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闭眼》MAR

4、僵局

　　天，亮了。

　　多完美的一次狼人杀游戏，丘比特连接了我和江绾作为情侣，狼人杀死了江绾，按照情侣的规则，我也得死，可守卫偏偏守护住了我的这副已经没命了的躯壳。

　　小绾就像一场梦一般，我也不得不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逼迫自己醒过来，告诉自己都是一场梦。可她也真的很绝情，她没再回来看过我，哪怕是在梦里。

　　这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现实，为什么梦里现实里都没有她的影子，从天台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找她了，可另一个世界里是不是就没有她的影子了？

　　我似乎疯了，梦和现实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两个空间里都没有自己的光，究竟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人们都说梦里是不会痛的，可为什么每一次都好痛？看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直到有人把我关进了一个房间。

　　这里的人将我绑在了床上，控制着我，堵住了我能奔向爱人的唯一路途，他们要抹去绾姐姐的所有画面，要打碎那仅剩的点点滴滴。那些天使就这么想要我忘记一切，就这么想要她离开我。

　　绝望还是痛苦，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得闭着眼，享受或是吸取着周围的一切。窗户被钢条紧紧地封锁，房间里格外空旷，我一次次看到小绾的身影，一次次扑过去，一次次摔倒。

　　“如果有你在，他们定不敢这么欺负我……”渐渐的，连我都忘记了这个“你”的身影，回忆里的照片越来越少。

　　终于，碎片再也拼不成一幅完美的画。

　　“706的那个小姑娘，一直疯疯癫癫的，家里也没人管，据说是什么……校暴？每天念叨着‘小绾，小绾’，我们也不好问这个‘小绾’是谁。”又有人念叨了。

　　“可不是，问她什么都不说，平时跟正常人一样，不一定什么时候，突然就要死要活，脾气还大得很，从来不跟我们说话。”

　　“就是，想跟她说一句话，可费事嘞。不过她最近这段时间，也不闹了，不知道又是怎么了。”

　　可笑，真以为这几个护士的窃窃私语就能逃过我的耳朵，我听得一清二楚。我只是不愿意跟恶魔说话，除了医院新来的一个姑娘。她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据说是叫江宁，第一次来医院上班时偶遇到了我。她也不爱说话，但她和她是同一个姓，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莫名其妙的搭了话，加上了微信。我喜欢和她聊天，因为她是唯一一位不劝我活下来的人。

　　这天，江宁来到了我的病房，我也才刚睡醒，一夜无梦。坐起身，有些双眼涣散，顿感疲惫，就好像干了一夜的苦力似的。

　　“你来了……”我静静地坐着，目光是在看江宁，又脑子似乎只是在发呆。

　　“嗯，一会带你出去走走。”江宁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样子，也不生气。

　　听见了这句话，我才逐渐将眼神聚焦，转过头。江宁也没什么变化，双手插在风衣兜里，里面穿着酒红色针织衫和黑西装裤，身材高挑，层次短发披着，看起来不是在笑，却也不是在生气。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狭小的棺材房子里住了多久了，每一天都是那么痛苦，都是那么煎熬，可每一天似乎又都在重复。我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次主治医生，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岁了。

　　“有人说让我带你出去走走。”江宁向来都是寡言少语，依旧没什么笑脸，看着我的眼神更是没有任何的怜悯，当然，我很喜欢这种没有怜悯的眼神。

　　我独自走在前面，她就在我身后跟着，时不时看眼手机。凭着记忆，我再次来到了那个老天台的位置。公路被封了以后，看来是很少有人来，这已经变成了荒地。

　　江宁也不说话，也不好奇，只是跟在我身后，应该是为了确保安全。我只望着那片荒地，忘得出神，望着，望到了下午，望到了回去医院的时间。

　　“你不问我为什么看荒地吗？”

　　“你想说就说。”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