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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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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苏念安差点站着睡着。
昨晚折腾到三点多才睡着，今早六点又被广播吵醒，整个人跟行尸走肉似的跟着队伍走到操场。国歌响起的时候，他眼皮直打架，全靠意志力撑着没倒下去。
“困成这样？”旁边的晏归迟小声问。
苏念安没力气回答，只点了点头。
晏归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升旗仪式结束，教导主任开始讲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事——纪律、卫生、学习态度。苏念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谢谢你俩。”站在后排的唐太宗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厕所灯还能亮，牛逼。”
“是苏念安安的。”晏归迟说。
“那你也帮忙了。”
“我就递了个胶带，还递反了。”
苏念安听见这话，困意散了一点。他偏过头，正好看见晏归迟嘴角勾着，明显是在笑昨晚那件事。
“闭嘴吧你。”他说。
晏归迟笑出声，又很快憋回去，因为教导主任正往这边看。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几个人往教学楼走。芮昭野打着哈欠，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今晚必须早睡，谁吵我我跟谁急。”
“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祁屿川说。
“这次是真的。”
没人信他。
晚自习结束回宿舍，苏念安第一个洗漱完躺床上。他想早点睡，把昨晚欠的觉补回来。
结果刚有点睡意，窗外就传来一阵音乐声。
是楼下那家烧烤店，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个驻唱的，正扯着嗓子唱《成都》。唱得吧，不能说难听，但也绝对不好听，关键是声音大，穿透力强，隔着窗户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操。”唐太宗从床上坐起来，“又来？”
“这周第几次了？”王楠问。
“第三次。”祁屿川叹气，“上周还没这玩意儿呢，这周忽然就有了。”
芮昭野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还让不让人睡了。”
苏念安把被子蒙到头上，试图隔绝声音。但那歌声跟有穿透力似的，钻进耳朵里就不出来——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喔哦~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唱得什么玩意儿。”苏念安掀开被子，忍不住吐槽。
“走调了。”上铺传来晏归迟的声音，“原调不是这样的。”
“你懂音乐？”
“懂一点。”
苏念安想起他宿舍里那把吉他，好像是听说他会弹，但从来没听他弹过。
楼下唱完《成都》，又开始唱《南山南》。这次走调得更厉害，简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再创作。
“这他妈是南山南？”芮昭野笑出声，“我怎么听着像北山北。”
“南山南，北山北，都是山。”祁屿川说。
“放屁。”
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忽然有人跟着唱起来。
是唐太宗。他坐起来，扯着嗓子接了一句：“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芮昭野立刻跟上：“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然后是祁屿川，王楠，连平时最不爱出声的晏归迟也开口了。
五个人，五条嗓子，有的跑调有的破音，愣是把一首民谣唱出了摇滚的气势。
苏念安躺在床上听着，忽然觉得困意全消。
他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加入进去。
“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六个人一起唱，声音大得能把楼顶掀翻。楼下那个驻唱被盖过去了，唱了两句就停了，大概是发现自己竞争不过楼上的六条疯狗。
“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最后一个音落下，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爆笑。
“我操哈哈哈哈，谁再来一首《相约酒吧》！”芮昭野笑得直捶床，“你们听见楼下停了吗！被咱们唱停了！”
“咱们也太牛逼了。”唐太宗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直接把人家生意搅黄了。”
“明天会不会有人投诉咱们？”王楠有点担心。
“投诉什么，咱们又没出去唱，在宿舍唱不行啊？”祁屿川说。
话音未落，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六个人同时安静。
苏念安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五，熄灯都一个小时了。
门又响了，这次敲得更用力。
唐太宗下床去开门，门刚开一条缝，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宿管李大爷，手里拿着手电筒，表情不太好看。
“几点了你们知不知道？”
“知道……”唐太宗嗫嚅着。
“知道还唱？整栋楼都听见了！楼下那几家都打电话到学校投诉了！”
没人敢吭声。
李大爷用手电筒往宿舍里扫了一圈，五个人规规矩矩站在床边，表情都很乖。
“明天给你们班主任汇报。”李大爷说，“都睡吧，再让我听见声音，直接扣分。”
门关上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操。”唐太宗骂了一句，“真他妈倒霉。”
“怪谁？”芮昭野看他，“就你第一个唱的。”
“你不也跟了？”
“大家都唱了好吧。”祁屿川打圆场，“要死一起死。”
苏念安回到床上，躺下来，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明天肯定要被班主任骂，说不定还要写检讨。但刚才那几分钟，六个人扯着嗓子乱唱，好像把什么压力都吼出去了。
“苏念安。”上铺传来晏归迟的声音。
“嗯？”
“你唱歌还行，没跑调。”
苏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黑暗里，他听见晏归迟翻了个身，声音压得很低：“睡吧，明天还要挨骂呢。”
“嗯。”
窗外彻底安静了。楼下那个驻唱大概也收了摊，只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苏念安闭上眼睛，在黑暗里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