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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新朝旧主 昔日相识   数十年 ...

  •   数十年前,江山还是还是大凌朝的江山。

      凌昏侯暴虐无道,外戚发动政变废掉了他,扶持傀儡皇帝凌光宗。

      偏偏光宗也不是什么小人物,稳固地位以雷霆手段迅速除掉了外戚一党,正打算收拾山河,可怜天妒英雄,竟染了重病暴毙而亡。

      凌智天元年,皇位就这样到了一个刚十二岁的稚子手中,外戚换了一批卷土重来,北方的蛮族趁虚而入,边境连年战乱,朝廷财政亏空,再三加税,百姓苦不堪言。

      军中有个小将,接连立下战功,却因不肯行贿迟迟没有晋升,心灰意冷,回了老家。此人便是萧昱。

      不回不要紧,他在军中也有一定影响力,好多将士和他一起走了,萧昱又看到百姓流离失所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公,终于扯起大旗,造反了。

      这一下子全国的起义热情都被点燃了,起义军一波接着一波,朝廷彻底瘫痪,军阀割据,乱作一团,萧昱兵法造诣极高,又礼贤下士,身边聚集了一群能臣贤士,不到两年时间便重新统一南方。

      凌智天二年,萧昱开始征伐北方,一路势如破竹,剑指天都府(贞朝都城)。

      结果不出意料,甚至不用萧昱吹灰之力,贞朝守军见萧昱大军压城,绑了小皇帝和摄政王出城投降了。这一年,萧昱才二十岁。

      萧昱是富商家出身,但也恨透了剥削百姓的贵族,一刀把摄政王斩了,首级挂在城门示众。

      血溅到一旁的小皇帝身上,小皇帝身形十分瘦弱,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脸色不太健康,此刻望着萧昱,眼里没有恐惧,倒是十分好奇。

      萧昱问道:“小孩,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小皇帝干脆利落的答道:“姓温名涟,今已有十五了。”

      萧昱笑了两声道:“那你看我干什么?你不怕我吗?”

      温涟似乎吃惊了一瞬,答道:“为何要怕?我天天被那人关在一间小屋里,现在你杀了他,你就是我的恩人。”

      温涟十分郑重的跪下,眼睛却直勾勾望着萧昱,说道:“父皇临终说,要是有一天我碰到一位恩人,可以认他做义父,我是在看我的义父长什么样。”

      萧昱笑的更开心了,下马揉了揉温涟的脑袋,轻声道:“你既认我做父,那便随我姓,我姓萧,再给你改个名吧,涟字显得你太柔弱了,便名梁吧。取个字,便叫涟温,如何?”

      说罢,温涟用力点了点头,萧昱把温涟拉起来,一同步行入了城。

      天都府曾也存繁华至极的盛世光景,萧昱自起兵起就严禁士兵掠夺财物,强抢民女的行为,违者立斩不赦。因此萧昱大军极受百姓爱戴,此次也不例外。

      前来迎接萧昱入城的百姓数量不算少,大多是听闻是萧昱前来便也不必逃离故土。温涟自从登上皇位到今日从未踏出皇宫一步,被绑去城门也是被士兵团团围住,百姓不认得这位皇帝,见温涟跟着萧昱身旁,只当是萧昱的儿子。

      萧昱一路到了凌皇宫。宫门口,萧昱然跟着的几个将领散了,自己孤身带着温涟入了宫。

      此前他还在凌朝军中的时候曾来过一次,面见光宗,也就是温涟的父亲,汇报边境情况。

      萧昱还记得,他当时见到贞帝的第一印象是:好个英气十足的陛下。

      光宗曾对他说,为了凌朝中兴,以后全倚赖他这能打敢打的人。当年的萧昱十分高兴,以为他要做救国的英雄了。

      他如今便要亲手埋葬凌朝的江山了。

      想来若是凌光宗在天有灵,在让百姓流离失所和让自己的朝代被推翻之间选的话,他也必定会毫不犹豫的选后者。

      萧昱能做的,便是尽量保护温涟。

      皇宫内几乎毫无生气。朝廷早就没了钱,御花园荒废许久,再名贵的花草树木也成了枯枝败叶。大部分宫女内侍更是早就四散而逃,只看一个十多岁的小内侍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身上的衣服被利器划开多道口子,伤口滋滋往外冒着血,脸上还有几处淤青。

      只见那个小内侍扑通一下跪倒在萧昱和温涟身旁,喊道:“求将军开恩,陛下他从未害过任何人啊!若是非要推陛下出城送死,奴婢愿替陛下前往啊,求将军开恩啊!”

      温涟急忙扑过去,又跪在那小内侍身前道:“父亲,昌懿一直在儿身旁,刚才兵变,士兵们冲入宫中将儿带走,打伤了昌懿,还请父亲救治昌懿。”

      昌懿反应了一会,总算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痛哭流涕道:“只要陛下安好,奴婢的死活又有何干呢?”

      从前光宗还在的时候,昌懿便服侍温涟,温涟无意间发现昌懿偷盗宫中财物,照规矩要处死,问过之后是昌懿的家中早已揭不开锅,几乎全靠昌懿这些财物过活。

      后来光宗每每赏赐给温涟什么值钱的东西,温涟总是接着赐给昌懿,并不许他再偷东西。一直到,昌懿族中众人逃离天都府。

      再后来光宗驾崩,温涟登基后被软禁,从前温涟身边的宫女内侍也只剩下了昌懿。

      萧昱让昌懿先行带着萧昱的令牌去找义军中的医师疗伤,自己和温涟继续在宫中。

      偌大的皇宫,竟然空空如也,宫殿里一张椅子,一张床都没有。想来是被摄政王洗劫一空了。

      从最后一个宫殿—皇帝寝宫康祥殿出来,萧昱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温涟突然开口道:你找什么?”

      萧昱耸了耸肩,摊手道:“还能找什么?找玉玺啊,这不是造反的标准流程吗?不过你放心,我直说了,至少你在位的时候,我绝不篡位。”

      温涟想不明白,问道:“为何?”

      萧昱显得十分不耐烦,说道:“哪有老子篡儿子的位的。”

      他终是不愿做亲手终结他曾信仰过的国家。

      温涟十分严肃的望着萧昱,这种表情在十几岁的孩子脸上十分罕见,郑重说道:“难道你不当皇帝就没有别人想当吗?百姓早就恨透了这个国家,他们需要的是一位新的君主。跟我来。”

      温涟带萧昱来到康祥宫的背面,费力搬开一块松动的石砖,用手刨开一层泥土,露出黄绢的一脚。

      数分钟后,传国玉玺重见天日。

      说实话,萧昱在见到玉玺的一刹那,是想做皇帝的,玉石的青绿色不见生硬却带温润。实在是漂亮极了。

      萧昱用块不显眼的布把玉玺包起来,出宫去了。

      萧昱的威望还是足矣支撑认个义子这点事的,第二天,萧昱带着温涟回了老家,出现了贞朝史上的第一幕,:凌末帝温涟,禅位给萧昱。

      凌智天二年,贞祥安元年。萧昱于光兴府登基,改国号为贞,改元祥安。改光兴府为光京府,定都光京府。天都府改望安府。凌朝彻底宣告覆灭。

      他就这样从凌朝皇帝温涟变成了贞朝皇长子萧梁。

      更离奇的是,边疆每有骚动,萧昱立刻就会御驾亲征,把朝政甩给萧梁,总会有人拿萧梁的身份劝阻,萧昱的回应是:在祥安五年,册封萧梁为皇太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昱逐渐开始烦躁,渐渐太平盛世,没有仗可以打了,他本是将才,朝中的尔虞我诈的纷争使萧昱昏头,他让萧梁监国,自己带着一批人在精心修建太上皇居住的长安宫。

      萧梁很有政治才能。萧昱这样信任他,他也丝毫不敢懈怠半分。萧昱戎马一生,无妻妾,只萧梁这一个养子,故十分上心。父子齐心,倒也算得上一桩美谈。

      可怜浩浩历史中那些为了权力手足相残,父子相争的人,到头竟不如一对半路父子。

      祥安八年七月一日,萧梁迎娶当朝宰相司马璞的长女司马宸,隔年又纳了司马府次女司马芷和副相许令的长女许风拂为妾。

      祥安十二年十二月三十日,萧暮出生,萧昱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做出更惊世骇俗的动作:传位给太子。

      是的,兜兜转转,昔日的凌朝皇帝温涟摇身一变又成了贞朝皇帝萧梁,有异议的重臣早在萧梁监国时便被除掉了,剩下的自然也十分识趣,尽心侍奉这位新朝旧主。

      贞祥安十二年末,皇帝萧昱传位于太子萧梁,萧梁登基,尊萧昱为太上皇,次年改元乾兴。

      只不过也有一位过于识趣的大臣,上奏折说,请萧梁改回原名,让凌朝复辟。萧梁大怒,罢了那人的官,把他赶回祖籍,下旨朝中严禁提及此事。

      这也就成了朝中的禁忌,时间渐渐过去,许多新人便也不知这种奇怪的关系,连萧梁的三个儿子也不清楚。

      至于萧昱,搬进他精心打造的长安宫,他特地选的位置,有暗道出宫,长安宫干脆不设内侍侍女,只有一些从前的萧昱下属拱卫长安宫。萧昱自此从不过问朝政,好不快活。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乾兴十八年。此时萧梁也五十岁了,不过因为平日注重养生,倒看起来年轻。

      萧昱说完往事,又叹了口气,对萧梁道:“前些日子听闻宸儿…我便悄悄来了一趟,那时就见你脸色不好,回去后给她上了柱香,也算尽一尽哀思。宸儿的谥号定好了吗?”

      萧梁显然被戳中了心事,强装镇静的开口道:“礼部拟了几个,儿觉得都不好,乃至现在还未曾定下。若是父亲有意,不妨便让父亲定。”

      萧昱只道:“为父一武夫出身,为你与暮儿的名字取得也一般。”眼见萧梁执意要他来定,捋了捋胡子,想了一会,出声道:“不妨以念做谥,作温念皇后。”

      萧梁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感情,轻声道:“好,便依父皇。”又朝殿外喊道:“来人,传诏礼部,择日…不,便在七月一安葬吧。”

      昌懿进内躬身,应了一声,传诏去了。

      萧暮也告退了,回到东宫,徐舒还未清醒,萧暮派人把徐舒安置到自己榻上。萧暮的床很大,容纳三人都绰绰有余,此时更不会显得拥挤。

      徐舒似乎睡了,趴在榻上,腰间还是那副惨样。

      明器禀道:“殿下,徐大人刚发了一阵…疯,奴婢实在没法给大人上药。”

      萧暮挥了挥手,道:“孤来吧。”

      遣散下人,萧暮很快就后悔了,他力气小,徐舒对他而言太大只了,给他脱下衣物是一件很困难且麻烦的事,萧暮整整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褪下徐舒上半身的衣物。

      徐舒睡得貌似很死,没什么反应,萧暮用手沾了药膏,动作轻柔的均匀涂抹在徐舒的腰上。

      萧暮自言自语道:“父皇终是疑心你的,子安兄啊子安兄……”

      这时徐舒突然睁开眼睛,使劲撑起了身子,转过头正对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萧暮,用他从未用过的哽咽,甚至带些悲哀的语气问道:“殿下,刚才称臣什么?”

      萧暮僵住了身子,唇间有些发干,颤声道:“徐相这是,这是怎么了?”

      徐舒又带些自嘲的语气笑道:“殿下打算还要瞒臣多久?一年?十年?呵呵。”

      他忽减小了声音,紧贴萧暮的耳朵道:“萧仲莫,到底还要瞒我多久?”

      他又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找到你的!”

      萧暮表情又一如往常一般的平和,反问道:“子安兄是如何发现的呢?愚弟自以为隐藏的很巧妙”

      徐舒似乎恢复了几分理智,声音沙哑:“君臣有别,方才臣唐突了,请殿下降罪。”

      萧暮干脆顺着他的话说道:“孤罚你回答孤的问题。”

      徐抬抬眼仔细端详着萧暮的面部,惨笑道:”萧暮,消日,便是仲莫了,只当你恰好是国姓,不曾想竟真是皇子。”

      徐舒摇了摇头,语气意外的平静道:如此,我一路晋升,全是殿下铺路?”

      萧暮倒摇了摇头道:“虽然我的确稍微进行了一些推波助澜,不过子安兄才识非常人能及,也应当居宰相之位。”

      徐舒说道:“啧啧,只是想不通为何要瞒我?”

      萧暮微微撇嘴道:“本来也没想要瞒过,实在是事情太多,一下子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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