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在一起》敷敷呔

6、初恋，就是用来体会失恋的

　　在20多岁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痛快的事情的，现实不允许人一直幼稚下去，所以，成熟，苍凉又残忍 。
　　李梓聿虽然跟王叙不欢而散，但是她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安排没有问题，一定可以达成所愿，所以还是去了深港那家的北京分所。真正工作之后，她发现，王叙说的没有问题。
　　律所很大很高端是做非诉的，律师们也都精英风范，但是作为最底层新入职的员工李梓聿来说，那日子真的是苦哈哈的连轴转啊。
　　律所因为是深港的所，职员间，跟客户间，跟老板之间，所有的沟通是全部都是英文的。李梓聿的英语是哑巴英语，没有系统的学过英语作为语言的表达方法，她只能暗自努力去听去记，她不停的看美剧，练发音，还报了一个语言班。
　　她刚入职，还没工资开，所有的一切开销都得家里承担。为了能适应工作，李梓聿在短时间内苦学英语，她的英语那段时间单词量激增，口语也是突飞猛进，人在飞速成长。
　　李梓聿的带教老师张律是深港所派来的资深律师，他的形象很符合人们在港台剧中看到的精英律师的刻板印象。有点帅，业务精炼，认真细致，要求严格。他对李梓聿的教育奉行的是，错了可以，给机会，但是要扣工资，同类错误，阶梯性递进扣。
　　比如在错别字审核上，第一次发现一个字扣50，然后是100，然后是200，以此类推……李梓聿的工资，税前总计3500元，五险一金扣除后到手2000出头，李梓聿除了第一次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之后，再也没犯过，一是不敢，二是犯不起了。
　　业务上张律教的尽心尽力，李梓聿也充分的学习汲取营养。虽然做的是非诉，并不是李梓聿擅长的有法庭辩论的诉讼律师，但是李梓聿还是开始逐步崭露头角，不得不承认，虽然数学拉跨，文科类的东西尤其是法律专业的东西，李梓聿多少是带那么点天份在身上的。
　　三个月试用期期间，离开的人不多，剩下的人更在竞争。李梓聿心里有点谱能转正但是也有点担心。虽然李梓聿能感觉到张律对自己的表现还是越来越满意的，但是这毕竟这个律所是做非诉的，竞争激烈，她的学历在一众研究生或是留学经历的人面前并不占优势，而且缺乏非诉经验。
　　律所效率很高，试用期满前一天把所有进入实习期的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会上先是肯定了大家的付出，然后客套的说了一下就公布了名单。留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张嘉，是一个留学生，还有一个就是李梓聿。
　　李梓聿自己觉得意料之中却也情理之中，张律后期对她的欣赏还是很明显的。李梓聿一脸骄傲，终于没有总是被碾压了，自己也有了闪闪发光的一面了。她在转正的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告诉王叙，拿出手机在播出的那一刻犹豫了。
　　她觉得她跟王叙分开的时候太不欢而散了，有一种无疾而终的感觉。李梓聿固执的认为两个人并没有分手，因为两个人没有说分手，只是吵架了，她才不要去哄他呢！
　　可是她有点想他了，真的想他。这几个月过去了，王叙他也应该开学了，这期间他一直没有联系李梓聿。
　　当时李梓聿租房子预算有限，配合上地段位置和安全性之后只能合租。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找中介，碰见了一个在房子里的男生，看李梓聿一个人过来跟房东看房子，就一个劲的往李梓聿这边凑，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进了李梓聿准备想租的那个卧室。李梓聿被吓坏了，落荒而逃。
　　从屋子里出来之后，李梓聿被吓得抽抽搭搭的哭，那个时候他给王叙打了一个电话，无法接通。她一下子所有的悲伤和委屈就涌上了心头，她好想去找他，想他能像之前一样温柔的抚平她的情绪。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她的心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密密麻麻的疼。后来，李梓聿和王叙再也没有联系过。
　　顺利转正的欢喜让李梓聿的分享欲蠢蠢欲动，她还是拿起了手机，但是并没有打电话，只是留了消息给王叙“我顺利转正啦！”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复，李梓聿还是有些失落的。后来过了差不多一下午，王叙给她回复了“恭喜你，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两个人就恢复了联系，但是因为两个人都很忙，所以几乎是“留言—回复”这种模式，聊天就失去了那种你来我往的爽利。
　　转正后李梓聿的压力小了很多，首先就是她的工资涨了很多，几乎翻倍了，但是加班也越来越多。律所说是朝九晚四，错开早晚高峰，但是每天李梓聿几乎都得跟张嘉一起加班到十点。
　　两个人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同甘苦共患难的战友了，一起来律所，一起转正，一起没日没夜的做案子，一起加班，一起分析案情，一起一起太多了。
　　张嘉是一个很开朗活泼的人，李梓聿觉得他外向到自来熟。不过他存在的好处就是，李梓聿每次想王叙心里的疼在他的上蹿下跳里被慢慢冲淡了。
　　日子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充实中到了年底，李梓聿的工资涨得很快，李梓聿大大的体会到了赚钱的快感，工作上的成就也带给了她极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她从之前的以律师为职业理想慢慢变成了在从事理想职业，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她也越来越从工作中获得了追逐梦想的快乐。
　　圣诞季是律所最闲的时候，因为客户们都在过圣诞节，李梓聿也获得了难得的早下班。她刚一出写字楼的大门，她看见了一个让她很意外的人。王叙出现在了她面前！
　　李梓聿高兴的朝他跑过去，给了王叙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真的太想他了。李梓聿放开王叙“你怎么来了”
　　王叙也笑了“我放假，想你了，我过来看看你”
　　王叙除了表白的时候很少这么直白的表达，李梓聿的脸红了。
　　李梓聿跟王叙分享了自己常去的餐厅，两个人都喝了点酒，然后就牵着手压马路，这一切美好的像两个人不曾发生过那些争执一样。
　　李梓聿领王叙去了她租的房子，王叙看着那个小小的卧室，心疼了。“你就住这？”
　　“对啊，我涨工资之后就搬来这边了，位置很好，我还有个独立的阳台”
　　“你这边的条件有点太艰苦了，我们明天去看房子吧”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我承受能力内最好的房子了，不去找了，搬家也好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未来？”
　　李梓聿有些愣住了，王叙很少这么尖锐。“我现在的工作很顺利，老师对我也很好，对我很认可，我接触的案子我都很感兴趣。老师之前还跟我说，我可以再读一个研究生提升一下自己……”
　　“那我呢？所以你又要准备就在这边再读研了是么？”
　　“我没说要读研，我……”
　　“所以，你的未来里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对么？”
　　“我怎么没有考虑你？我就是考虑了你，我才决定来这家香港的律所。”
　　“你来了香港的律所，然后呢？你有决定要去香港吗？你不是说在这边适应的很好，生活的很好吗？”
　　“我承认我目前没有要去香港的打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过两年不会去呀，况且我也没有说我现在就要读研。你不是也还没毕业吗？”
　　“可是我的毕业时间是固定的，你呢？你什么时候能来呢？或者说你有想过要来吗？”
　　“我有考虑过，我真的有考虑过的。律所跟香港总部那边也一直有业务往来，这边以后肯定会需要人去，我肯定会第一个去申请，律所知道我的情况也会优先考虑我的。”
　　“那律所知道你的情况吗？你同事知道吗？”
　　“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安排，我跟他们说什么呢？我就要找一个人跟别人说我男朋友在香港，我想去那边工作吗？那我说了之后，我现在的工作怎么办呢？”
　　“所以你还是在敷衍我。”
　　“我没有在敷衍你，我只是觉得我们这些都需要时间。你现在又没有毕业，我们等你毕业安排规划也都来得及。”
　　“可是你的安排和规划里面是没有我的。你只是希望在你安排规划好之后，我能随着你的脚步。我可以追随着你的脚步，但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怎样？你如果要是不想去香港你可以跟我直接说。我也需要做规划的，我很快就面临着实习选执业地点，我需要为我们的未来考虑，我需要保障我们的未来。如果你不去香港，你要在这边我可以先在这边准备房子，我在这边实习。我想跟你长久的在一起，我想跟你结婚，我们共同生活。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这些，是吧？”
　　“我现在工作刚刚稳定，还处在一个上升期，而且我的经济能力现在也不具备买房子的条件。你总是在说结婚，可是我们还年轻，我们不必要现在这么着急。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只是急于的要抓住我，你并没有真正的在考虑我，也没有真正的想要结婚。”
　　“我是想要抓住你呀！因为我觉得我再不抓住你，你就会离开我了。咱俩分开这么长时间，这期间联系越来越少，你是在适应这种变得少的联系，你并没有想着如何能要让我们的联系变多。我是真的想要跟你结婚。不是你想象的为了抓住你所使的手段。”
　　“王叙，我是喜欢你的，你是知道的。但是我现在没有想过要结婚，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不是因为我想要离开你。你清楚的知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真正分开。但是我承认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是在努力的适应一个人好好生活。如果这是错的话，那我可能没有办法能改变。我也没有办法放弃我现在的工作，我真的从工作当中体会到了成就感和满足感。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全身心的认认真真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我们短期内没有办法达成一致。那我们就先各自成长呢？”
　　“所以你的意思虽然你喜欢我但是如果我让你做决定你就是要跟我分手？”
　　“你明明知道这个决定很难做，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我就是因为太舍不得逼你了，才会让你现在离我这么远。”
　　“你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你为什么会想这么多？”
　　“因为你现在越来越让我觉得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我觉得你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没有想要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我们现在真的彼此都很忙，你也在忙你的学业，不是吗？”
　　“是，我们都越来越忙，所以我才希望我们能够在现阶段安定下来。”
　　“我说了我现在不想换工作。我也不想去深圳每天只能等你。”
　　“你去深圳也可以工作啊”
　　“那我为什么必须一定要放弃现在的工作呢？”
　　“那我不读了，我过来”
　　“为什么我们两个之间就一定要有一个人要做出改变呢？我们在现有的状态下努力维持着联系，不可以吗？你的学校你现在已经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放弃你不觉得可惜吗？我们是不冲突的。”
　　“我不想逼你。但是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可以给我一个确切的未来？”
　　“你好好上课，好好上学。等你毕业了我们再考虑这些，好吗？”
　　“我现在没有办法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安心读书。”
　　“你如果要是从之前那么真诚认真的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随意放弃，那我觉得我真的是罪过大了，我承担不起。”
　　“所以现在我让你为难了，是吗？你知道的，我一向不舍得让你为难的”
　　李梓聿看着王叙红了的眼睛，心里很舍不得，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好的办法能让他俩继续走下去。
　　李梓聿心里面很难过但是突然一下子她也没有办法思考。她之前还在陈还沉浸在突然见到王叙的狂喜当中，现在让她做决定，她觉得什么都是不理智的。可是看着王叙的的状态，李梓聿觉得如果今天不能够好好解决，那可能真的会耽误他的前程。他是那么认真努力的一个人，不能因为那么不确定的自己被耽误。李梓聿心里想“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吧。”
　　于是李梓聿抱了抱王叙，说了下面的一段话“王叙，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在保证彼此快乐的前提下，继续走下去。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温柔善良，善解人意。你总是能承接住我的情绪，包容我所有的小脾气。你把我照顾的很好。你也让我体会到了谈恋爱的快乐。你给了我绝对的自由和包容，还有尊重。之前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真心实意的感受到了快乐。我希望你也一样。我第一次跟一个人在一起，可能我还没有学会如何好好的爱别人。我不敢说我爱你，是因为我怕我自己对你的喜欢的程度达不到爱的标准，让你空欢喜。我也知道你很喜欢我，你是藏不住的。因为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跟我看你的时候，一样温柔。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做学问的典范，肯钻研有天赋，你会成为一个很棒很优秀的律师，你不应该因为我而停下自己的脚步，那样太可惜了，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我们一定都要成为很棒很棒的人，这样才不枉费我们今天所做出的这个艰难的决定。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要怪自己，我知道你今天过来已经隐忍了很久，是我的犹豫不决让你没有安全感。我也自私的希望你也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的犹豫不前，也不要怪我不肯放弃，我希望你能记住的还是我的好。还是我当时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最美好最吸引彼此的那个模样。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你也知道我很喜欢你，可是我们还是分开吧。”
　　李梓聿说的时候几度哽咽，在一起时快乐的一幕幕涌上心头。他们没有做过更多亲密的事，可是却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他们那么熟悉那么好那么不可分割，现在却不得不确切的做出剥离，硬生生的挖去彼此感情中重要的那部分，然后让彼此回归表面的平静，何其残忍。
　　王叙哭的泣不成声，他说“我真的不应该来，我不要分开”
　　李梓聿抱着他“你该来的，我也很想你。可是啊，我们这回真的要分开了。”
　　这是李梓聿第一次主动说想念，她是一个传统的女孩，总觉得表达感情要像古人那样，含蓄内敛，有些想念总是羞于说出口，但是最后，她觉得，还是要说出来，让王叙也明确的感知到她对他的感情，他也是被一个人深深地想念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