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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不起,我是坏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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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九宁这才想起来隋谨也说要来的事,她原以为隋谨是有朋友也在这边过生日,所以直接甩了个定位给她。
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会是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裴郁之。
徐芸湖脸上的表情已经像是见了鬼,目光疯狂的在隋谨和林烟脸上切换,脑袋都快干冒烟了。
已知:裴郁之是林烟对象。
条件:陌生美女感谢林烟对裴郁之这段时间的照顾。
结论:???
林烟和隋九宁倒是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裴郁之自己从家里跑出来那么久,身上却没有任何被社会打磨过的痕迹,很容易就能知道:
有人在养着她。
林烟本来还没有特别信任这个人,可下一秒,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确信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裴郁之跑了。
她一句话也没说,趁着大家分心的时刻,从座位上起来,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隋谨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拉开座椅径直在裴郁之的位置上坐下,感慨道:“她还是老样子。”
外面的雪下大了,冷风刮得裴郁之脸生疼。
她感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从隋谨身边逃离过,每当她以为自己走出来了,那家伙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再次出现。
她的右手搭在左臂上,使劲扣上面凹凸不平的烫疤,回到出租屋时,每个指甲缝都在往外渗血。
王月遥在厨房门口面朝里站着,听到门口响动有些缓慢的转头,裴郁之就看到了她脸上的伤口,红里带紫,紫里泛青,夸张得像电影里的特效妆。
一个男人从厨房跟了出来,看见裴郁之时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凶光,举起拳头道:“别多管闲事,她是我老婆。”
裴郁之倒是意外的没有很害怕,她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走进去,就这么在门口站着。
可能因为隋谨的缘故,她开始对死亡不那么抵触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王月遥看到她进来吓得脸都白了,用力拦住林裕国的腰,叫道:“小裴,快跑!”
林裕国嘴里骂了句脏话,抬起胳膊肘用力砸王月遥的后背:“现在知道张嘴了,刚才问你钱在哪你怎么不说,怎么不说,怎么不说!”
王月遥微微有些佝偻的背上发出闷闷的钝响,裴郁之踩着她支离破碎的声音一路走到林裕国的面前,每走一步,心里的困惑就多了一份解答。
等她拦住林裕国又一次抬起的手时,已经感觉自己走过了林烟的大半个人生。
“你想干什么?”林裕国梗着脖子怒道。
王月遥也挣扎着想推她走,可裴郁之像是钉在那儿了似的,直勾勾盯着林裕国的脸,忽然从兜里一摸,亮出一张卡来。
王月遥惊讶地道:“囡囡的银行卡,怎么会在这儿…”
林裕国闻言眼睛里都在放光,裴郁之却兜头给他浇了盆冷水:“别看了,这里面已经没有钱了。”
她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捋,露出衣服上的名牌标签,又指了指沙发上放的几个皮革包:“你女儿的钱全给我买这些了。”
林裕国勾起半边嘴角,嗤笑一声:“我看起来这么好糊弄吗,我女儿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给你花钱?”
裴郁之耸耸肩,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和你打阿姨的原因一样啊。”
林裕国的嘴角落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裴郁之拉住毛衣领口往下一扯,指着脖子上没消下去的吻痕道:“因为我是她老婆。”
此话一出,不仅林裕国愣了,王月遥也僵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是女的…”林裕国把王月遥推开,一把揪住了裴郁之的领子。
他用的力气不小,裴郁之双脚都离了地,渐渐有些缺氧,却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怎么不可能,你女儿每天都恨不得住在我身上,是她自己非要把工资卡给我的,只不过没想到这么不禁花,她之前工作的存款都被你薅走了吧。”
裴郁之的衣服都被林烟打理得很好,一晾干就会被熨斗熨掉所有褶皱,虽然都是些随便淘的快消品牌的基础款,但在她脸蛋的加持下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最重要的是,林裕国没见过什么奢侈品。
很好骗。
林裕国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几眼,终于信了她的说辞,松开了揪她领子的手:“那你把花了的钱都吐出来,我就不追究你带坏我女儿的事了。”
裴郁之捂着脖子干咳了两声,直起身来无奈道:“我又没有工作,全靠你女儿养,哪来的钱给你。”
林裕国对她的印象简直坏到极点,难怪女儿来这儿工作以后就不回家了,难怪最近都没给家里打钱。
他甚至想起之前来家里说媒的李姐,林烟把她介绍的所有对象都推了,当时有个四十岁的提的彩礼可是整整三十万!
林裕国捏紧了拳头,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所有□□软件上一直输都有了缘由。
昨天最高的时候已经赢到了十万,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肯定…
他拿血丝密布的眼睛贪婪的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沙发上那些包可以拿去卖了,应该有个千把块,可是还不够,他想一把把所有输的都赢回来,这样他的妻子就不会每天唉声叹气,他的女儿就不会躲着他,亲戚朋友就不会看不起他。
还不够,还不够。
他的眼睛回到裴郁之身上,这个骗走女儿的罪魁祸首,应该付出代价。
裴郁之虽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可她耳朵上闪过的一丝银光让林裕国眼前一亮。
因为她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林裕国激动的手都在抖,他用力牵制住裴郁之的手,想取下他成功路上的银色基石,可他没用过耳环,单手在正面扣了半天也没有扣下来。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警笛声,林裕国一紧张,手上使大了劲儿,居然硬生生把那耳钉从裴郁之耳朵上扯了下来。
鲜血像烟花似的在裴郁之的脸颊、脖颈上绽开,裴郁之被耳垂处的剧痛刺激得眼泪直流,心里却升起一阵痛快感。
林裕国也有些慌了,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裴郁之的下嘴唇因为疼痛还在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嘴角却扬了起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裕国,像在看什么不堪的垃圾:“林叔叔,这次总不是您家里的事了吧,还是说您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把我当成了可以随便打的老婆?”
林裕国彻底慌了,他好像有一瞬间突然从癫狂的状态下恢复了神志,变回了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体贴的丈夫。
他也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明明他只是想带家里人轻松一点,过上好日子。
他没错。
错的不是他。
林裕国站起来,王月遥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客厅里只剩下气喘吁吁的他和摇摇欲坠的裴郁之。
红色在裴郁之苍白的脸上蔓延,房间里的血腥味不断提醒着林裕国他刚才做了什么。
裴郁之对疼痛的忍耐度早就到达了极限,她眨了四五下眼,才勉强看清楚林裕国的位置,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刚才的东西我都录下来了,你现在走,再也别回来,我就不追究你责任。”
可她还是低估了林裕国的下限,林裕国没有听她的话,而是直接把她推倒在地,想夺走证据。
可能因为他对自己会翻盘深信不疑,他在心里想了无数次,等赢够本了就收手,拿着钱和家里人好好过日子,到时候所有人都不会再看不起他。
到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裴郁之死死护着手机,林裕国怎么也弄不开,外面的警笛声响得像催命符,心烦意乱的他干脆掐住了裴郁之的脖子,没一会儿,裴郁之的力气就小了下来,可林裕国哪还有什么分辨的理智,他使劲掐着那跳动的脉搏,就像掐住自己失败的人生。
裴郁之的脸越来越红,嘴唇渐渐开始发紫,她终于松开了手,脑子里开始随机出现过去的碎片。
她原以为自己死到临头的时候眼里的人会是隋谨,毕竟这场噩梦侵袭了她十六岁到十八岁几乎全部的人生。
又或者是林烟,她长得很对自己胃口,人又温柔,很适合作为死前想想聊以慰藉的对象。
可裴郁之谁也没看见,她眼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
不知过了多久,裴郁之脖子上的压力突然松开了,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她看不清也听不见,只闻到那人身上洗衣粉和阳光的气味,暖融融的,裴郁之窝进那人怀里,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不起,妈妈,我是坏孩子。”
——————小剧场——————
小林和小裴约好了互相给对方挑一套睡觉的时候最想看对方穿的衣服。
裴郁之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冒着赴死的决心打开了盒子,结果掏出了林烟长袖长裤的灰色睡衣。
另一头拿出女仆装的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