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晴朗》昙知秋

2、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林先

　　“林先生，我们进来了。”任菲敲了敲门，带着许嘉宁推门进去了。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许嘉宁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化学药品味，整个房间黑乎乎的，许嘉宁跟在任菲的身后，走了进去。
　　任菲拉开半边窗帘，让阳光透进来一点，但又不至于打扰到休息。
　　窗帘拉开的一瞬间，许嘉宁顿时楞在原地，病床上的患者眼睛是睁着的，任菲见状，不动声色走到许嘉宁身边用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患者道：“林先生早啊，昨晚睡的怎么样？”
　　林患者没有回应，但许嘉宁从他的脸上仿佛看出了“这还需要问吗？”一般的回答。

　　见患者没有回应，任菲也没有生气，自顾自的继续说：“这是新来的实习护士小许，许嘉宁。”任菲介绍道。
　　“您好，我叫许嘉宁，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只见对方动了动身子，将脸转向了背光一侧，便再没有过多的回应。
　　二人见状都有些尴尬，任菲便招呼许嘉宁认真观察学习。

　　查完房后，任菲在大厅拍了拍许嘉宁的肩膀，“没关系，林患者慢热，过几天自然就会熟了。当然也不是所有患者都和林患者一样。”
　　许嘉宁颔首微笑道：“放心吧，任姐，我没事。”
　　任菲看到许嘉宁满脸斗志的模样，内心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忙了，嗯，这是上午查房检查记录，你机给前厅的值班护士让他们录一下资料，顺便可以在旁观察学习，加油。”说罢，任菲就转身离开了。

　　许嘉宁望着任姐远去的身影，内心打气道，“加油，许嘉宁，你一定可以做到。”

　　许嘉宁跑到前厅，将一切办妥了，才歇口气端着着盒饭吃了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护士吧。”

　　许嘉宁闻声抬头，对面坐下了一位短发甜妹，来人笑道：“我是宁可，上个月刚过实习期，算是半个前辈吧。”
　　“您好。”许嘉宁点头示意。

　　“你现在是跟着任菲姐吧。”
　　“嗯唔唔。”许嘉宁塞着满嘴的食物应道。
　　“那一定是见过了，”宁可低声喃喃道。

　　许嘉宁：？
　　宁可见许嘉宁一脸疑惑和好奇，嘴角一勾，筷子一挥：“作为前辈，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些信息。在你实习一周后，主任和护士长就会讨论给你分配几位患者，至于几位就不清楚了，但不过至少有一位患者是大家都不太愿意接手的，除了任菲姐，人送外号人间炼狱。”
　　“炼狱？”

　　“因为和这位患者在一起就像在修行一般，无时无刻要保持情绪稳定，修性又修心的，着实难熬。”

　　“你说的...不会是林患者吧”
　　“正是。”
　　“可林患者只是性格闷了一点而已，没有那么夸张吧。”

　　“果然新手就是天真啊，等...咳咳...”宁可话语一顿，突然咳嗽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嘉宁望着宁可仓皇远去的身影，疑惑的朝宁可之前看去的方向瞧，可空无一人。

　　-

　　一周后。

　　“经过院内讨论，我们决定让你接手林患者的护理工作。”

　　许嘉宁与宁可呆坐在前厅，直盯着摆放在桌面的档案袋。

　　宁可：“没想到你还真中奖了，还是张SSR。自求多福吧。没想到最后只安排了一位患者，不过这一位的工作量也抵得上几位患者的工作量了。”
　　许嘉宁：“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其实许嘉宁并不觉得林患者有多难办，但是让她接手林患者，还是让她有点疑惑，毕竟在她学习观察的一周着实与这位患者没有什么交集，一对互相不了解的人怎么会绑在一起，但上级有这样的安排自有他们的道理。哎~许嘉宁心中一叹，只能半夜补补习了。

　　半夜，许嘉宁抽出林沨档案，简要的查看了一番：
　　患者姓名：林沨 年龄：26 性别：男
　　住院年限：4年
　　现病症：原发性肺动脉高压

　　许嘉宁目光触及病症的瞬间，滑动鼠标的手一滞，“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难办的病症。”
　　许嘉宁继续往下滑动，
　　1.病症爆发的时间是四年前一场登山活动中，在之前生活中以有明显该病症迹象。
　　2.高处滚落，腰部脊椎骨折，神经损坏，导致下位瘫痪。

　　竖日清晨。
　　许嘉宁走到504房门前，她紧握门把手，深呼一口气，小声默念道，“加油，你可以的。”
　　许嘉宁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哗——窗帘拉开，日光照射进来，林沨立即用手遮了下眼睛，眉头一皱。许嘉宁强装镇定的从窗边走到床前，冲着病床上身躯道：“林先生，您好，接下来您的护理工作由我接手。”她端起本子，准备开始今天检查工作。

　　林沨慵懒地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有些气愤道，“把窗帘拉上！”

　　许嘉宁闻言默默地把本子放下，虽然有些感叹这位患者的怪脾气，但事出有因，可以理解，人生半途遭遇巨变，终日困在四方天地中，或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症，一直被蒙在鼓里。

　　“林先生，为了缓解你的痛苦，保证您的身心健康，希望您可以配合检查。”

　　林沨听到这些话后，冷笑道，“呵，身心健康，我在这呆了四年了，每次都是这句话，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是能好早好了，何必一直等到现在。”

　　林沨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转头看向许嘉宁，眼神漠然而又轻蔑，许嘉宁盯着他的双眼，双手不自禁的开始颤抖，仿佛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正在被屠夫审视，一股眩晕恶心感直冲许嘉宁天灵盖，她慌忙道：“抱歉，请稍后。”

　　她落荒而逃般捂嘴离开了病房，逃至廊道尽头垃圾桶处，一顿干呕，然后靠在一旁的白墙上，喘着粗气缓慢的滑落蹲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温热的泪水早以滑落了下来。

　　她呆愣住，立即用手擦去泪水。心里默念道：许嘉宁，你还真是不争气，这样就哭了。

　　“嘉宁，怎么蹲在这里？”是任菲姐，提着本子上来查房。
　　许嘉宁慌忙起身，挤出笑道：“任菲姐早。”

　　任菲走近，见许嘉宁眼眶泛红，立刻心疼得准备去擦眼泪：“诶哟，这是怎么了？想家啦？”

　　许嘉宁往后一躲，嬉笑道：“没有，昨天睡得有点晚，打了好几个哈欠，我就是蹲这休息下。”

　　“真的？”
　　许嘉宁点点头，“行，但不过下次累了到宿舍和前厅休息，就不要蹲在垃圾桶旁边了。”
　　许嘉宁回头看了眼自己蹲的位置，道：“好。”

　　20分钟后，许嘉宁回到了病房。
　　“怎么样，舒服些了吗?许护士，哦不对，应该称呼你为许实习护士。”林沨坐在病床上，特意加重了“实习”两个字音调，语气之中满是调侃。

　　许嘉宁没有理会他，仍在一旁继续干自己的活，但这次许嘉宁再没有面对林的眼睛。

　　林沨见状，心中暗自发笑。目光跟随她道：“人间炼狱有那么可拍吗？”

　　许嘉宁闻言，心头一颤，惊讶的下意识抬起头，心想他怎么会知道。

　　此刻两人目光再次相对...

　　林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但他选择沉默不语。

　　乘着阳光许嘉宁看清楚了他的脸，面色苍白，眼下微微泛黑，高挺的鼻梁上戴着鼻导管，容貌长得十分少年英气，与他的气色十分不符，心想：就算被称作“人间炼狱”，可终究还是一位病人。

　　“我劝你还是不要用那个眼神看我比较好。”林沨少见的笑了，但看起来倒更像是自嘲。

　　“你不是要检查吗，检查吧。”林沨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今天是你第一天任职？”

　　“不是，我已经到这一周了，我刚来的那一天还与您见过一面，但不过您好像不记得了。”许嘉宁道，“请把您的右手伸出来，我给您测下血压和脉搏。”

　　“这就是你对病患的态度。”林沨歪头一笑。

　　“是。”许嘉宁抬眼一瞟，直截了当道出自己心中的不满，林沨又怎会不知。

　　他继续死皮赖脸道：“今年多少岁了？”
　　“23岁。”许嘉宁取下血压测量器，深吸一口气，“林患者，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是。”林沨朝许嘉宁摆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

　　“......”许嘉宁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学自己，“今天检查就到这里，请问林先生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有，目前我只有一个问题。”

　　“请说。”许嘉宁提笔准备记录。

　　“可以不用敬语吗？我们没差几岁。”

　　“驳回。这不仅属于职业素养，更代表了我们对患者的尊重。”

　　“尊重会给患者取外号？”

　　许嘉宁听后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只有你有，而其他患者没有。然后对林沨：“对于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保持心理健康。”

　　说完许嘉宁便扭头离开了，林沨就这样目光跟随的送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