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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命运交织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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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瑶在琳琅满目的小摊间缓缓穿行,脚步不由自主地在这儿那儿停驻,每一次驻足都是被某样新奇玩意儿牢牢抓住了目光。
她轻轻咬了咬唇,暗暗用力捏了捏掌心,心中暗自发誓,下次出门定要揣上几枚碎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免得这般捉襟见肘。
忽地,一旁响起了妇人尖锐而愤怒的斥责声,如同冬日寒风般穿透人心:“你这不争气的东西,究竟是怎么照看火候的?饼都烤焦了,还指望着谁来买?我早已忍无可忍,你爹过世时怎就没把你一并带走,偏要留给我这累赘,日日受你这孽障的气!赶紧给我收拾干净,不然有你好看的!”
“哎,你瞧,伍家婶子又在那儿教训孩子了,那孩子真是命苦,没了亲爹,跟着后娘过日子,稍有不如意便是拳脚相加。”
“啧啧,谁说不是呢,真真是造孽啊。那孩子,小小年纪,却每天这样熬着过日子,叫人瞧着心里头不是滋味。”
临街的馒头铺前,两位妇人正倚门低语。古瑶向两人身旁靠了靠,轻巧地侧身融入了她们的小圈子。妇人们蓦然回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满口赞叹:“哎哟,是哪家的仙子悄然降临在这里,真是美得让人心颤颤!姑娘可是来挑选些热腾腾的馒头的?”
古瑶展颜一笑,对着两位夫人掬了一礼,那笑容纯净如初绽的花朵,声音甜糯如蜜:“两位夫人太过奖了,我今日并非为馒头而来,真心感谢夫人的夸奖。不瞒您说,我留意到隔壁那孩子,模样实在惹人怜爱,心中便生出了想帮一帮他的念头。”
妇人们闻言,相视一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慈爱与温柔,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捏了捏古瑶的脸颊,满是宠溺:“哎哟哟,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呢。如此善心,真是难得。帮助那孩子……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们都出不起这钱...当时有村民看不过眼想把这孩子买回去,那恶妇出价二百两,真是想钱想疯了!”说着说着,语气里泛着难。
说到最后,两位夫人不满生气的脸上带了几分担忧。
另一个夫人拉扯她小声说道:“哎,你这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尚且不能做到,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做什么,她又能怎么安置啊!”
转过头来又对着古瑶说道:“哎呀,孩子,你还是快些回家吧,你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呢?”
古瑶轻轻摇头,微笑着将玉镯摘下放入二人手中道:“没事的,夫人。我身上还有一只镯子,您看看,想来也值个二百两左右,我去问问看能不能换那个孩子。”
“哎...哎?姑娘,你是说手镯吗?这镯子沉甸甸的,摸上去质地均匀、光滑细腻,我看金玉堂也没有那么好的镯子,肯定不止二百两。”
二人对着镯子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最后将镯子小心翼翼地交回古瑶手中,一人担忧地望向古瑶道,“但是,姑娘啊...你的父母会同意吗?这镯子太贵重了!”
“是啊是啊,可是这样你不是太亏了吗?”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接着说道。
“人总比一个死物价值高!我的父母会支持我的。”古瑶坚定地望着二人。
俩夫人再次瞧了眼玉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这样,我们俩陪你去,有我们在,那伍家婶子也不敢欺负你。”
随后一左一右牵起古瑶,古瑶拽了拽俩夫人,“两位夫人,稍安勿躁,我信得过二位夫人,这镯子您二位拿着,咱们再去。”
古瑶将镯子放在一位夫人手心,随后三人走到了伍家婶子面前,“伍家婶子,你别再打骂孩子了!看这个镯子,你尽管去换钱,比二百两只会多不会少,木生这孩子,我们买了!”
伍家婶子正掐着木生的胳膊,闻言回头望向三人,接过了镯子,脸上瞬间喜笑颜开,忍不住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即使她不识货,但也能看出来这成色是非一般人能带得起的。她曾见过她的祖母带着她去金玉堂典当祖传手镯,那成色绝比不上眼前这个,还典当了二百两呢,这真是赚大发了!
于是痛快地把木生往前推了推,“带走吧,快把这小贱种带走吧。”
“说好了,以后木生不管怎么样都和你无关了。”两位夫人威胁道,“以后你的事情也不能找木生了,是彻彻底底的断关系了。”
伍家婶子从没见过这么上乘的玉质,羊脂玉镯通体无痕头,初贴肌肤沁寒入髓,只片刻暖意渐生。她越看越爱不释手,于是头也不回道“行,去衙门做公证的都行。”
“不用,你写个保证就可。”
伍家婶子进屋拿来了纸笔,又找来了会写字的书生写下了保证书,几人签字画押,随后将保证书交到三人面前。两位夫人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揣进兜里领着古瑶和木生往回走。
回到馒头铺子,二位夫人对着古瑶和木生说:“去衙门做公证会影响木生未来的仕途,姑娘,保证书收好了,有我们在,伍家婶子是不敢去找你们麻烦的。”
随后一人拉着木生的一只手,一人拿着手帕擦拭木生的脸,想了想又掏出怀里的糖塞进木生嘴中,二人皆神情难掩不忍,“你这孩子,我们看着你长大,别怪伯伯婶婶们,我们没法将你要出来。现在好了,有这位姑娘帮助你,以后,你可要好好报答这位姑娘。”说罢,又转过身对着古瑶行礼致谢。
古瑶和两位夫人又寒暄了一番,随后向两位夫人郑重告别,领着鸠形鹄面,小乞丐样的木生,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轻声向木生介绍着自己,试图打破沉默。然而,木生只是木然地跟在后面,眼神空洞,脸上带着绝望,对她的言语毫无反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他们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悄悄尾随。
才到宫门朱墙下,便见小满面带焦灼,正翘首以盼。
身后尾随之人看到此处,恨恨地咬牙暗叹下手晚了,后反应过来又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皇宫啊!这姑娘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起身向后跑去。
再说小满一见古瑶身影,她眼睛一亮,连忙提着裙摆疾步迎上:“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小满的声音带着急切,“立夏和春分被娘娘传去训话了!娘娘特命奴婢在此接应,请殿下速去看看吧!哎?小…乞丐?去别处乞讨,今儿没空搭理你。”
“这是木生,带着他一起回宫。”
古瑶步履匆忙,一路急趋至温贵妃所居住的倚梅殿,一入殿,便见春分和立夏垂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上首处,温贵妃正用手帕擦拭眼泪,神情哀戚。
古瑶心头一紧,疾步上前,俯身便拜:“母妃,儿臣回来了,是儿臣不孝,累母妃忧心至此!”
温贵妃闻言,泪眼婆娑地立时起身,一把将古瑶紧紧拥入怀中。她一边用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急切地捧着古瑶的脸颊,又摸索着她的臂膀,上下细细打量:“我的儿啊!可曾伤着哪里?”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的哽咽,“你...你怎敢孤身一人,连个随从也不带?若叫那起子歹人掳了去...”
她说到此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叫母妃如何承受这剜心之痛?岂非要了我的性命!瑶儿,听母妃一句,往后万万、万万不可再独自踏出宫门半步!你听见了吗?”
温贵妃一番哭诉,刺得古瑶心头酸楚难当。她感受着母亲怀抱的温暖与手臂的颤抖,那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慌笼罩在母亲身上。
古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反手紧紧回抱住温贵妃,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与后怕:“母妃的教诲,儿臣谨记于心,绝不敢再以身犯险,惹母妃担忧。”
感受到怀里的温度,温贵妃的后怕终于被失而复得的庆幸所代替。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指尖怜惜地拂过古瑶的脸,确认着怀中宝贝女儿的真实性。
“你呀...吓死为娘了…不能再这样了…”
“母妃,此事真非春分她们之过,您慈悲为怀,就饶过她们这一回吧。”古瑶轻轻转过身,目光怜悯地拂过木生,随即又向温贵妃恳求道,“母妃,女儿请旨,让木生留在宫中,伴我左右,担任我的侍卫,可好?”
温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柔声道:“好,都好,只要我的瑶儿平安喜乐,母妃什么都依你。只是……这木生,家世可清白无虞?”言罢,她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添了几分审慎与忧虑。
古瑶闻言,又依偎进温贵妃怀中,撒娇道:“母妃宽心,女儿已细细查问过,木生家世清白,绝无半点不明之处,求母妃和父皇说说留下他吧。”话锋一转,古瑶撒娇道,“今晚,女儿还想留在母妃这儿,一同用膳呢,母妃。”
温贵妃闻言,心中的忧虑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欢喜。于是,她轻轻颔首,吩咐一旁侍立的公公:“备饭,带木生下去梳洗一番,先安顿在栖梧宫。”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声音传来:“阿姊,你可回来了,我都要派锦衣卫去寻你了,你没有哪里受伤吧?”
古瑶感到一阵风吹来,随后有人抓着她左看看来右看看。
“我…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
古瑶感动的摸着古衍的头,宽慰着他。
“母妃我也要在您这用膳,我也好久没和您和阿姊一起用膳了,如果父皇来就更好了。”说着说着,大家都沉默了。
“传膳吧。”温贵妃招了招手,不一会,又是一片其乐融融。
吃过饭后,古瑶与春分等人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躺在床榻上回想着今天的遭遇,心中生出几分感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