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阳倾心安于玥》在初六

6、永不日落的光源 周一的

　　周一的天空从早晨起就阴沉着脸，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终于忍不住落下雨来。
　　雨点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一片，敲打着教室窗户，发出急促的节奏。
　　“完了，没带伞。”下课铃响时，周亦阳望着窗外的雨幕哀叹。
　　他早上出门时天空还泛着晴蓝，谁料天气变得这么快。
　　安玥从书包侧袋抽出折叠伞，“我带了，一起走吧。”
　　周亦阳眼睛一亮，正要答应，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我也没带伞。”纪琛不知何时站在他们旁边，推了推眼镜“周亦阳，要不我们等雨小点再走？”
　　周亦阳愣住了，看看安玥又看看纪琛，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安玥倒是很自然：“要不我们三个一起？伞够大。”
　　“两个男生挤一把伞太勉强了。”纪琛温和地拒绝，“你先走吧，我和周亦阳等一会儿。”
　　周亦阳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着纪琛平静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
　　“也行，安玥你先回吧，路上小心点，别淋着了。”
　　安玥有些犹豫，“那你们呢？”
　　“图书馆等到雨停呗，”周亦阳故作轻松，“正好补补作业。”
　　安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点点头。
　　“那你们小心别淋着。”
　　她撑开伞走进雨幕，回头看了眼还站在走廊下的两个男生。
　　周亦阳朝她挥挥手，笑容在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
　　等安玥走远，周亦阳转向纪琛，语气带着不解：“什么意思？”
　　纪琛平静地看着雨幕，“只是想聊聊。”
　　周亦阳挑眉，“聊什么？物理题？”
　　“聊摄影比赛，”纪琛说，“我收到初审通过的通知了，你呢？”
　　周亦阳顿时忘了刚才的疑惑，眼睛一亮：“真的？我也收到了！邮件说下周出复赛名单。”
　　纪琛点头，“复赛是现场拍摄，主题当场公布。” 两人就着比赛话题聊起来，意外地投契。
　　雨声中，他们站在走廊下，仿佛两个老朋友。
　　“其实，”周亦阳突然说，“谢谢你刚才没让安玥和我一起等。”
　　纪琛推推眼镜，“我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什么？”
　　“她如果同时和两个男生撑一把伞，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纪琛语气平淡，“尤其是和你。”
　　周亦阳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他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安玥的亲近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但在外人眼里，或许并非如此。
　　雨渐渐小了，纪琛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其实我带了。”
　　周亦阳瞪大眼睛，“那你刚才...”
　　“只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比赛。”纪琛撑开伞。
　　“走吧。”
　　两个男生并肩走在细雨中的画面有些奇妙。
　　周亦阳比纪琛高半个头，不得不微微弯腰才能完全躲在伞下。
　　“你这伞也太小了吧。”周亦阳抱怨，半边肩膀已经淋湿了。
　　纪琛嘴角微扬，“将就一下吧，周少爷。”
　　走到分岔路口，纪琛突然问：“你投的是安玥的照片吧？”
　　周亦阳脚步一顿，“怎么了？”
　　“拍得很好，”纪琛说，“但如果你真的喜欢摄影，不应该只拍她。”
　　周亦阳沉默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一直回避的问题——他爱上摄影，究竟是因为摄影本身，还是因为镜头那端的安玥？
　　第二天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课间操取消，同学们都在教室里休息。
　　周亦阳罕见地没有凑到安玥座位旁，而是坐在自己位置上翻看摄影杂志。
　　安玥觉得有些奇怪，转身问：“昨天你们等多久雨才停？”
　　周亦阳从杂志里抬起头，“没多久，四十分钟吧。”
　　“没淋着吧？”
　　“没，纪琛有伞。”周亦阳说完又补充道，“他后来想起来的。”
　　许一诺凑过来小声说：“听说昨天有人看到纪琛和周亦阳共撑一把伞，好几个女生心碎了呢。”
　　安玥好笑地问：“心碎什么？”
　　“腐眼看人基呗，”许一诺眨眨眼，“不过说真的，他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安玥也感到好奇。
　　她转头看向前排的纪琛，他正安静地做题，仿佛周围的嘈杂都与他无关。
　　而周亦阳则专注地看着杂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细雨。
　　这次周亦阳记得带伞了，但他没有立刻去找安玥，而是走到纪琛桌前：“一起走？” 纪琛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安玥看着两个男生并肩走出教室。
　　往常这时候，周亦阳早就凑过来嚷嚷着“一起走”了。
　　“他俩真有点怪怪的。”许一诺挽住安玥的手臂，“不过也好，周少爷总算不整天黏着你了。”
　　安玥笑笑，没有接话。
　　路上，周亦阳和纪琛聊着摄影技巧，快到分岔路口时。
　　周亦阳突然问：“你昨天说我不应该只拍安玥，是什么意思？”
　　纪琛停下脚步，“摄影是记录世界的方式，但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一个人。”
　　周亦阳沉默片刻，轻声说：“但我的世界里，她是那永不日落的光源。”
　　纪琛看着周亦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认真而脆弱的表情。
　　“那就试着拍别的东西，”
　　最后纪琛说，“如果拍完后你还是觉得她最亮，那才是真的。”
　　雨又下大了，两人站在街角的屋檐下。
　　周亦阳望着雨幕，突然问：“纪琛，你是不是也...”
　　“车来了。”纪琛打断他，指了指远处的公交车，“我先走了。”
　　周亦阳看着纪琛跑向公交站的背影，没有追问下去。
　　那天晚上，周亦阳整理相机里的照片，发现除了安玥，他几乎没拍过别的内容。
　　他想起纪琛的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太过专注于一个人了。
　　周末，周亦阳独自去了城市边缘的湿地公园。
　　没有安玥在镜头前，他起初有些不习惯。
　　但渐渐地，他开始注意到其他事物：水面上掠过的飞鸟、芦苇丛中探头的小猫、夕阳下牵手散步的老夫妇...
　　回家路上，他给安玥发了张照片，是只停在芦苇上的蜻蜓，翅膀上挂着雨珠。
　　“好看！”安玥很快回复，“你今天去湿地公园了？”
　　“嗯，采风。”
　　“怎么不叫我？” 周亦阳看着这句话，犹豫了很久，最终回复：“太早了，下次叫你。”
　　他关上手机，窗外月光如水。
　　周亦阳明白，有些距离是必要的，即使那意味着要暂时远离最想靠近的人。
　　只有这样，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