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弈》吱吱栀枝

12、成婚

　　萧鸾刚将密报折起，萧衡就捧着一叠海运账册闯进来，青衫上还沾着码头的潮气：“姐！沈翊派人去刑狱司了，听说是想从谢凛嘴里套谍报司的密辛——咱们要不要截胡？”
　　“别急。”
　　萧鸾指尖点了点密报上“沈翊求掌谍报司”的字样，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沈翊想要权力，谢凛却未必肯松口。谢绾现在正和齐贺州凑在一起，他们手里的盐引账本，才是真正的变数。”
　　她转向萧衡，“你去安排两个可靠的人，一个盯着齐贺州的行踪，一个去江南查齐家盐铺的旧账——那账本记着齐家私贩盐引的黑料，谢绾想拿它当武器，咱们就得先攥住这武器的柄。”
　　萧衡刚领命离开，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大小姐，户部的李主事来了，说要跟您核对上月的军需账目，还提了句‘齐贺州今早去户部查过萧氏盐引记录’。”
　　萧鸾心头一动——李主事是父亲旧部，此刻上门绝非单纯对账，定是察觉了齐贺州的异动，特意来通风报信。
　　她立刻起身：“快请李主事到书房。”
　　书房内，李主事递上一份泛黄的账册：“大小姐，这是齐家三年前私贩盐引的流水，当时齐谦压下了案子，我偷偷留了副本。方才齐贺州来查您的盐引，神色慌张，怕是要搞事。”
　　萧鸾接过账册，指尖扫过上面的数字，眼底亮了亮：“多谢李主事。这份账册，可解我燃眉之急。”
　　送走李主事，她刚想派人去盯紧齐贺州，萧衡就急匆匆闯进来：“姐！不好了！齐贺州带着账本去了刑狱司，说要揭发您和慕容将军私通军需，谢绾还在刑狱司门口煽风，说您伪造盐引文书！”
　　萧鸾脸色未变，反而冷静下令：“你立刻去慕容府，让慕容将军带着盐引换马的交割文书，去宫门口候着——若陛下传召，马上入宫作证。
　　再让人去刑狱司附近的茶楼，把齐家私贩盐引的流水‘不小心’漏给巡城御史的侍从，就说‘听齐贺州的人炫耀，齐家靠私盐赚了不少’。”
　　萧衡刚跑出去，萧鸾又让人取来自己管理的军需总账，亲自往宫城方向去——她要赶在齐贺州面圣前，先向陛下禀明情况。
　　果然，齐贺州刚到宫门口，就被巡城御史拦下——御史刚从侍从口中听说“齐家私盐”的事，正想找齐贺州核实。
　　齐贺州慌了手脚，攥着账本的手不停发抖，嘴里的“证据”说得颠三倒四。
　　这时，慕容玄带着交割文书赶到，萧鸾也捧着军需总账过来。
　　萧鸾当着陛下派来的内侍，翻开总账：“陛下，萧氏盐引皆用于北疆军需，有慕容将军的交割文书为证。反倒是齐贺州手中的账本，记着齐家私贩盐引的勾当，户部李主事有三年前的流水为证。”
　　内侍将情况传回宫中，陛下震怒，当即下令将齐贺州打入刑狱司，彻查齐家私盐案。
　　谢绾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萧衡安排的人拦住，搜出了她藏在身上的谢家密函——里面记着谢峰早年构陷同僚的证据。
　　萧鸾放下密函，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秋末的萧府被红绸裹了满院，鎏金喜字贴遍朱门，正厅里，萧父萧敬卿身着藏青锦袍，正与萧母核对宾客名单，指尖划过“户部李主事”的名字时，轻声道：“鸾儿选的人都稳妥，只是沈家那边，还得多留意。”
　　萧母握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转身往内院走：“我去看看鸾儿，这孩子自小主意正，今日大婚，倒不知会不会紧张。”
　　内室里，萧鸾身着大红蹙金绣鸾鸟的嫁衣，正对着铜镜调整衣襟，见母亲进来，眼底泛起暖意。
　　萧母将步摇簪在她鬓边，指尖轻轻抚过嫁衣的纹路：“你外祖母当年嫁你外祖父时，也穿的类似样式，如今你要嫁去慕容家，往后在北疆，可得照顾好自己。”
　　“娘放心，慕容玄不是外人，往后萧氏与北疆一体，女儿不会吃亏。”
　　萧鸾握住母亲的手，又从袖中取出白玉算盘佩，“这佩您当年给我的，今日我还戴着，算得清账目，也能镇得住场面。”
　　萧母笑着点头，刚要再说些体己话，萧衡捧着凤冠闯进来，语气雀跃：“姐！爹娘！慕容将军的迎亲队伍到门口了，全是披红甲的北疆侍卫，比京中世家的仪仗气派多了！”
　　萧敬卿这时也走进来，目光扫过女儿，沉声道：“鸾儿，迎亲队伍虽强，但沈家说不定会来搅局，你让管家盯着门口，若有沈家的人，别让他们靠近内院。”
　　他顿了顿，递来一枚萧氏私库的令牌，“若真有变故，凭这令牌可调私兵，爹已让人在府外候着了。”
　　萧鸾接过令牌，郑重颔首：“爹放心，女儿都安排好了。”
　　片刻后，院外传来甲胄碰撞的沉响——慕容玄一身红黑相间的锦袍，肩甲上的饕餮纹缀着细碎红宝石，腰间佩着北疆兽骨刀，走进正厅时，先向萧承夫妇躬身行礼：“岳父、岳母，小婿来迎鸾儿了。”
　　萧承扶起他，目光锐利却带着认可：“慕容将军，鸾儿是萧氏的掌家人，往后萧氏军需与北疆防务，便托付给你们了。”
　　慕容玄应声：“小婿定不负岳父所托，也不会让鸾儿受半分委屈。”
　　拜堂时，萧鸾与慕容玄并肩而立，萧父萧母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向天地君亲师行礼，眼底满是欣慰。
　　礼官唱喏“夫妻对拜”时，慕容玄指尖悄悄碰了碰萧鸾的袖口，低声道：“马场的战马已备好，岳父也派了私兵，若有变故，咱们万无一失。”
　　萧鸾微微颔首，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薄茧与她指尖的算盘磨痕相触，身旁还有父母的注视，心中多了几分安稳。
　　婚宴设在正厅，十桌宾客皆是萧氏旧部、北疆将领与可信之臣。
　　萧敬卿起身举杯，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小女大婚，萧氏与慕容氏结为联盟，往后谁若想动萧氏，或是扰北疆防务，便是与我萧承为敌！”话落，满座举杯响应，气氛庄重却热烈。
　　萧母则拉着慕容玄的手，细细叮嘱：“鸾儿自小操劳家事，心思重，往后在北疆，你多让着她些，有难处也别让她一个人扛。”
　　慕容玄郑重应下：“岳母放心，小婿省得。”
　　礼官唱喏“夫妻对拜”时，慕容玄指尖悄悄碰了碰萧鸾的袖口，低声道：“马场的战马已备好，若有变故，侍卫会第一时间护你走。”
　　萧鸾微微颔首，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薄茧与她指尖的算盘磨痕相触，是历经权谋洗礼的信任。
　　婚宴设在萧府正厅，却只摆了十桌，宾客皆是 萧氏旧部、北疆将领与户部李主事等可信之人。
　　酒过三巡，慕容玄起身举杯，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我与萧小姐成婚，往后萧氏军需与北疆防务，便是一体——若有人想借大婚生事，休怪我慕容玄不客气。”
　　话里的威慑，让厅内气氛更显凝重。
　　萧鸾则借敬酒之机，与李主事低声交谈：“齐家私盐案的后续，还需大人多盯着，别让沈家借机插手。”
　　李主事点头应下，递来一枚户部令牌：“大小姐放心，有这令牌，军需调度能快三日，也能防旁人动手脚。”
　　婚宴过半，果然有沈家的人来“补礼”——沈翊的堂弟沈明捧着一盒玉如意，笑容虚伪：“恭喜萧小姐、慕容将军，只是听闻将军将北疆战马送了萧府，不知是否合乎军规？”
　　不等萧鸾开口，萧敬卿已上前一步，沉声道：“沈公子这话问得不妥，那些战马是陛下特批的贺礼，有御批文书为证，若沈公子不信，可随我去取来查验——只是不知，沈家这般关心萧府的事，是想挑事，还是另有图谋？”
　　沈明被萧敬卿的气势压得脸色发白，忙推脱“只是随口一问”，匆匆告辞。
　　萧衡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萧鸾道：“还是爹厉害，一句话就把他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