那啥~~[好运莲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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