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弈》吱吱栀枝

13、扳回一局 慕容玄

　　慕容玄走后，萧鸾褪去寝衣，换上一身月白暗纹常服，独自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出她清丽却沉静的眉眼，指尖抚过腰间那枚玉佩，暖意仍在，心下却已清明——大婚的安稳不过是暂时的表象，沈砚受挫，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刚将长发挽起，门外便传来心腹侍女低回的通传：“大小姐，户部李主事派人递了急信，说是刑狱司突然提审谢珩，还点名要调阅萧氏近三年军需文书。”

　　萧鸾眸色微沉，接过密信快速扫过。沈砚果然不死心，竟想从谢珩口中撬出伪证，再借军需文书罗织罪名。

　　她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冷静无波：“回李主事，按原定章程，军需文书一律按规制归档，无陛下御批，任何人不得调取。”

　　侍女应声退下，萧鸾起身走到外间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落墨。她要写一封简短的奏疏，并非辩解，而是主动请陛下派员核查萧氏军需，以示坦荡。

　　越是险境，越要占据主动，这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墨迹刚干，门外又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是萧父萧承亲自过来了。

　　他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份刚截获的密函：“鸾儿，沈砚暗中联络了几位老臣，打算在朝会上联名上奏，说你与慕容玄联姻是私结势力，意图把持军需与北疆兵权。”

　　萧鸾放下笔，神色淡然：“父亲放心，婚书是陛下亲准，联盟是为稳固边防，他们空口无凭，掀不起风浪。”

　　萧承看着女儿从容的模样，眼中满是疼惜与赞许：“你向来有分寸，但沈砚阴险，不得不防。为父已让府中护卫加强戒备，同时联络了几位军中旧部，必要时可为你作证。”

　　“多谢父亲。”萧鸾心头一暖。

　　有父母在身后支撑，她在这漩涡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父女二人正商议间，宫外快马加急的内侍已到府门前，传陛下口谕，召萧鸾即刻入宫。

　　萧承眉头一紧：“定是沈砚等人已在御前发难。”

　　萧鸾从容理了理衣襟：“父亲不必担忧，女儿去去就回。”

　　乘轿行至宫门前，远远便看见沈砚立于廊下，一身官袍，面色阴鸷。四目相对，沈砚眼中杀意毕露，萧鸾却只淡淡颔首，目不斜视地走入宫门。

　　御书房内，陛下端坐龙椅，下方数名老臣躬身而立，气氛压抑如暴雨将至。沈砚见萧鸾入内，立刻出列躬身：“陛下，萧氏与慕容氏联姻，财权兵权合一，恐成心腹大患！臣请陛下削萧氏军需之权，以绝后患！”

　　其余老臣纷纷附和，言辞咄咄逼人。

　　萧鸾立于殿中，身姿挺拔，毫无惧色。她缓缓抬眼，声音清亮沉稳，响彻御书房：　“臣女无罪可辩，唯有一事请问诸位大人与陛下——萧氏掌军需十年，北疆将士衣食无忧，从未有过短缺亏空，更无贪墨渎职之事；慕容氏镇守边关，击退蛮族数次入侵，保边境百姓安宁。我二人联姻，是为军需与军防衔接更密，让北疆更稳。诸位大人不忧边防，不恤将士，只凭猜忌便欲断国家臂膀，敢问居心何在？”

　　一席话掷地有声，满殿瞬间寂静。

　　陛下眸色微动，看向沈砚等人，语气已带冷意：“萧氏世代忠良，慕容玄骁勇善战，朕亲准联姻，乃是为国筹谋。尔等无端猜忌，扰乱朝纲，退下！”

　　沈砚脸色惨白，再不敢多言，只得躬身告退。

　　阳光正好，萧鸾缓步走在宫道上，风拂动衣袂，心境澄澈。她知道，这一局虽胜，却并未终结。沈砚的野心如野草，烧不尽，斩不绝。

　　而此时，谍报司内，慕容玄握着那枚白玉算盘佩，已收到萧鸾化险为夷的消息。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算珠，眼底是全然的笃定与温柔。

　　待她归府，暮色正好，红窗映灯。

　　这一局，他们又并肩赢了。

　　可更深的暗流，仍在无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