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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蘅芜君仅剩 ...

  •   “师兄……霞锦轩……上了新料子……”芜园中,松珀歪脖子树般挂在桂树下的秋千上,晃晃悠悠。
      她的飞雁髻随着动作松松散开,长发乱糟糟垂下来,嘴中含糊不清,“咱们、咱们一起去山下看啊……”
      渊九一把扶住她歪向自己怀中的身子,“你喝醉了,师妹。”
      “我没醉!”松珀高声道。
      她扑到渊九身上,小腿一跨骑了上去,抄起右手捏住渊九下颌,全无正形。
      “御香坊也进了批新香……”她凑近渊九脖颈,犬类一般耸耸鼻子,“你身上……怎么还是上次的熏香……该换了!”
      渊九伸手拦住她的胳膊,却被一股大力掀开。
      “你真醉了——放开我!”
      “放屁!本姑娘千杯不倒!”
      她伏低身子,全然无视渊九的挣扎,几乎躺在他身上,右手挂上他的肩膀,将仙人柔顺的金发揉搓得凌乱不堪。
      “师兄——来……来玩啊……”
      她将脑袋靠上渊九肩膀,扭头,灼热吐息近在耳廓,“你不、不干净了!我采花大盗松珀……嘿嘿……今个就要糟蹋你这朵……野花……!”
      “姑奶奶饶了我吧……”
      渊九欲哭无泪,只能连连躲闪。他这师妹别的不行,唯独一身怪力惊人,若不使用灵力,光靠肉搏根本不是对手。
      怕伤着松珀,他只能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地以手护面,整个人都蜷缩进椅子里。

      松珀仍不依不饶,硬拉直拽将他领子扯开,就要轻薄他。
      “躲什么!以前在那些莺莺燕燕面前不是……不是浪得很!”
      松珀凑到跟前,眼皮耷拉着,面色坨红,酒气喷吐在他面颊。

      是他之过,忘了松珀对天醴的抵抗力基本没有,误把自己的酒爵给了她……
      松珀闭上眼睛,作势要亲。他腿脚乱蹬,慌不择路地拿手抵住她的脸。身下椅子在激烈挣扎中撞上桌脚,发出“哐”的碰撞声。
      伏在桌上偷吃糕点的八角“喵呜”一声跳开了。

      “……别!救命啊!”
      抵挡不住少女攻势,被结结实实在脸颊啃了一口。他徒劳地被压在椅中,仰头瞪着碧波浩淼的青天,心中一片绝望。

      ……救命啊。

      云尘踏进芜园时,见到的便是此番情景。
      他呆了两秒,识趣的往后退去。

      那少女身下的人却朝他的方向颤巍巍伸出一只胳膊。
      “救……唔!”
      还未说完,又被少女的强硬的亲吻打断了。

      “……”
      云尘思索着是否该离开,不去打扰蘅芜君的“美事”,但又想到今日之事,便走上前去,轻轻一捏少女后颈。
      松珀瞬间泄力,如一滩烂泥般瘫软下来。他搂住少女胳膊,将她揽腰抱起,轻轻放在庭中躺椅之上。

      “师兄,”他问道,“你白日做这种事?”

      渊九缓缓坐起。
      他一头金发凌乱不堪,衣袍松散,前襟大敞,露出的一片光洁胸膛布着红痕,耳根绯红,脸颊上挂着一圈圈口水印。
      将脸埋进双手间,“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尘似乎不很在意。他走上前,打量了一番庭院,视线落到狼藉不堪桌案上。
      桌上的酒壘洋洋洒洒翻倒着,清冽的液体洒出来,流到案上,沾湿了一旁的糕点,正顺着桌沿徐徐滴落。即使味觉不敏,也能轻易地嗅到空气中徜徉的芳香,沁人心脾。

      “你的酒洒了。”他道。

      渊九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他只觉自己好容易摆正的形象再度崩塌,成了云尘口中的“白日宣淫”者。
      干笑一声,他将散乱的袍带理顺,扯过歪七扭八的衣襟,从袖中掏出手帕擦脸,面露嫌弃。
      “实在对不住,师妹喝醉了耍酒疯……”他有些无力的解释,“让你见笑了。”

      云尘端起一只倒下的酒壘,壘中已空,只余杯沿一抹清液。他将其递到鼻端,嗅了嗅。
      “风吹过秋水的味道。”他评价道。

      渊九还没想明白何谓“风吹过秋水的味道”,只见云尘放下杯盏,往对面秋千一坐。
      “咱们何时动身?”

      对,今日是上回约好的日子。他早早便将桂树底的酒瓮挖出,刚摆好酒爵,松珀便来了。小丫头见了天醴亮相哪里肯善罢甘休,非吵吵要喝,他心不在焉的和松珀聊着天,待反应过来,这丫头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罢了,也不是第一次被松珀欺负,这丫头不知怎的,一喝醉就爱对着他啃……
      没想到,正好被这仁兄撞见。

      渊九仍徜徉在悲痛中,“……不知道。我得去梳洗下……”
      云尘翘起二郎腿,问,“她就是松珀?”
      “没错,成天到晚没个正形……净会欺负我……”
      “你们感情真好。”云尘望来,“为何不结成道侣?”

      “?!”
      渊九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看怪物般看着面前男子。
      “……哥,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就是普通师兄妹,我躲还来不及呢……”
      “这样。”云尘点头。
      又问,“何时动身?”

      他身得高挑,腿往前一翘便径直伸到渊九跟前。渊九怔怔望着面前窄窄的玄色靴尖,片刻才道。
      “你……很急?”他环顾了一番园子,视线落到远处不省人事的师妹身上,脸上又堆起笑,“不急的话,不如待我把这收拾了,把松珀安顿好,就带你出发。”
      “还有……”他笑意愈深,“你不听听具体情况便走?不怕我给你带去哪处荒山野岭劫了?”

      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云尘只是略一偏头,睫毛都未动一下。
      “不需要,”他道,“你要打劫不会等到现在。”
      “嘿,放长线钓大鱼听过没?”

      渊九起身,抄起袖摆,去察看松珀。绣着忍冬纹的天青袍纱扫开地面的落花,蜿蜒拖拽出柔和的弧线。
      他将手覆于松珀额上,栾乌铃的雪色一闪而过,蘅芜灵息在掌下孕生,指缝间透出丝缕金芒。
      “行了,一会醒了定饶不了你。”

      云尘专注地看着他施行医术,目不转睛。

      将松珀的睡姿摆得更舒适,他面带歉意地转向云尘,“对不住啊云兄……本来要招待你的,这下全没了,你别介意……”
      “下回,下回咱们一起喝,保证没这丫头。”

      “无妨,我也喝不出来,闻到也算饮过。”
      渊九笑了,“不愧是外边来的道友,就是豁达。换做洲上别的神仙,定缠着我不罢休。”

      他来到树荫下,云袖一拂,杂乱的案面顿时空空如也。他又一翻手心,方才为二人动作所伤的花枝碧叶纷纷抬起首来,恢复如初。
      “这是师兄的蘅芜之术吗?”云尘问。
      “没什么本事,养养花草,救点小病小灾的,大的派不上用场。”渊九含笑道。

      他看着坐在树荫下的云尘,正欲说话,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双掌一合。
      “慢着!”他转身穿过水榭,“有件东西要给你……”
      云尘目送他天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片刻后,渊九回返,手中捧着一只巴掌大的匣子。
      只见云尘正凑在方才的花枝前拨弄着,似乎有些好奇。
      “怎么?”他心觉好笑,“喜欢待会给你变一个。”
      云尘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手中的是?”

      渊九坐在案前,打开匣子,一枚泛着黯淡金辉的古拙玉髓出现在二人眼前。
      “金雷琮。”他道,“好些年不用,差点都忘了。”
      “这是何物?”
      “咱不是要去攒‘功德’?”渊九眨眨眼,“总得有个联络工具不是?免得遇到危险分开了,没头苍蝇一样。”
      他将匣子推到云尘跟前。

      云尘轻轻将其取出。他的手指很白,映得这枚玉髓愈发古旧斑驳。
      见他不语,渊九笑道,“你便收下。当年觐见圣师时赐我不少,别客气。”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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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萌新作者为爱发电,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