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之荒天弟的逆袭》皓凌的翅膀

52、前尘往事，似有轮回 秦昊的秘密

　　仙古秘境之内，欢腾如潮。

　　自荒引动十重天劫、取得金色雷劫液以来，此液竟可化解仙古诅咒之事，已如星火燎原，点燃万族希冀。昔日黄金象、虬龙、龙雀乃至银血魔树诸族覆灭的血腥，渐被这新生之光掩去。

　　只要渡劫便有雷劫液——那光明城内诸多修出仙气的天骄们，岂非皆是希望之源？

　　至此，仙苗不再是被狩猎的对象，反而成了秘境瑰宝。各族遗民自发巡护，有外出历练的天骄归来，苦笑自比琉璃易碎，所至之处皆有人暗中相随，唯恐有失。

　　石昊于光明城开坛讲道，三道仙气加身、横渡天劫之迹，令一众心高气傲的天骄初代乃至古代怪胎皆心神震荡，道心微澜。

　　“子弟校”内修行之风愈炽，众天骄昼夜苦修，劲头之烈，竟让素以严苛著称的秦昊屡屡出言，劝其张弛有度。

　　龙女、长弓衍、古圣子等也相继归城。

　　---

　　金纹白虎静立庭中，目光落于眼前端坐的银辉幼虎之上。

　　小山君尾尖卷裹足边，身姿紧绷，却仍倔强抬首。一身银辉如月华流淌，那双湛蓝眼眸比水晶清透，似藏万星旋生。

　　银身蓝瞳——白虎王血脉独有之相。

　　白钧逸忆起幼时，父尊曾携他入密室，唯一一次得见太古白虎王留影：银河披身，蓝瞳照破永夜。那景象刻入神魂，从此不忘。

　　难怪初见这只幼虎，便血脉沸涌，心神俱颤。本能告诉他，无论以何种姿态、何等名分亲近，皆甘之如饴。

　　故他做了那桩卑劣之事——以幼虎形貌相见，默许“妹妹”之称，乃至骗得一个婚约。

　　“白钧逸，你看……我并非金色，也无金辉流转的皮毛与眼眸。”小山君左爪轻踏右爪，声音低微，“你若……不喜，欲解道侣之契……”

　　“不！”

　　白钧逸骤然回神，声急而厉，惊得小山君耳尖一抖。

　　他倏然化为人形，银发银眸，额间金纹流转，华美如神铸。他虔诚地半跪于地，眼中水光氤氲：

　　“山君……能为你的道侣，是我白钧逸，毕生之幸……”

　　我的道侣，我的王，让我守在你的身边，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沧海桑田……

　　---

　　仙苗班三日讲道方毕。

　　石昊一行步入不老山据点深处，秦昊寝殿便在尽头。

　　门扉轻启，只见雕花长案后，秦昊正以手支颐，指尖虚引金光，凝成一枚雷纹流转的灿金雷球，屈指轻弹——

　　雷球掠空刹那，一道银亮雷灵自虚空中窜出，残影如电，追上雷球，以首轻拱，将其推回秦昊手边。

　　秦昊微微颔首，雷灵欢欣腾跃，化作小龙之形，一口将雷球吞下。

　　他眉目含笑，指尖金光再凝。小雷灵绕腕飞旋，似在催促。

　　“……我怎么觉得，这雷灵被秦昊养得像只……”洛道语至末尾，生生止住。毕竟雷灵乃万雷之精，天地异种。

　　众人默然，心下皆同。

　　石昊扶额，难以想象日后若雷帝忆起幼时被秦昊这般逗弄，会是何等神情！

　　待雷灵吞下第十枚雷球，秦昊方将其收回紫府，起身迎上众人，眼含清浅笑意：

　　“事前答应小雷，陪他玩够十回。”

　　石昊不以为意，反觉弟弟稚趣可爱。

　　他翻掌取出一尊玉鼎：

　　“那日大道铡刀之后……还有雷劫。”石昊低声说着，弟弟未见自己攻破九重天的无敌英姿，实在有些可惜。

　　秦昊微微颔首。他自然知晓后续尚有天劫，但对修成三道仙气的兄长而言，渡之不难。彼时他察觉银血魔树族天神临死捏碎传讯玉符，为绝后患，才当即赶赴其祖地，禁锢一界，引劫灭族。

　　“此液为遗民化咒用去大半，这些予你。”

　　秦昊看向兄长面上灿然笑意，亦随之扬唇。垂眸时，目光落在那玉鼎之上——鼎身洁白，饕餮纹古朴精致，模样分外眼熟，其内金辉流转，如囚旭日。

　　玉鼎，旭日，太阳——

　　秦昊神魂骤然一荡。

　　眼前景象寸寸碎裂又重聚——

　　兄长容颜倏然年少，化作下界那青涩少年，手中捧着一尊玉鼎，鼎中盛着璀璨流金的神液——那是自太古宝界深处，以命相搏换来的太阳神液，光华灼灼，宛若熔化的日核。

　　少年石昊望着他，眼中笑意粲然：

　　“作为哥哥，不能没有礼物。”
　　“送给你。”

　　“我不要！”年幼的自己猛地退后一步：
　　“谁用他来救！我在不老山生活很好，而他却将哪里掀翻，还杀了秦法他们！”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

　　“便是神液我也不要！”

　　鼎中金辉映亮他写满抗拒的脸，也映出少年石昊眼中骤然黯下去的光。

　　紧接着的争执，父亲震怒之下的耳光……

　　心口——为何如此剧痛？这悔恨如跗骨之蛆，啃噬神魂。

　　太疼了。

　　他弯下腰，将自己紧紧蜷起，如受重创的幼兽。

　　“弟弟？！”

　　石昊等人神色大变。方才还好端端含笑而立，不过看了一眼雷劫液，秦昊面上血色尽褪，眸中痛色如渊，此刻蜷跪于地，没入膝间的肩脊颤栗不止。

　　石昊将他紧紧揽入怀中，声音发急：

　　“弟弟！你怎么了？！”

　　“说话！”

　　秦昊抬首，眼中蒙着一层混沌薄雾，沧桑而绝望。石昊心头骤紧——这般眼神，他曾在心魔幻境中见过……

　　“哥哥，你恨我吗？”秦昊喃喃问。

　　恨？

　　石昊浑身一震。他为何要恨弟弟？

　　秦昊眼前一片朦胧，仿佛听见少年时的兄长轻声回答：
　　“我为什么要恨你，我们是兄弟。”

　　“我想变得更强，成为天上地下第一强者，会守护好父母的，而这一次没能救下你……”秦昊继续低语，唇瓣颤抖。

　　什么？弟弟究竟在说什么？

　　幻觉中的兄长答道：“是我命数将尽，与你无关……”

　　秦昊浑身颤栗愈烈。

　　众人皆察异样。打神石疾声道：

　　“大哥，不好——小昊这是道心失守，堕入心魔了！”

　　渡劫生幻，虽迟必至。

　　此乃道心之劫，无人可代受。

　　秦昊立在苍茫白雾之中，瞳孔涣散，无数记忆碎片如暗流裹挟——那句“便是神液我也不要”脱口而出时，心底一闪而过的刺痛与悔意；黑暗牢笼里独坐，掌心抚上心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尊被炼化缩小的玉鼎……

　　众人只见他颤着手，从颈间勾出一条仙金细链，链上悬着一枚蚕豆大小的玉瓶，莹莹泛光。

　　石昊一怔——那是下界时，他送给弟弟的柳神液玉瓶。

　　可秦昊唇间溢出的却是：“玉鼎……”

　　玉鼎？不是玉瓶吗？

　　“玉鼎……没有了……”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秦昊眼中尽是空茫。

　　印照诸天，回来之后，一切如常。可它不见了。

　　为何呢？

　　他的一切，好像都在不经意间，彻底失去。

　　雾霭深处，一道身影由远及近，踏虚而来，步伐平稳，如自星河尽头走入此间幻境。

　　秦昊只觉心口那蚀骨之痛，随之如潮退散。涣散的眸光，一寸寸凝实。

　　来人已至眼前，眉目如画，俊美难言，一双琥珀色眼眸清澈如琉璃。

　　“这是我的心魔幻境。”他声音温和，似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平静，“连累你了。”

　　少年秦昊怔怔望着他：“那你……渡过了吗？”

　　青年轻轻摇头：“悔恨如焰，灼穿神魂。渡劫万次，一次未过。”语中却无半分颓唐，只有勘破后的淡然。

　　少年心尖发疼。

　　“那现在……你能渡过吗？”

　　此生，石昊已是秦昊的道侣，另一时空的你是否已无悔无憾，踏入仙王之境——

　　秦昊早有猜测：自己的到来或许并非偶然，甚至亦非穿书。在这并无轮回的完美世界里，自己与“原主”之间，或许是同一缕魂火在万千时空中的不同投影，是无数可能中悄然重叠的一道轨迹。

　　青年秦昊静静回望他，眼中情绪翻涌，欣喜、羡慕、释然……最终化作一抹极淡的笑。

　　“渡与不渡，已不重要。”

　　“替我们……好好护着他。”

　　话音落下，广袖轻挥，周遭白雾顷刻消散。

　　眼前豁然开朗，碧海蓝天，澄澈如洗。神魂也似被清泉涤过，疲惫褪去，只余一片明澈安然。

　　众人见秦昊忽然止了颤栗，双眸轻阖，神色宁和如入深眠。

　　片刻，他缓缓睁眼。

　　看清了石昊眼底映出的自己——苍白、狼狈，却被他牢牢锁在怀中，珍视如命。

　　“哥哥。”

　　他将脸深深埋进那人胸膛，眼中酸涩。

　　秦昊到底做了什么，又经历了多少，才有了今生自己的这一切。

　　“哥，那雷劫液……我收下。”

　　这一次，没有拒绝，没有争吵。

　　“嗯。”

　　石昊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颌轻抵他发顶。

　　心魔劫渡，前尘渐释。

　　道途仍远，而今往后，皆可并肩同行。

　　打神石向石昊传言：“心魔幻境……竟因一鼎雷劫液触发？秦昊这小子，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石昊淡淡瞥他一眼，未应。

　　弟弟若不愿说，他便不问。

　　他会等。

　　等到弟弟愿意将那些沉重的秘密，一一告诉他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