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归》兔耳水母

2、言家姐弟（来时路）

　　（一）
　　言家父母死了，车祸。
　　当小言晞和小言暝在奶奶的带领下来到警察局认领尸体时，都还是懵的。
　　那年，言晞十三岁，言暝十岁。当他们收到父母死讯时，大脑就像关机了一样，思考不出任何问题——怎么回事，爸爸妈妈怎么就去世了，今天早上出门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去世了，为什么？什么叫“当场死亡”，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吗？
　　姐弟俩就这样懵懵懂懂认领了父母的尸体，参加了他们的葬礼。他们站在棺材旁边，看见奶奶哭地撕心裂肺，看着陆陆续续前来吊唁的大人不断地安慰着奶奶，念道着“节哀”;他们听见身后的大人悲戚地叹息“可怜的孩子哦！”
　　“可怜？是——我们吗？”小言晞想着，低头看了看弟弟，“我们怎么办，会有人收养我们吗？我的弟弟会变成其他人的吗？不要——”小言晞蓦地有些气恼“不要——我的”
　　（二）
　　言家姐弟被叔父收养了，叔父贪污了父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所有财产。
　　叔父是个酒鬼，经常喝醉了，就打骂他们。言暝自己被打倒无所谓，但他受不了那个醉鬼打姐姐。只是那时候，他还太小了，每次他扑上去想保护姐姐，都被叔父一把推开，随后身上就会传来密匝匝的疼痛雨点，这个时候姐姐就会抱住他，用高瘦的身躯护住他。身上火辣辣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瘀血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姐弟俩各自怀有心事：他们自己被打无所谓，但他们受不了对方被打——他们血脉相连，他们相依为命，弟弟是姐姐的私有物，姐姐是弟弟的所能触碰的天。
　　（三）

　　言晞退学了。
　　她自己倒觉得无所谓，天天在家里被打的孩子成绩能好到那去呢？其实她直到上初中时都是一个优等生，但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学习就淡出了她的视野。上了高中以后，课程难度大幅提升，又因为家里的那点破事，又让她根本无心学习，索性还不如退学去打工，自己另谋一条出路。但是她心里明白，学习还是最好的一条出路，所以她自己可以不学，但是她的弟弟成绩一直都很好，他不可以不学。
　　之后，言晞一天要打好几份工，白天去当服务员，晚上就去酒吧驻唱。在酒吧里，她总是能接触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但好在她足够聪明，很快就能分得清哪些人是真正有实力的，哪些人只是一群社会边缘的蛀虫。
　　在偶然间的一次相遇，言晞遇到了一个身份地位相当高的女人，那女生只是坐在那里，身上就散发出一股只属于强者的气场。像是有感应一般，言晞明白，这绝对是她的机会。于是言晞就这么缠上了这个女人，恳求她带自己走，说自己可以在她手下干任何工作。言晞死皮赖脸的那股劲儿，还真让那个女人动摇了。
　　那女人是混黑//帮的，凭借自己的心够狠，手够毒，还真在那个阴暗的地底下闯出了一片天。言晞被派在最底层做工作，一般就是去帮一些地头蛇催催债，砸砸场子什么的。虽然跟街边的小混混差不多，但言晞豁得出去，她身上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很快就得到了老大的赏识，而身居高层的那个女人，也是被言晞感动了，让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于是得到了女人赏识的言晞，获得了一大笔资金。
　　因为言晞是女性，经常会有帮会里的小混混来挑衅他，但言晞也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谁敢对她动手动脚，她就叫他们好看，所以她身上经常有淤青。虽然言晞不在意，但小言暝还是很心疼，每天晚上都帮她上药。
　　言晞带言暝逃离了那个不成家的家。言暝很听话，也特别聪明，成绩一直高居榜首。但由于家庭的残缺和孤僻的性格，言暝很快就成为了学校里一帮小混混的欺负对象，但他无所谓，他不想去惊扰姐姐。但言晞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是她没有管，甚至在昏暗的路光底下，弟弟被几个人围着拳打脚踢的时候，她就躲在拐角的阴影处，抽着烟，静静的听着 。弟弟是她的私人物品，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当这个一向头脑冷静的，少年沦落到如这种境地时，依然强装镇定的蠢模样，一种不道德的快意涌上言晞的心头，她突然意识到：这种情况下，弟弟也许更会明白，姐姐才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最终的归属。
　　言晞的才能很快就得到了高层的重用，很快的，她自己也开始学着做生意，开始洗白自己。她很聪明，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虽然言暝知道这不对，但是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支持姐姐。
　　（四）
　　聪明的言暝迷上AI科技，甚至自己都可以制造出一些简单的机器人，他的聪明才智让言晞嗅到了商机——如果将这些AI推入市场，在这个年代肯定能捞一大笔。
　　说干就干。当年帮助言晞的那个女总一听她的想法，就答应帮她找投资，“但是，机会得让你自己抓住。”
　　之后，言晞似乎有数不清的应酬。言暝很胆心姐姐，怕她会遇到什么不测，一有空就去接她，可是姐姐从来都不让他大晚上跑出来，几次阻止无果后干脆直接不告诉他自己应酬的地址。每天姐姐都酒气熏熏的会到家，但言暝还在上学，只有安慰她：“我马上就成年了，等我成年就好了……”
　　好在，言晞的努力有了回报，言暝发明的一些小型科技产品开始批量生产，言晞的公司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言暝十八岁那年，发明出了一款新式生产技术型AI，一经上线就点爆了市场，像一颗石子突然被扔进平静的水池，有大批的生产厂家购买。
　　趁着这股浪潮，言晞赚了一大笔钱，算的上是小巨人企业，（虽然还是有近一半的资产是由赌//场等地下产业带来的）言晞立马挑了一栋别墅，带着言暝搬了进去。
　　别墅的位置挺偏，是言家姐弟喜欢的安静地。周围环境很好，附近也只有一户顾姓邻居，对方一般只有一对兄妹住在这儿，哥哥叫顾暖阳，是某知名美术大学美术学专业的博士，现在主要研究古典美术，并且从他上大学后就开始逐步接手父母的产业，现在公司事务都是他在打理，顾氏父母已经退休去环游世界了;妹妹叫顾清渌，受到哥哥的影响，她也很喜欢画画，她的画色彩丰富，充满了现代美术的新鲜，前不久还在绘画比赛中得了一等奖，今年她刚好十三岁。
　　顾暖阳是一个性情阴郁的青年，苍白的皮肤，深褐色的头发，眼下一片青黑，经常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好在他对妹妹很好。妹妹顾清渌则与哥哥不同，性格活泼开朗，长长的栗色卷发随意披散在两肩，黄棕色的背带裙与同色的贝雷帽，白里透红的皮肤，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青春少女的阳光。
　　言晞很喜欢这个小女孩，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清渌和当年的言晞一样大吧，但清渌比言晞幸福的多，美好的事物人人都爱，言晞的心里也有一丝动摇去守护这份幸福。
　　美好的少女如同待放的花苞，对于这份美好不约而同的守护让两家的关系开速拉近。言暝对清渌也很好，在清渌的身上言暝似乎看到了当年平行世界的幸福倒影。
　　一来一往的交流下，清渌也经常去言家玩，她很喜欢这个帅气如女王般的姐姐和这个温柔可亲的哥哥。每次放学，如果哥哥不在家，她就跑去隔壁找言暝玩。
　　这一切都如同美好绚烂的泡沫，缤纷多彩……

　　可惜啊，泡沫总是要破的。

　　*作者声明：没搞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