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的光》江修九

16、月考（上）

　　运动会的热潮刚退，月考便接踵而至，这日子，同学们打心底里抗拒。毕竟，年级排名一公布，家长会就跟着来了。届时，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成绩优异的同学，仿佛摇身一变成了家中的“小太阳”。一迈进家门，父母的笑脸相迎，那待遇，简直像古代的皇子公主般尊贵。到了饭点，餐桌上摆满的，全是按照他们口味精心烹制的菜肴。父母的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宠溺，交谈间都是对孩子未来的美好期许。
　　成绩欠佳的孩子，等待他们的常是“竹笋炒肉”，家长恨铁不成钢，以这种体罚方式表达愤怒。本就寥寥无几的课余时光，被习题、补习占满，毫无放松机会。
　　然而，他却丝毫没有担忧之色。一方面，他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另一方面，他爸爸平日里对他的学业并不过多干涉。
　　她同样不太忧心，她爸爸秉持“女孩学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观念，对她学业要求不高；她妈妈则觉得孩子应当快乐学习，并不将成绩视为唯一标准。
　　不过，这两个人却丝毫不慌。月考的前一天，他悠闲地看着电视，她则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甚至考试前他俩还安稳地睡了一觉。而周围同学都在争分夺秒地临时背资料。
　　考试时，他俩答题速度奇快，约莫二十分钟，其他同学还在选择题的“泥沼”中挣扎，他们已然完成答卷，而后直接趴在桌上酣睡起来。监考老师巡视至此，好奇地看向他们的试卷，惊喜地发现，就目前答题情况，两人都能取得优分。老师凑近细瞧，他的答案几乎完美，拿满分很有希望，而她虽也出色，但还差几分。
　　于是，监考老师轻轻拍醒她，低声提醒：“再仔细检查下，分数还能更高。”她却无所谓地说：“我妈讲了，只要分数不是个位数，就不会批评我。”
　　“你们家长现在对你们这么好吗？”监考老师忍不住问考场上的学生。
　　“分数不是个位数，就不会批评。”她这话轻描淡写地一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打破了考场的安静。有同学直接气得满脸通红，嘴里嘟囔着险些骂街。“你们家长现在对你们这么好吗？”监考老师一脸诧异，忍不住提高音量，向考场上的学生发问。
　　听闻此言，整个考场“轰”地一下炸开了锅，就像被点燃的蜂巢，瞬间喧闹不堪。同学们的抱怨声、诉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
　　一位男生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噌”地一下站起来，涨红了脸大声吼道：“我爸妈可不像你们这么好说话！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少一分都得挨一顿骂，那唠叨简直像唐僧念紧箍咒，能把我烦死。周末更是别想有自己的时间，全被各种补习班填满，比上学还累！”
　　旁边一位女生也眼眶泛红，委屈地接过话茬：“是啊，我要是考不好，回家连大气都不敢出。手机直接没收，电视更是想都别想，每天都在耳边念叨‘学习就是你的唯一任务，考不上好大学就没出路’，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另一个同学无奈地苦笑着摇头：“我爸妈倒好，直接给我制定了详细到分钟的学习计划，考不好计划就会变本加厉。感觉自己就像个学习机器，一点自由都没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各种辛酸与无奈倾泻而出，满是对家长严厉要求的不满与疲惫。
　　面对这炸开锅般的场景，她只是轻轻耸了耸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浅笑。随后，她缓缓将头埋下，胳膊枕在头下，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再次沉沉睡了过去，仿佛周围的喧闹与她毫无关系，整个考场的纷扰都无法打破她独有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