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的光》江修九

17、月考（下） 月考

　　月考的这两天，考生们个个都被家长当作稀世珍宝般的小公主、小王子呵护着。从清晨睁眼，便能感受到那无微不至的关怀。餐桌上，鱼就好似白送一般，家长不停地往孩子碗里夹，恨不能孩子瞬间将这些营养都吸收，化作考场上的智慧。到了晚上，精心炖煮的补身鸡汤，准时成为夜宵。家长们满心期待，这一碗碗鸡汤能让孩子精力充沛，在考场上拔得头筹。而这一切背后，实则是家长们心底那份在家庭聚会时，凭借孩子优异成绩收获众人艳羡目光，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小心思。
　　然而，这般如王子公主般的好日子，终究是短暂易逝。月考才刚过去一天，仿若眨眼之间，老师便风风火火地将试卷批改出来了。
　　顿时，同学们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刚还沉浸在考试期间被优待的惬意中，此刻瞬间因即将知晓成绩而忐忑不安，一会儿满心期待，一会儿又无比担忧，情绪随着对分数的未知起起伏伏。
　　老师先是将大家的成绩一股脑儿发到了班级群里，紧接着，便让家长们把成绩转告给自己的孩子。
　　同学们迈着沉重且忐忑的步伐回到家中，每一步都似拖着千斤重的铅块。刚踏入家门，他们便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爸妈的神情。
　　倘若映入眼帘的是爸妈脸上洋溢着开心得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春日暖阳，瞬间能驱散他们心中多日来的阴霾。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都将如蜜般甜。他们能在写完作业后，悠闲地看会儿电视，或是与小伙伴们畅快玩耍，不必时刻提心吊胆，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美好。
　　然而，要是看到爸妈脸上阴云密布，那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氛围，瞬间能让空气凝结。再瞥见他们手中还握着一根竹条，同学们的心瞬间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们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或许是一顿严厉的训斥，又或许是“竹条炒肉”的惨痛教训，想想就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这两人倒是没有这么紧张。
　　他向来对自己的成绩自信满满，丝毫不担心考得不好，所以中午依旧如往常一样，和她结伴一同回去。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然而，当他满心轻松地打开家门，一幅画面却如同一把锐利的箭，直直地刺痛了他的心。只见爸爸与后妈在客厅里旁若无人地亲昵着，那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凝固，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刺痛。
　　他就那样愣在原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从前，每一次考完试回家，一推开门，便能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饭菜香。妈妈总是系着碎花围裙，笑意盈盈地从厨房迎出来，温柔地说：“宝贝，考累啦，妈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满满都是妈妈的爱。可如今，眼前爸爸与后妈亲昵的场景，与曾经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酸涩不已。
　　满心的刺痛与失落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愿再看眼前这一幕，紧抿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脚步有些踉跄地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用力关上房门，仿佛这样就能将外面的场景隔绝开来。倚靠着门缓缓滑落，坐在地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与杂乱的心跳声。
　　他满心厌恶这个为了小三，狠心逼死妈妈的爸爸。这种恨意，如同一颗扎根心底的刺，每每想起，便刺痛心扉。也正因如此，家长群他是自己加入的，不愿让爸爸再有机会以家长身份，介入自己的学习生活。他要用这种方式，在自己与爸爸之间，划下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打开手机微信，目光落在家长群的成绩排名上。看到自己赫然位列年级第一名，可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他又急忙寻找她的名字，发现她在年级前10名，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难掩激动，声音里透着笑意：“我刚看到成绩啦，你在年级前10名呢，超棒的！”
　　她正沉浸在看到成绩的喜悦中，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老师打来的电话。“这次你虽在年级前10名，但还不够理想，还是得继续上补习班。”老师话语里满满都是暗示，明里暗里都想让她去上自己办的补习班，那意图再明显不过，无非是想借此赚钱。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一阵无奈与纠结。
　　挂断电话，她满心无奈地把老师的话转述给妈妈。妈妈听后，眉头紧蹙，眼神中透着坚定。随即，妈妈直接与老师通了电话，言辞恳切却又态度坚决：“孩子一直快乐学习，现在的成绩我很满意，不需要额外补习。”妈妈深知，孩子的成长不应只被成绩填满，更该拥有自由快乐的时光。
　　老师听妈妈这般拒绝，气得牙痒痒，心里的不满如潮水般翻涌。
　　第二天课堂上，轮到同学们朗读未来目标。老师见她起身发言，便不怀好意地在一旁阴阳怪气：“哟，咱这年级前10名的同学，目标肯定不一般呐，大家可要好好听听。”那语气里，满是嘲讽与不满，让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紧接着轮到他起身，他身姿挺拔，眼神坦然迎向老师，朗声道：“我的目标，是打破学术边界，做出真正有利于社会的科技创新。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利益。”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老师身上，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锋芒。
　　此言一出，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同学们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老师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老师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缓缓说道：“很好，有志向是好事。” 这反常的反应，让他心中一凛，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学们面面相觑，都猜不透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师紧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可那看似平静的表情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谋划。这节课，他听得格外心不在焉，一直在思索老师究竟会有什么动作，一种无形的悬念，如同阴霾般，悄然笼罩在教室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