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阳倾心安于玥》在初六

7、学会喜欢一个人却不失去自己 摄影比

　　摄影比赛复赛的通知在周三下午贴在了学校公告栏上。
　　周亦阳和纪琛的名字并排出现在入围名单中，引起了不少同学的注意。
　　“可以啊，两位大师。”许一诺拍拍周亦阳的肩膀，又朝纪琛眨眨眼，“什么时候偷偷修炼的？”
　　周亦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专注地看着比赛细则。
　　纪琛则推推眼镜，平静地说：“运气好。”
　　安玥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周亦阳和纪琛虽然站得很近，却几乎不直接交流，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复赛安排在周六的市美术馆。
　　周五放学时，周亦阳破天荒地没有立即收拾书包，而是走到纪琛桌前：“明天几点到？”
　　“九点签到，我打算八点半到。”纪琛头也不抬地整理笔记。
　　“一起？”周亦阳问得有些生硬。
　　纪琛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可以。”
　　安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插话：“需要我们去加油吗？”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周亦阳补充道：“比赛要持续一整天，很无聊的。”
　　纪琛点头：“结束后告诉你们结果。”
　　回家的路上，周亦阳格外安静。
　　走到岔路口时，他突然问：“安玥，你觉得我和纪琛谁拍得比较好？”
　　安玥被问住了，“这怎么比？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总有个偏好吧？”周亦阳坚持问。
　　安玥认真想了想：“你的照片更有温度，纪琛的技术更成熟。都很好。”
　　周亦阳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
　　周六一早，周亦阳和纪琛在地铁站汇合。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地铁站，纪琛才突然开口：“你紧张吗？”
　　周亦阳愣了一下，“有点。你呢？”
　　“还好。”纪琛从包里掏出相机检查设置，“就当积累经验。”
　　比赛现场比想象中正式。
　　五十个入围选手抽签决定拍摄区域和主题。
　　周亦阳抽到的是“城市记忆”，纪琛则是“生活瞬间”。
　　“还好不一样。”周亦阳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
　　纪琛看他一眼，“就算一样，也是各拍各的。”
　　拍摄时间四小时。
　　周亦阳在老城区转悠，镜头不自觉地对准老街、老人和老物件。
　　在一家旧书店前，他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本泛黄的《小王子》，安玥最喜欢的那版。
　　他举起相机，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
　　纪琛的话在耳边回响：“如果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
　　周亦阳放下相机，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中午休息时，选手们在指定区域用餐。
　　周亦阳和纪琛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却各自看着刚拍的照片。
　　“拍得怎么样？”最后还是周亦阳先开口。
　　纪琛把相机递过来，“自己看。”
　　周亦阳翻看纪琛的照片，惊讶地发现他拍的多是市井生活的细节：菜市场里挑拣蔬菜的手、公园里下棋的老人、街头艺人脚边的帽子...
　　“你这组...”周亦阳斟酌用词，“很有故事感。”
　　纪琛接过周亦阳的相机，翻看后评价：“你的也是，但有点刻意避开什么。”
　　周亦阳心里一惊，没有接话。
　　下午是后期处理和作品陈述环节。
　　周亦阳选了三张照片：老街转角的光影、旧书店的橱窗、屋檐下躲雨的猫。
　　在作品陈述时，他谈到如何通过细节展现城市的记忆。
　　轮到纪琛，他选的是：菜市场摊主的笑容、公园里观棋的孩童、街头艺人接受赞赏的瞬间。
　　他的陈述简洁冷静，却精准地解释了每张照片背后的思考。
　　比赛结果要一周后才公布。
　　回程的地铁上，两人都有些疲惫。 “那张躲雨的猫，”纪琛突然问，“为什么没拍全？”
　　周亦阳怔了怔。
　　他确实故意只拍了猫的半身和屋檐滴下的雨帘，“觉得这样更有想象空间。”
　　纪琛点头，“很好的处理。”
　　周一课间，同学们围过来问比赛情况。
　　周亦阳和纪琛被围在中间，难得地你一言我一语地描述比赛过程。
　　“所以你们俩谁赢面大？”有同学直接问。
　　周亦阳和纪琛对视一眼，同时说：“他吧。”然后都愣住了。
　　安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起来：“这么默契？”
　　许一诺凑到她耳边：“有没有觉得他俩有点惺惺相惜那味儿了？”
　　安玥点头：“挺好的，之前总觉得他们之间怪怪的。”
　　放学时，周亦阳照例和安玥一起走。
　　走到校门口，纪琛从后面追上来：“周亦阳，昨天的照片，能传我一份吗？那张屋檐下的猫。”
　　周亦阳有些意外，“可以啊，晚上发你。”
　　纪琛点头道谢，然后转向安玥：“数学作业第三题，你做了吗？”
　　“做了，但不确定对不对。” “我对了下答案，应该是对的。”纪琛说完，礼貌地告别离开。
　　周亦阳看着纪琛的背影，突然说：“他其实人不错。”
　　安玥惊讶地转头：“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突然觉得。”周亦阳踢开脚边的石子，“但他要是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可不答应。”
　　安玥好笑地推他一下：“胡说什么呢！”
　　周五，比赛结果出来了。周亦阳和纪琛都获得了二等奖，但周亦阳的总分略高一位，排在纪琛前面。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周亦阳第一反应是看向纪琛：“你那张街角艺人的照片应该拿更高分的。”
　　纪琛推推眼镜：“你的猫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竞争后的释然在其中流转。
　　放学后，周亦阳被摄影社团的老师叫去谈话，纪琛也在场。
　　“市青年报要做个专题，想从比赛中选几个选手采访。”
　　老师说，“你俩都在名单上。” 周亦阳第一反应是看向纪琛，发现纪琛也在看他。
　　“采访需要提供一些生活照，”老师补充道，“包括平时拍摄的作品。”
　　周亦阳心里一紧——这意味着他可能要公开那些拍安玥的照片。
　　纪琛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突然说：“老师，能不能主要用比赛作品？生活照我建议用校园风景类的，更符合学生身份。”
　　老师想了想：“有道理。那你们各选五张这周交给我。”
　　走出办公室，周亦阳轻声说：“谢了。”
　　纪琛表情不变：“不是为了你。安玥可能不想自己的照片登报。”
　　周亦阳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 “谁都看得出来，”
　　纪琛继续往前走，“只是她本人可能还没发现。”
　　周末，周亦阳在挑选照片时格外谨慎。
　　他最终选了一张操场晨曦、两张教室窗景、一张图书馆角落、还有那张湿地公园的蜻蜓。
　　发送前，他收到纪琛的消息：“我选了实验室、篮球场、教学楼和两张银杏大道。没有人物。”
　　周亦阳回复：“谢谢。”
　　纪琛回了个简单的：“不客气。”
　　周一下午，安玥在班上传阅的市青年报上看到了采访。
　　周亦阳和纪琛的照片并排刊登，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神情平静。
　　“拍得真好，”安玥指着周亦阳的蜻蜓特写，“这张我最喜欢。”
　　周亦阳眼睛一亮：“真的？”
　　“嗯，有种安静的力量。”安玥认真地说。
　　放学路上，周亦阳比平时安静。
　　快到岔路口时，他突然说：“我报了周末的摄影培训班。”
　　安玥有些意外：“这么认真？”
　　“嗯，”周亦阳点头，“发现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包括如何喜欢一个人而不失去自己，他在心里补充。
　　那天晚上，周亦阳在日记里写：“今天明白了，真正的对手不是情敌，而是自己的局限。
　　而真正的成长，是从敢于面对这些局限开始的。”
　　窗外月光如水，照亮少年初长成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