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ck My Live》幸运槲

2、消失的全勤奖和初吻 林烟的

　　林烟的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幢写字楼里，从她的出租屋坐地铁转公交到公司楼下，约莫需要一个半小时。

　　每天早晨只要闹钟响起，她从不赖床，打入职起没有一个全勤奖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可今天早上，她却怎么也起不来。

　　一股强大的重力将她的身体死死钉在床上，夹杂着熟悉的香水味。

　　林烟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被胸口压着的漆黑人影吓得叫出了声。

　　那人被她吵醒了，非常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往她怀里拱了拱准备继续睡。

　　林烟看清了裴郁之那张熟悉的脸，气极反笑，握住肩膀把她提了起来，刚要开口，目光略过对方白花花的身体，大脑突然当了机。

　　她慌忙地用被子把裴郁之裹成一个木乃伊，然后才打开灯，语气冷得像要刀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啊。”

　　裴郁之被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蹙起眉撅着嘴，在被子里虫子似的蠕动了两下，样子颇为滑稽：“抱歉啊，昨天晚上我房间的空调坏了，实在是受不了，就来你这儿蹭一下。”

　　林烟懒得跟她掰扯什么空调坏了可以去住酒店之类的废话，一边换衣服一边吐槽：“那你为什么不穿衣服，你说不是故意的谁能信？”

　　谁料裴郁之听了比她还要疑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睡觉穿什么衣服？”

　　林烟感觉试着跟无赖讲道理的自己有点可笑，裴郁之好像终于听出来她语气的不快了，不知从哪又摸出了她缀满俗气水晶吊坠的手机：“哎呀我给你钱就是了，说吧，要多少？”

　　林烟叠衣服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她，丝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稀罕你那靠出卖色相换来的钱，裴郁之，你不嫌脏我还嫌呢。”

　　裴郁之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拿着手机的手递也不是收也不是，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把床单被子全部换下来洗了，还有客厅里留的化妆品和垃圾收拾干净，不然我下了班就送你去见警察。”

　　林烟扔下这句话就走了，可即便如此也还是错过了八点的考勤。

　　同事们都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她，就连主管也忍不住来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林烟无奈摆手，一想到失去的500块全勤奖就肉疼，连搪塞的借口都懒得想。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裴郁之穿着她早上刚换下来的灰色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破天荒的没有画她那夸张的大浓妆，林烟这才发现她的脸颊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去掉蜘蛛腿一样的假睫毛和烈焰红唇以后，看起来甚至有些乖巧。

　　裴郁之这次学聪明了，赶在林烟发作之前开了口：“我不小心把衣服全洗了，只好借你的穿一下了，你也不想看我光着走来走去吧。”

　　林烟槽多无口，干脆不管了，她往周围扫了一圈，茶几和沙发确实干净不少，可等她的目光落到阳台时，惊得差点连晚饭都拿不稳。

　　阳台就像在下大暴雨，水从天花板淅淅沥沥的往下淋，落在地上的时候甚至还带着大大小小的白色泡沫，林烟逆着水流抬头一看，暴雨的源头处赫然躺着她的小熊印花被子。

　　“这个也太难洗了，我废了好大劲才把它晾上去的。”裴郁之凑过来冲她邀功，眼睛里盛满了吊灯的白光，闪烁得像林烟小时候在老家山顶看过的星星。

　　“裴郁之，你能长到这么大，还挺不容易的。”林烟看着身旁笑嘻嘻的少女，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满心欢喜等人夸的裴郁之被林烟在吃饭的间隙臭骂了一通，这才第一次知道被子外面有被套这一事实。

　　但从小就不爱受教育的裴同学很快就在林老师的生活常识课里走了神，注意力跑到了热气腾腾的打折三明治上，她不顾林烟的拒绝，冲着培根和煎蛋就是一大口，拉扯之间，林烟那有些宽大的睡衣就从她的肩头滑落，白净纤细的手臂上赫然躺着几个狰狞的烫疤。

　　见状两人都愣住了，裴郁之把衣服拢了拢，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去洗澡了，拜拜。”

　　林烟一向懒得去管别人的家事，爱好也好虐待也罢，都跟她没关系，她的手机震了震，低头一看，是一条要钱的短信，发件人的备注是妈妈。

　　林烟吃完十五元两个送一杯纯牛奶的三明治套餐，擦了擦嘴。

　　又来了，她麻木地想，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到今天为止她的余额还剩三万两千块，便往一个银行账户里转了三万块钱。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阳台的微型暴雨汇成一首立体环绕白噪音。

　　林烟的手机屏碎了一个角，在联系人那一栏结了一张小小的蜘蛛网，她想了想，还是给妈妈回了条信息：“我就剩这么多了，你要是再把钱给那个人，没钱了也别来找我了，我也没办法。”

　　裴郁之洗完澡，湿着脚丫走了出来，很自觉的把自己房间的被子搬到了林烟床上。

　　她走到窗台边，惊讶地发现林烟点了支烟。

　　林烟把烟盒往她的方向递了递，她摇了摇头，在飘窗上坐下了。冷风吹在湿漉漉的长发上，冻得裴郁之打了个喷嚏，可她像没有知觉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明灭的火星，抱着膝盖发呆。

　　林烟这才发现裴郁之的手在洗衣服时搓烂了，根本拿不了吹风机，原本很细嫩的手背变得红一块紫一块的，掌心还破了皮。

　　她叼着烟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打开最大档，按着裴郁之的头就开始吹，手法毫无怜惜之意，直到把裴郁之的波浪卷吹成蒲公英才罢休。

　　裴郁之的头发干了，眼眶却有些湿，她摸了摸毛躁的发尾，哭诉道：“我前天才做的蛋白矫正…”

　　林烟的眼皮又是一阵跳动，她从抽屉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精油，往她头上粗暴地抹：“可以了没，公主？”

　　裴郁之这才终于笑了出来，她习惯性地圈住对方的脖子往嘴上啵了一口，在看到林烟瞪大的眼时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林烟的内心一阵咆哮，我的初吻啊啊啊。

　　林烟的嘴角疯狂上翘，好柔软好可爱。

　　林烟的大脑开始报错，error error 404 not found。

　　林烟僵硬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最终决定什么也不管了，直接睡觉。

　　第二天的林烟一切如常，除了手机浏览器里多了几条适合情侣约会的场所的搜索记录。

　　中间裴郁之给她发了几条棉被的链接，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林烟看着裴郁之对话框里一长串垂头丧气的表情包，没来由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