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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静心院流云,师弟失踪讯 ...

  •   青溪山的雾,总比别处稠些。
      晨光还没漫过山顶的云线,静心院的练武场已腾起细碎的气流。肖梓阳站在场中央,月白短打衬得肩背愈发挺拔,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在半空中,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身前,七个内派弟子扎着马步,额角的汗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没人敢动——这是“流云诀”的起手式“流云点穴”,差一分火候,指尖的气感就散了。
      “气沉丹田,别盯着指尖,要让气跟着意走。”肖梓阳的声音不高,却像浸了山涧的凉泉,清晰地落在每个弟子耳里。他抬步绕到最年轻的弟子身后,手掌虚覆在对方后腰,“感受到了吗?这里是‘气海穴’,流云诀的力,从这来,不是从胳膊。”
      那弟子猛地一颤,原本散乱的气息骤然稳了,眼睛亮起来:“大师兄,我懂了!”
      肖梓阳收回手,指尖划过练武场边缘的竹丛。竹丛后藏着暗黑色的监控摄像头,镜头悄无声息地转动,将场中动静传进静心院的中控室——这是十年前掌门力排众议加装的现代设备,说是“防山外的闲杂人,也防咱们自己走岔路”。肖梓阳指尖掠过竹节时,能摸到摄像头外壳的微凉,就像摸到这“现代江湖”的边界:青瓦白墙是古,智能温控是今;师徒授艺是古,电子门禁是今。
      他正想着,练武场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外门弟子阿凯,跑得满脸通红,怀里紧紧攥着个东西,老远就喊:“大师兄!不好了!二师兄……二师兄他没回来!”
      肖梓阳的动作顿住了。林小武是他带大的师弟,比他小五岁,性子跳脱却稳妥,每月下山采购静心院的日用品,从来都是日出走、日落回,最晚也不会超过戌时。今天已过亥时,山外的天早黑透了。
      “慌什么。”肖梓阳走过去,声音依旧稳,但指尖的气感还是散了——他没忍住,攥了攥拳,指节泛白。“慢慢说,谁先发现他没回来的?有没有留消息?”
      阿凯咽了口唾沫,把怀里的东西递过来:“是山脚下的王伯送来的,他说傍晚在青溪山口捡的,上面有二师兄的标记。”
      那是枚比拇指略大的金属徽章,银灰色,正面刻着两个缠绕的字:“魅色”,背面是个小小的“武”字——是林小武自己刻的,他总说“以后下山,得有个像样的标记”。肖梓阳捏着徽章,指腹摩挲着“魅色”两个字,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指腹发疼。他认识青溪山周围所有的铺子,没听过这名字;再说,林小武采购的都是米、面、药品,怎么会沾上这种看起来像酒吧或会所的徽章?
      “王伯还说什么了?”肖梓阳追问。
      “他说……他捡徽章的时候,旁边有片撕碎的衣角,是二师兄常穿的那件蓝色粗布衫。”阿凯的声音低下去,“他还闻见点酒气,不像咱们山上的米酒,是很烈的那种……”
      酒气?撕碎的衣角?肖梓阳的心沉了沉。林小武酒量浅,从不碰烈酒;他穿的粗布衫是肖梓阳去年给他缝的,针脚很密,除非是被人扯破,否则不会轻易撕碎。
      “我去见掌门。”肖梓阳把徽章揣进怀里,转身往掌门的书房走。路过回廊时,瞥见廊下挂着的温度计——22℃,是静心院最适宜的温度,中控室的智能系统会根据山雾浓度自动调节。可肖梓阳觉得身上发寒,像有股凉气从脚底往上爬,绕着腰腹转了圈,又钻进心里。
      掌门的书房在静心院最深处,门前种着两株老桂树,树干上缠着电子锁的感应线。肖梓阳按了按门侧的指纹识别器,“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掌门坐在案后,手里捧着本线装的《青城拳谱》(青溪派的前身是青城派,拳谱是传家宝),桌上放着杯刚泡好的绿茶,热气袅袅地飘着。
      “你来了。”掌门抬眼,目光落在肖梓阳脸上,“小武的事,阿凯说了。”
      肖梓阳把徽章放在案上:“师父,这‘魅色’您听过吗?小武下山从不碰这些地方,他肯定是遇到事了。”
      掌门拿起徽章,对着光看了看,眉头皱起来:“十年前我下山时,山外的城里还没有这名字。这几年咱们少管山外的事,倒是忘了,红尘里的坑,比山上的瘴气还毒。”他放下徽章,从抽屉里拿出张黑色的银行卡,还有个银色的智能手机,推到肖梓阳面前,“这里面有五十万,是师门的启动资金;手机里存了三个号码,是山下的‘故人’,都是早年受过青溪派恩惠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他们。”
      肖梓阳看着桌上的卡和手机,喉结动了动:“师父,我想明天一早就下山。”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掌门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寻小武是头等事,但别轻易暴露武功——山外的人,见了咱们这‘奇技淫巧’,要么想抢,要么想害。你是青溪派第170代大弟子,得活着把小武带回来,也得活着回来。”
      肖梓阳点头,把卡和手机揣进怀里。手机有点沉,屏幕亮着,壁纸是静心院的雪景——是去年冬天拍的,那时林小武还在,抱着雪球追着阿凯跑,笑得像个傻子。
      他走出书房时,天已经黑透了。静心院的路灯是太阳能的,暖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着竹丛的影子,晃晃悠悠的。转过回廊,就看见练武场旁的石榴树下站着个人,浅绿的裙子被风掀得轻轻动,是小师妹林晚星。
      林晚星比林小武还小两岁,是五年前掌门从山外救回来的,当时她发着高烧,躺在青溪山口的破庙里,手里攥着半块干饼。这些年,她跟着肖梓阳学武,性子软,却比谁都细心,练武场的竹丛该修剪了,弟子们的衣服该补了,都是她记着。
      “大师兄。”林晚星看见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我听说……你明天要下山找二师兄?”
      “嗯。”肖梓阳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他心里有点发慌——他从小把她当妹妹,可这两年,她看他的眼神,总多了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缝的护腕。”林晚星把布包递过来,声音有点轻,“青溪山外的路不好走,你练流云诀时,手腕发力多,戴着这个,能护着点。”
      肖梓阳接过布包,打开看。是浅灰色的粗布,里面缝了层薄棉,针脚很密,边缘还绣了朵小小的流云——是流云诀的纹样。他想起去年冬天,林晚星坐在廊下缝衣服,手指被针扎破了,还笑着说“没事,多扎几次就准了”。
      “谢谢晚星。”肖梓阳把护腕套在左手上,大小刚好,暖暖的,贴着皮肤很舒服。
      林晚星看着他的手腕,咬了咬唇,突然说:“大师兄,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肖梓阳愣了愣。他以为她会说“小心点”,或者“找到二师兄就给师门报信”,没想到是这句。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乎乎的,又有点疼:“我会的,找到小武,我们就回来。”
      “我不是担心二师兄。”林晚星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星星,“我是担心你……山外的人坏,你又不懂得跟人耍心眼,万一……”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砸在肖梓阳的手背上,烫得他一缩。
      肖梓阳慌了,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抓住了。她的手很小,有点凉,攥着他的手指,轻轻往自己这边拉。
      “大师兄,”林晚星的声音发颤,却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师妹对师兄的喜欢,是……是想跟你一起看山顶的日出,一起在练武场练拳,一起……一辈子待在静心院的喜欢。”
      肖梓阳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不敢想——他是大师兄,她是小师妹,师门里的规矩摆着,他总觉得她还小,等再大点,就会明白“喜欢”不是随便说的。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眼泪挂在睫毛上,眼神却比练武场的青石板还坚定。
      “晚星,我……”他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拒绝?他舍不得看她哭;答应?他明天就要下山,前途未卜,怎么能耽误她?
      林晚星没等他说完,拉着他的手,往山顶的方向走。静心院的山顶有个泳池,是前几年加装的,说是“夏天解暑,冬天能当蓄水池”,池边铺着米白色的瓷砖,晚上能映着月亮。肖梓阳被她拉着走,脚步有点飘,手心全是汗——他练了二十年流云诀,能在水面上走而不沉,此刻却觉得,脚下的路比水面还难走。
      到了山顶,泳池的水泛着银辉,月亮落在水里,像碎了的银子。林晚星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大师兄,我知道你要下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也不知道你会不会遇到比我好的人。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肖梓阳的身体僵住了,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桂花香——是下午她帮厨房晒桂花时沾的。她的唇很软,轻轻贴在他的唇上,像山尖的初雪,凉丝丝的,却又带着温度。
      肖梓阳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本该推开她,可他没有——他抬手,轻轻抱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他闭上眼睛,任由她的唇贴着他的,任由山风卷着泳池的水汽,落在他们脸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晚星先松开手,脸颊红得像山上的野樱桃。她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说:“大师兄,这个吻,是我等你的信物。你要是回来,我还在这儿;你要是……不回来,我就……”
      “我会回来的。”肖梓阳打断她,声音有点哑,“晚星,等我,我一定把小武带回来,也一定……回来找你。”
      他抬手,帮她擦了擦脸颊的泪,指尖碰到她的皮肤时,她颤了颤,却没躲开。
      下山的时候,林晚星走在前面,浅绿的裙子在月光下晃着。肖梓阳跟在后面,左手戴着她缝的护腕,右手揣着那枚“魅色”徽章,心里像装了两座山:一座是找小武的急,一座是对晚星的牵挂。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时,林晚星突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平安符,塞给他:“这是我在山顶的庙里求的,能保平安。”
      肖梓阳接过平安符,是红色的绢布缝的,里面好像装着朱砂。他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
      林晚星笑了笑,转身跑了,浅绿的裙子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肖梓阳回到房间,坐在桌前,把平安符、徽章、银行卡、手机放在一起。他拿起徽章,对着灯看,突然发现“魅色”两个字的缝隙里,沾着点极淡的褐色——不是灰尘,像是干涸的血迹。他心里猛地一紧:小武到底遇到了什么?这血迹,是他的吗?
      他又拿起手机,翻到掌门存的三个号码,第一个备注是“张叔,蓉城”,第二个是“李姐,渝州”,第三个是“陈先生,东海”。蓉城是离青溪山最近的城,小武下山,应该先去那里。
      肖梓阳把东西收进背包,又拿出那件林小武常穿的蓝色粗布衫——是他昨天洗好晾在廊下的,还没干。他摸了摸布衫的袖口,那里有个小小的补丁,是林晚星去年缝的。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得窗棂“吱呀”响。肖梓阳走到窗边,看着山顶的方向——那里有泳池,有桂花,有等着他的小师妹。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一早就下山,找到小武,带他回来,然后……然后跟晚星说,他也喜欢她。
      可他不知道,青溪山外的红尘,比他想的还复杂。那枚“魅色”徽章背后,藏着的不是简单的失踪,是牵扯着大半个娱乐圈的黑幕;而他这一去,不仅要找师弟,还要闯进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从青溪派的大弟子,变成搅动风云的娱乐大亨。
      月光落在他的肩上,像一层薄霜。静心院的夜很静,静得能听到山涧的流水声,却听不到山外的喧嚣,也听不到,即将到来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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