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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雪弈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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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院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陆景渊脸色一变:“他们追来了!”
他一把将沈砚辞和宋卿时推到一堆废柴堆后面:“躲好,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狭小逼仄,沈砚辞和宋卿时挤在一起,透过微不足道的缝隙看着外面。
陆景渊刚藏好他们两个,破旧的门就被踹开,直接掉在地上。
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黑衣人首领"林渝"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火把的士兵。
“陆景渊,把沈砚辞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林渝冷声道。
陆景渊靠在柱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时怎么没把你打死啊,想要裕王吗,我不知道他在哪。”
“不知死活!”林渝挥了挥手,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
刀剑碰撞的声音、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沈砚辞看着陆景渊体力耗尽,一次次被士兵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肩头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废柴堆的缝隙里,沈砚辞攥着虎符,冷静地观察着院中的局势——林渝带来的士兵虽多,却有半数脚步虚浮,显然不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而林渝本人,始终把后背对着院子东侧的破墙,那是他预留的退路,也是最大的破绽。
“主子,将军快撑不住了!”宋卿时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砚辞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嘘,小声点,慌什么?再等等。”
早在陆景渊送药之前,沈砚辞就怕他信不过,让宋卿时联络上了当年裕王府的旧部。
一群散落在京城周边、以猎户身份隐居的死士,此刻正潜伏在院子东侧的破墙后,只等信号发动。
院中央,陆景渊咳出一口血,却借着倒地的姿势,将一块石子踢向沈砚辞藏身的方向。
石子砸在柴堆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砚辞瞳孔微缩——陆景渊在提醒他,林渝的援军快到了。
“陆景渊,你再嘴硬,我就把你这身骨头拆了喂狗!”林渝踩着他的胸口,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说!沈砚辞藏在哪?我可以让你死在这里,在编一个堆谎话,让你死不瞑目。”
陆景渊仰着头,嘴角挂着血沫,却笑得桀骜:“你就是把我挫骨扬灰,也别想知道他的下落啊。”
他的左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沈砚辞给他的信号哨,只有两寸长,吹出来的声音像夜枭叫,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林渝的剑即将刺入他咽喉的瞬间,沈砚辞立刻对宋卿时低语:“把火折子扔到西墙角的干草堆里。”
宋卿时却立刻照做,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轰”的一声点燃了干草,浓烟瞬间滚滚而起,呛得士兵们纷纷捂鼻后退。
“谁干的?!”林渝怒吼着回头,正好给了陆景渊机会。
他猛地翻身踹开林渝,摸出信号哨塞进嘴里,一声尖锐的哨音刺破风雪。
几乎是同时,院子东侧的破墙突然倒塌,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死士从雪地里跃起,手中的弩箭精准地射向士兵的膝盖。
“裕王旧部在此!逆贼受死!”为首的死士一声大吼,挥刀砍向最靠近柴堆的士兵。
林渝脸色骤变:“怎么会有埋伏?!”他刚要下令反击,就感觉后颈一凉。
沈砚辞不知何时已从柴堆后冲出,手中的短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林统领,别乱动。”沈砚辞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的喉咙要是破了,可就没法向镇国公复命了。”
林渝浑身一僵,不敢再动。那些士兵见首领被制,顿时乱了阵脚,被死士们砍得节节败退。
陆景渊趁机捡起地上的佩剑,一剑刺穿了刚才踹他胸口的士兵的肩膀,鲜血溅在他脸上,却衬得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就知道,这个当年在巷子里敢挡在地痞面前护着他的裕王,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把武器都扔了!”沈砚辞低喝一声,短刀又往林渝的脖颈压了压,留下一道血痕,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纷纷扔下了刀剑。
一位死士立刻上前,将林渝反手绑住,又让人把投降的士兵捆成一串。
宋卿时默默看了很久,捂着胳膊跑过来,看着沈砚辞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被制住的林渝,眼睛瞪得溜圆
沈砚辞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看什么?”宋卿时只是眨巴眨巴眼。
沈砚辞走到陆景渊面前,掏出怀中的伤药——那是他一直藏在袖管里的、裕王府秘制的金疮药,比普通伤药见效快三倍。
他蹲下身子,不由分说地解开陆景渊肩头的布条,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地撒上药,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陆景渊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你早料到林渝会来?”
“你不是也料到了,宋卿时过来。”沈砚辞扔给宋卿时金疮药:“自己好好涂涂。”
陆景渊愣了愣,随即失笑:“原来你早就布好局了,你刚才还对我那么关心?”
他的微笑收了收,空气好像也跟着变得冷的刺骨:“那你对我的关心是真的吗?”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镇国公的卧底?”沈砚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的。”
林渝反剪着双手跪在雪地里,下巴抵着冰冷的地面,小声像淬了毒的冰渣:“沈砚辞,你真没傻啊,别得意的太早!”
沈砚辞手微微一顿,眼底寒光乍现。他俯身捏住林渝的后颈,将人狠狠提起来。
“哈哈哈……”林渝咳着血笑,嘴角的血沾在冻得发紫的下巴上。
林渝被沈砚辞捏着后颈的衣服提离雪地,冻硬的发丝上沾着血沫,却笑得越发癫狂:"沈砚辞,你娘现在怕是已经收到'你暴毙'的消息了。”
“你说她会不会急得冲到那里来找你,自投罗网啊?”
砚辞指尖骤然收紧:“你倒是比我想的有用,还能当饵。”
“饵?”林渝噎了一下,随即更嚣张:“你敢动我?镇国公在太医院安了人,你娘的药里可是掺了“牵机引”解药我都藏起来了!”
这话让陆景渊眸色一沉,他刚往前半步,就见沈砚辞抬手止住了他。
沈砚辞松开林渝,任他跌回雪地里咳嗽,转
而蹲下身,用短刀挑起对方的下巴:“解药在哪?”
“在……在镇国公府的暗格里,只有我知道暗号!”林渝喘着气,眼神却瞟向宋卿时,飞快地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沈砚辞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在刀把上轻轻摩挲:“巧了,我刚好认识几个能撬开暗格的人,陈烈。”
他扬声唤来一名死士:“带小林渝去松松骨,记住,别弄死了。”
陈烈拎起林渝往外走时,林渝挣扎着喊:“沈砚辞!”
沈砚辞没回头,林渝的声音消失在院门外,他询问陆景渊:“陆将军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陆景渊往前走了两步,离沈砚辞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未化的雪粒:“半真半假。”他的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像猎手锁定了猎物。
沈砚辞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先母那边不能等,林渝说的“牵机引”虽未必是真,但得立刻派人去确认。”
他看着宋卿时沉默了很久:“你回去一趟,想办法把那碗药换了,再带个信给先母,就说我安好。”
宋卿时立刻应声:“是,主子!”
他转身要走,陆景渊叫住他:“等等,我派两个亲卫跟你去,镇国公府的人盯得紧,多个人手有胜算。”
宋卿时愣住一瞬,随即点头:“多谢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