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乱》傻兮兮

32、番外篇之张寄傲

　　我叫张寄傲。
　　在遇上易容寂以前我从来不知道生活原来是那么难堪，而我只是一味地闹事，企图引起老爹的注意。
　　我知道老爹很忙，我逃课打架勒索，他都只会淡淡地说一句：张寄傲，你不要玩的太过火。
　　很多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某一天我真的闹出人命了他才会正眼看我，然后说：张寄傲，这下你真的完了。
　　那时，说不定我反而会很开心，至少这一次，他是为我的事情而忙碌。
　　我觉得我就是温室里的植物，什么都不懂，张扬，乖戾，乱来。

　　易容寂是个异物。
　　她不会像其他女生一样刻意接近或是刻意逃避，她总会淡淡地冲我微笑，可又时刻保持距离。她不会轻易地拒绝我的请求，却也接受的不是那么乐意。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看她错愕的表情，喜欢看她惊讶的神情。
　　我承认我是喜欢她，她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那么不一样。

　　楚璇的事是我想为她做的第一件事，可是没想到却不小心做过了火。其实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这件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那女的居然会是雏儿，于是事情闹大了，易容寂被迫退学了。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居然会搞砸什么事。
　　原来我不是万能的。

　　易容寂退学了，其实这也是好的，我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这所学校。我去找她，趁雨天拥抱了她。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
　　我爱死了她的欲拒还迎。

　　可是故事一点都不美好。
　　一个男人从我身边抢过她，吻了她。我听到他说：“你是我的。”然后他们拉着手跑掉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一团火在蹭蹭地往上冒，我那么想揍他，揍他到面目全非，揍他到不敢再出现在易容寂面前。

　　我是个小人。
　　于是我叫人调查了易容寂。
　　她是个私生女，这是我没想到的，她曾经那么胖，这更是我没想到的，她现在是个孤儿，一个有父亲的孤儿，这是我万万没能想到的。
　　我感到没来由的愤怒，为她的人生，为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以一种怎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个世界的，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一点都想象不出来。
　　我突然觉得我要好好爱她，很爱很爱她。

　　我的愤怒无从发泄，于是我找上了乔安，他是个炮灰，我没去揍苏弈，却反而揍了乔安。
　　他在我面前颤抖，脸色发青，血从他的额头，眼角流下来，他问我为什么。
　　我看着他破败的脸像是看自己的难堪。
　　我放了他。我在做什么，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不是天之骄子，我不是街头混混，我什么都不是。
　　我连个人都不是。

　　我以为苏弈和易容寂是亲兄妹，可是调查结果让我那么失望，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心里最后的希望像是一个泡沫一样，毁灭了。

　　我借着自己生日亲了易容寂，她的嘴唇很软，我不敢放肆，只是吻一下就放开了她，看着她突然娇羞的脸，我觉得我有一种罪恶的快感。
　　然后她跑掉了，当我第二天在酒吧遇见她时，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突然变得那么崩溃，那么绝望。我不知道她一夜之间遇上了什么，可是她把我当成了苏弈。我知道我很愤怒，可是我该拿她怎么办？
　　我把她带到了酒店，她酒醉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摇晃，她甚至扑上了我的身。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仰头吻住了她。这一次我没有怜惜，我压抑着心中的罪恶欲望，深深地吻她。
　　可是她不停地喊一个名字，她叫我：苏弈。
　　我突然就没了欲望。我觉得我像个神经病，我怀里的女人和我接着吻，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我觉得我真好笑，像个笑话一样的好笑。
　　然后我就笑出了声。
　　像个疯子一样张狂地笑。

　　我去找苏乾，我说我要和你女儿在一起。我知道他会很高兴，我知道他需要我父亲的帮助。
　　我是个小人，可是我放不下易容寂。
　　我知道自己迷上她了，跟吸毒上了瘾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苏乾告诉了我易容寂所有的事，我看着这个病床上的老男人，我觉得他真可怜。
　　一点都不值得同情的可怜。

　　我叫人到处寻找易容寂，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她。可是现在的她却反而安静多了，她很冷静地看我，问我怎么知道她叫苏筱晓，问我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我说，也许我们有缘吧。
　　我想，我们真的有缘吧，有缘到我希望她永远在我身边，有缘到我希望她永远都不要再受到委屈。
　　我抱起她，她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知道她累了，我紧紧地抱着她，她睡地很安稳，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睡梦中眨巴嘴。一瞬间我有一个错觉，她要是一直呆在我怀里那该多好。
　　她要是永远属于我了，那该有多好！

　　我带她回了家。
　　我向她告白。
　　我说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她不想委屈我，可是她答应了我。
　　易容寂说，好。
　　她说，好，我们在一起。

　　我笑了，我的心里开出了花。我那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简直想蹦起来。
　　她现在不喜欢我又怎么样，她现在喜欢别人又怎么样。
　　她会喜欢上我的，她在我身边就好。
　　她现在就属于我，那就很好。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欢呼还没持续半天，那个叫苏弈的男人就找了上来。
　　他的朋友出事了，而易容寂很担心。
　　我以为她会找我帮忙，可是她却让我回家。
　　我看到她和苏弈一起出去，一起回来，我的心纠结地想要抓狂。我那么想那么想抓住这个男人狠狠地揍他一顿。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抱了抱易容寂，然后离开。
　　一个人离开。
　　---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我知道死掉的那个风骚男人和我爸的关系不错，我知道易容寂和苏弈终归要来找我帮忙。
　　我没想到我看到他们手拉手出现的时候我会那么愤怒。我嫉妒，嫉妒得发狂，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让易容寂和我上|床的话。
　　我知道我那时是疯了。
　　我那么疯狂，那么想得到易容寂。
　　不顾一切。

　　苏弈的愤怒我很能理解。我以为他瘦瘦弱弱地不经打，没想到我竟被他打倒在地。我躺在地上很想笑，笑我自己，笑这世界。
　　我知道我失去易容寂了，从我说我要和她上床开始，我就失去她了。她的一脸不可置信让我知道她开始讨厌我了。
　　易容寂讨厌我了。
　　我也讨厌我自己了。
　　我说，你们走吧。我说，易容寂我不想再见你，一点都不想。
　　我在发什么疯。
　　我明明那么希望她能够留下来。
　　为了我留下来。

　　他们一起离开了，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易容寂居然又一个人来找我，她说她答应和我上床，她站在我的那间白屋子里，一件一件地脱她的衣服，她赤裸着抱住我，她浑身都在颤抖。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怎么能那么贱，我哆嗦着帮她穿好衣服。
　　她在我的床上哭泣，她说：张寄傲你是个懦夫。
　　她说：张寄傲，我都脱了你居然不要我。
　　她说：张寄傲，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我抱着她，我叹气。
　　我是觉得我自己贱。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张寄傲，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把易容寂送上车。
　　阳光很耀眼。
　　云层在天上刺穿一个洞。
　　我看着太阳，直到刺痛我的眼睛，直到眼泪无自觉地流下来。
　　我低下头，我知道我完蛋了。
　　易容寂，对不起。
　　再见。

　　我终于还是去找了老爹。
　　他说，他答应帮我这个忙，唯一的要求，送我出国，从此不能再乱来，他原谅我打架斗殴玩女人，所有所有不好的过去，以后，必须听他的安排。
　　我说，好。
　　我说，爸，我都听你的。
　　出国而已，忘了这里的所有不愉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泡泡外国的妞，这样也挺好。
　　不是么，这样挺好。
　　时间是一个流，总会帮我忘记一切过往。
　　一切。

　　出国之前我只是想再看易容寂一眼，就那么偷偷地看一眼，一眼就好。
　　谁知道楚璇那个神经病那么久了居然还记得易容寂这个人，竟然知道找一帮人在酒吧堵易容寂。这个姑娘也真是蠢，居然不知道找人帮忙。
　　我叹口气，我想我这辈子也就是欠了她的。我上前帮她解围，这几个男生还不是我的对手，谁知道他们这么卑鄙，居然下药，迷得易容寂晕晕乎乎地，我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们捅了一刀。他们还是太嫩啊，就这么跑了。
　　我草。一群白痴，不会帮我叫下救护车啊。
　　我疼得龇牙咧嘴，摸到满手满手的血。疼倒是无所谓，只是流那么多血会不会死啊，边上易容寂那傻姑娘已经被迷得晕了过去，然后，我也跟着晕了过去。
　　什么最后一眼啊，什么出国啊，都是浮云啊。
　　我就这么没有知觉地晕了过去。
　　草。我可是张寄傲啊。
　　太丢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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