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无极道场，归墟之印 唯他知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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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昊往回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不对。
他来到下界，为何没有半分不适？
若说九天十地是残缺大道，那三千道州的下界便是更残缺的天地。这里修者最高不过尊者境，界壁薄弱之时，仙殿、魔葵园等费尽代价也只能送七名伪神下来。此方世界，神火境已是极限。
而他如今，已是斩我境。
怎会无一点排斥？
石昊当即盘膝而坐，内观己身。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小世界更加圆满了。
与弟弟论道时，他们曾深入探讨过“以身为种”的路——如何在体内构建完整的小世界。结合弟弟的体系经验，他在虚道境时于丹田处凝出阴阳二气，而后搭建神桥，将五行之气引入五脏道宫，演化万物。再开辟四肢秘境为四极，获得无穷伟力。而后脊椎化龙，再开紫府。
如今，他只差紫府未开。
不过弟弟坚持将他的“丹田”唤作“轮海”，将他的“紫府”称为“仙台”。说是为区别他的体系，也因这两个名字，更契合“以身为种”的道法精髓。
此刻他清晰感知到——体内的轮海、道宫、四极、化龙，正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悄然适应着这片更加残缺的天地。那适应是无声的，柔和的，连他自己都浑然不觉。
原来师傅们都知晓。
弟弟也知晓。
所以才让他带着云锦盒来下界，没有一人担心他会受此方天道排斥。
石昊站起身，唇角扬起。
乱纪元如何？甚至末法时代又如何？
他亦可登临仙道，万古称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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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异域，不朽神山。
殿宇幽邃，弥漫着万古不化的冰冷道韵。四道身影相对而坐，气息沉凝，压得虚空都隐隐扭曲。
“昆谛又去界海了？”俞陀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察觉到鹤无双在界海陨落，赶去给他那宝贝徒弟‘讨说法’了。”安澜语气平淡，“走得急，连炼仙壶的裂痕都未完全修复。”
“鹤无双毕竟是他最钟爱的弟子。仙古末年，我界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的后代鹤子铭，不也是如今我界年轻一辈的魁首？”赤王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结果如何？还不是败给了那片残破之地走出的生灵！”
无殇闻言，斜睨了赤王一眼，沉声提醒：“你我后裔，似乎也败给了同一个叫秦昊的小子。”
赤王面色一僵，低低冷哼了一声，才继续道：“那秦昊……着实诡异。我甚至怀疑，他并非六道轮回仙王的传人，根本就是其本人夺舍重修！”
俞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当年蛄祖偷袭得手，是我亲手了结了他。他的神魂，烬灭殆尽，绝无再生之机。”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四位不朽之王的意志在无形的层面碰撞、交织，推演着各种可能，却都难有定论。
“九天十地，终究只出了他这么一个异数。”
“余者，无论是修的仙古法，还是所谓今世法，皆不堪一击。”
他的后人于两招之间便斩杀了圣院首席大弟子，便是明证。
此言一出，俞陀、赤王、无殇神色稍缓。
“一片法则残缺、长生路断的废土，有何可忧？”
赤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况且，不久之后，九天十地将彻底沉沦为末法之地。大道反噬，教主级人物凋零，神药圣药退化，修士寿元不过千载！”
安澜闻言反而轻叹一声：“我等当初急于攻入，正是要在其彻底沦为‘末法之地’前找到起源古器的钥匙。”
“如今局面，反倒不尽如人意了。”
末法之地对他们这样的不朽之王，天道压制与反噬近乎毁灭性，但界运之战由天道见证，胜负有定，他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现在天渊恢复，界壁增强，九天十地的末法进程已被暂缓。”他话锋一转，眸光深邃。
一枚玉简缓缓飘至三人面前。
“都看看。”
“我的提议是——暂且‘合作’，予他们一段苟活的时间。”
“若能以此换来我等所需的圣物，未尝不是一桩合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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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十地，下界黄域。
道场深处，徒步了一天的秦昊终于盘膝坐下。
十口洞天未现，唯有眉心紫府无声开启。眼前世界在他眸中流转变幻，由白入黑，再由漆黑复归盎然生机。
下一瞬，完整的六道轮回盘虚影自他身后浮现。六道黑洞吞吐混沌，金银道纹交织盘绕，勾勒出浩瀚古朴的图腾，气息苍茫如万古之前。
几乎在轮回盘显现的同一时刻，大地轰然轰鸣，山川齐齐震颤。无数金色的古老符文从地脉深处破土而出，然后以秦昊为中心，迅速蔓延、交织，最终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法阵。法阵运转间，天地灵气疯狂涌向秦昊，他紫府深处，一片浩瀚大海随之浮现。
大海中央，一座银色小岛正缓缓从海面升起，逐渐露出海面之下的真容。岛屿形如一方古朴大印，银色沙滩为印纽，沙滩之下，印体莹白如玉，无数繁复玄奥的银色符文在印体上闪烁明灭，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归墟印！
那是六道轮回仙王与无终仙王大道相合，以自身道基为引，封入秦昊神识深处的无上道印！
随着归墟印缓缓从秦昊眉心浮现，脚下大地震动愈发剧烈，金色神光在土地中流转，山峦间喷涌出五色圣光，江河之水倒灌天际，轰然巨响传遍黄域，仿佛天地间所有法器都在与之共鸣！
禁区外的生灵目瞪口呆，看着周围山峰颤动、河水摇曳，珍奇异兽匍匐在地，天上星辰发出呦呦鸣响，万事万物都在欢呼、在雀跃！
沉寂一个纪元之后，无极道场，于此重启！！
世人皆道，下界八域是牢笼，囚禁罪血，供上界收割。可罪血之名，始于边荒七王被污之后。彼时九天十地已无仙王坐镇，又有哪位大能会专为“罪血”炼制一方大界？
真相早已被岁月掩埋。当年仙殿等四位真仙袭杀重伤的鲲鹏至下界，发现此界大道残缺，修者最多只能修至尊者境界，才萌生了将此地作为罪血牢笼的想法，并篡改历史，让罪血之名流传于世。
无人深究，下界八域之名“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究竟有何深意。要知道，三千道州有三千道花、三千青石路，斩仙界曾堆积无数真仙尸骸，大赤天又名“离恨天”，下界八域之名怎会毫无含义？
它的名字，早已向世人昭示了一切——这是以天地为始、时空为纲，构建的一个从混沌到有序的规则模型！是演绎轮回大道的“无极道场”，是六道轮回仙王的道果所在！
洪域引魂，宇域宙域筑轮回之途，玄域审判，地域惩戒，黄域滋养，天域升华，荒域归墟新生……八域共成一道完整轮回。
可惜大道未成，轮回盘破裂，接着异域入侵，九天十地生灵涂炭。先辈们为保故土不沦敌手，亲手将九天十地打碎，更将部分祖地与这无极道场一同炼入下界，并刻意封印大道，令此界修为受限，以此躲避异域耳目。
轮回仙王与无终仙王，将战死英灵封作花瓣，分出自魂一缕，开辟时空裂缝，将残魂与花瓣共藏其中。
他们在等。
等一个后来者，能继续他们未竟之路，予英灵真正的归处。
——秦昊何其有幸，成为了那个后来者。
他的思绪飘远，飘向“原著”。
在那里，他被牵引古殿的看守者抓走，仙骨被挖，囚禁于黑暗牢笼之中数十万年。若非仙古秘境的奇遇让他免受黑暗侵蚀并修炼出“本命魂纹”，他早已化作虚无。
遁一境的修为，在没有灵气的黑暗中，靠着神魂反哺肉身而苟延残喘。每一次承受不住时，他就摸一摸胸口的小玉鼎。
告诉自己：哥哥的仇还没有报。
自己定要活下来！
在无尽的痛苦中，他像一株野草，死死抓住地面，不让自己彻底枯萎。
后来兄长来了，他没有陨落，他复活过来，并成就了仙王果位！
他将他救出，却匆匆一晤即去。
他独自寻觅道基重塑之机，直至边荒，机缘巧合闯入仙王残魂所在之地。
“小家伙，你毅力超凡，神魂强韧，又能抵黑暗侵蚀，何必妄自菲薄？”无终仙王的残魂看着他，恨铁不成钢。
“可我被种下魔种，真能修成真仙吗？你不是说仙古年间，魔种者天赋再高，都止步至尊境？”秦昊眼中有着不自信和迷茫。
无终仙王没有回答，只是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终究，他还是修成了真仙。
他想与哥哥并肩战斗。
奈何……
秦昊目中闪过痛苦之色，随即便从回忆中抽身。
此时归墟印已悬于虚空，仙气流转，银光璀璨，威压令周遭空间几乎塌陷。
归墟印——可穿越时空，构建身体与神魂的锚点，也是开启无极道场的钥匙。
正因有它，在兄长“映照诸天”复活整个纪元之后，唯他知晓：
自己本该有的那枚玉鼎吊坠，消失了。
亦唯他知晓，兄长曾试图……篡改他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无极道场，归墟之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