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羊圈 我教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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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两个人彼此有了一个不被外人所知道的约定。
在闲暇之余，张利贞总是忍不住回头和李扶摇对视，李扶摇对读书一事不太上心，反而是对一些木雕感兴趣，此刻他手中又多了一个活灵活现、握着剑的大侠。
李扶摇对他也比之前稍微热络了一些，对他展示手里的物件，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飒？”
张利贞转身靠在他的书案上，伸手拿过来，仔细瞧了瞧，说：“你的刀工很厉害啊，仗剑四方的侠客，这是谁？”
他把木雕递回去，好奇的看着他。
李扶摇看了他一眼，声音轻快了一些：“你是第一个问我他是谁的人。”
张利贞眨了眨眼。李扶摇也没藏着掖着，对他说：“你觉得他像谁？”
张利贞心里顿时有了答案，但他还是仔细瞧了眼木雕上的眉眼，然后对李扶摇说：“你。”
李扶摇勾唇一笑：“有眼光，是我。”
张利贞说：“你想当大侠？”
“当然。”
李扶摇说：“我将来要做一个仗剑走四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潇潇洒洒过完一生。”
前方，孙慎独已经开始拿教鞭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张利贞便留下一句“很飒”便转身重回到自己书案前。
一堂课听完，孙慎独刚一宣布放学，就瞧着靠窗边那个原本坐的笔直、认真听讲的人，拎着书囊便和后座的人犹如兔子般飞也似的溜了出去。
孙慎独：“……”
着急一起相约去茅房？
孙慎独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坐在案前，他一向是最后离开讲堂的人，因为会有不懂的学生们上来向他请教解惑。
两人一路飞奔回号房，李扶摇对自己屋里的小厮吩咐了一句去取饭，就去了张利贞屋里看那只猫崽。想到张利贞初来乍到，对他说：“你让你的人先去取饭，不然等回来估计就领不到了。”
张利贞便对着少语点头，少语拿着餐盒便出去了。
猫崽窝在张利贞的床上蜷缩成一团，看起来睡得很香，李扶摇喜爱的捏了捏它的耳朵，想要把猫崽抱起来，但小猫睁开眼灵活的躲开他，然后勾住张利贞的衣服。
李扶摇悻悻收回手，说：“他好喜欢你，算了，你带上它，跟我来。”
猫崽被张利贞拎到怀里后 ，只是睁眼随意喵了一声，就又重新闭眼睡觉。张利贞抱着猫跟在李扶摇往出走。
绕过另一条张利贞从未走过的小路，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然后就听见李扶摇放低了声音对他说：“我们动静小点儿，马上就到了。”
张利贞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他迟疑道：“怎么了？”
但是还不等李扶摇回答，他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羊圈，羊圈里的羊此刻都在安静的吃草，也没有在乱叫。
李扶摇小声道：“这是司业养的羊，里面那头，黑色的是母羊，前几天刚分娩，可以挤点儿它的喂给猫。”
“……”
张利贞终于明白李扶摇为什么说要动静小点儿了，原来合着是拿别人的东西来养动物。
只见李扶摇熟练的环顾四周后，抓着张利贞的袖口躬着腰绕了半圈羊圈，然后从侧后方翻进去，径直走到那只黑羊面前，熟练的摸了摸羊头，那黑羊果然没了因为陌生人来的焦躁，
李扶摇说：“你过来看，我教你怎么挤奶。”
张利贞有点儿不想学，但还是抱着猫蹲下来，不死心的问：“不能让它直接对着喝吗？”
李扶摇睨了他一眼：“当然不能了，黑羊不习惯，大男人别矫情。”
张利贞只好道了声“好吧”，然后看着李扶摇从怀里掏出一个瓷杯放在下面，开始手法熟练的挤奶，怀里的猫崽闻见香味就要咪咪喵喵的往前冲，但被张利贞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看的有些尴尬，忍不住找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一个读书人，从哪儿学来的挤奶？”
李扶摇说：“熟能生巧，我是三年前进来的，当时捡到一只还没断奶的猫，当时只想着赶紧把它带回去，别让它死我面前，结果迷路了，就到了这里，那会儿也是她，她分娩没多久，还有奶，我就试着挤了一下，但是力气没用对，她踹了我一脚就满院子的跑，我就拿草逗她，一边挤一边看她的反应。”
说到这里，李扶摇没忍住笑了下，道：“后来是月假回家后，问了府里的老人，才专门学的，他说的我的手法差的很，还说羊没把我踢死算她脾气好。”
“所以你救的那些猫，全都带到这里来喂奶了？”
张利贞瞧着那瓷杯已经差不多了，道：“够了够了，现在天气热，再多就放坏了。”
“对啊，不过司业一次都没发现，但我这人仗义，从来不占人便宜。”
李扶摇举着两只手，示意道：“帕子帕子。”
张利贞就把自己的帕子递过去，然后稳住瓷杯，这才把猫放过去让它大口舔着。
李扶摇擦着手继续道：“我每次都会付钱的。”
张利贞疑惑看他：“付钱？”
“嗯。”
李扶摇擦完手把帕子收好，说：“洗干净还你。”
然后起身走到羊够不到的墙砖上，从怀里掏出三个铜钱放上去，然后扭头得意的看着张利贞：“行侠仗义的大侠可不能占人便宜，占羊便宜也不行！”
张利贞乐了，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放的钱都去哪儿了？”
李扶摇也不介意，过去摸了摸黑羊的头，给她喂草，颇为老道的说：“有时候，糊糊涂涂也是一件好事。”
“受教了。”张利贞也顺便摸了摸黑羊。
猫崽喝饱了，就又窝在张利贞怀里睡着了，两个人便一同回了号房吃饭休息，路上，他还和李扶摇一起给猫崽起了个名字，叫平安。一连着五天，张利贞都准时准点的带着猫崽去吃饭，直到那猫崽学会抓着人的衣摆往上爬。
猫学会了爬，就注定要走到更远的地方。
这样一间小小的号舍已经留不住它了。
张利贞又一天中午回到号房，推开门，不等少语开口，就看见屋里已经没了猫。
本来打算看一眼猫的李扶摇也有些失落，但是他更能接受一些：“本来就不是家养的，走了也正常。”
李扶摇有感而发：“有缘自会再见。”
张利贞看了他一眼。
李扶摇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你们很讲究缘分吗？”张利贞问。
“哈。”
李扶摇拍着他的肩膀笑了一下，说：“因为不想强求，所以才说缘分，张大才子，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左右来都来了，李扶摇干脆坐下和张利贞一起吃饭，他招呼张利贞坐下来，问：“最近博士倒是很少明着夸你了，但是暗戳戳的还是说了你不少的好，所以你怎么看明天的月考？”
“一般一般吧。”
张利贞象征性的谦虚了一下，然后道：“说起来我还和人打了赌，这次月考要是能拿第一，他就送我一坛好酒。”
“嚯，可以啊，什么酒？”
“不知道。但应该是好东西吧。”
张利贞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魏寻的身份，说：“普通的酒他也应该拿不出手吧？”
张利贞话里已然有了提前庆贺的意思，但他是李扶摇在国子监里唯一关系好一些的人，所以李扶摇只是笑笑不说话。
张利贞觉察到了，但他也不是个爱解释的人。
下午讲课的时候，孙慎独专门提了一嘴明日的月考，顺便嘱咐了一嘴学生们要认真。然后直到课后，他让张利贞留下来。
等人全走了，孙慎独才问：“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吗？”
张利贞思索了一下，说：“让我仔细，不要骄傲自满？”
“你倒是很看得清自己。”
孙慎独现在一点儿也不意外张利贞会这么说了，这些天的了解已经足够让他知道张利贞大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像是一个矛盾体，明明瞧着什么也不在乎，可总有追名逐利的心。
孙慎独说：“最近的课业你完成的很不错，比之前踏实了许多，我记得你那天说，你有自己在学？”
“嗯。”
张利贞每天晚上都去请教同窗，知识学到了不少，但那银钱也和水一样哗哗哗往外流：“但也只是粗浅的一知半解，往后还需要博士教导。”
“你也是懂人情世故的，怎么还半夜偷吃了祭酒的鱼？”孙慎独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便打趣道。
“……”
没想到这事儿还没过。张利贞没忍住咳嗽了一声，道：“博士。”
“好了，和你开个玩笑。”
孙慎独真情实意道：“关于你自学一事，我是希望你在保证基本课业的基础上再学，当然，如果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虽然只教崇志堂，但其他我也是能教的。”
这话听着就像客套话了。
张利贞便点头应下，说：“好的博士，我有不懂的一定来找您。”
孙慎独看了他一眼，最后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羊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