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归一》判七刀

116、第 116 章 思念工厂 “别哭

　　“别哭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这还不至于要我的命。”
　　贺起亲昵地蹭着江一顺的胸口，像是达到了目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一个月？江一顺忍不住发愁，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待一个月！不只是他，郑停估计也是难以接受。
　　当天晚上，趁贺起熟睡时，他又溜入了忘怀之城。
　　郑停眉梢一扬，淡淡地应了句，“一个月，那就一个月吧。”
　　江一顺见他还是这淡定如水的模样，急道：“你倒是过得安稳，天天在这儿晒太阳散步。可我呢？我要跟那个疯子待一个月，你能想象吗？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你看这儿，”江一顺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我连觉都睡不安稳，要不……我也来忘怀之城，反正他也进不来。”
　　“千万别，我在这里他没有进来的办法，可如果是你，那自然另当别论，他会把这里毁了的。”
　　“什么啊，这不行那不行的，难不成我真的要跟他相处一个月？”江一顺拼命地摇着脑袋，不需要一个月，他都能被贺起给玩儿死。
　　郑停瞟了他一眼，时机差不多了，悠悠开口：“其实也不用一个月，我有一个速成之法，你想听听吗？”
　　“什么？”江一顺好奇地说着。
　　“杀了他，这或许是你能记起他的最快方法。”
　　江一顺眼睛溜圆，语气陡然拔高，“你没开玩笑吧？那天你也在现场，我给了他十几刀，他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还让我多来几次，比怪物都要邪门。”
　　“江一顺，怪物有弱点可以攻击，人也有，而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你啊。”
　　江一顺没来由地后退，一股冷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天灵盖，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妙呢？
　　[叮！玩家郑停失去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36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只感到脑子一白，他指着郑停，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郑停扶好江一顺，乘着夜色来到了思念工厂。
　　惨白月色下，似乎有一个黑影在等着他。
　　“江一顺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揪着郑停的衣领，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看。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他在哪？”
　　“你猜。”
　　这话无疑激怒了贺起，但一想到江一顺还在他手上，不得不忍着气将郑停放了下来。
　　“你最好赶紧说，我对你没什么耐心。”
　　“贺起，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现在，江一顺不可能在这里陪着你，我和他肯定会回去。”
　　贺起抬起眼，目光凄冷，“为什么不行呢？你就算了，但江一顺必须得陪在我身边，他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出去找他呢？你既然喜欢他，更应该主动出去找他，而不是把他强制地留在这儿。”
　　“找他？”贺起的目光不禁迷茫，随后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笑脸这个死东西，我早就出去了。”
　　“它对你做了什么？”
　　“上一世中，它抹去了我对江一顺所有的记忆，然后编写了一段本该有却还没有发生的关系，植入我的脑子里，至于后面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那你又为什么活了下来？没了江一顺的那份思念，难不成……是笑脸？”
　　“对，是它，不过我活着跟死着也没什么分别，你们一进副本，我就会来到思念工厂，你们回到现实世界时，我也会回去，不过我没法想起跟江一顺有关的事。”
　　“那份伪造的思念飘在思念工厂里？”
　　“准确地说，是在那个地下室里，所以我想起来了。但是我回到现实世界后，什么都记不起来。”
　　郑停反问：“你就没想过用圣物收集那些思念，让江一顺再将你复活一次？一个真正的、存在于江一顺记忆中的你。”
　　“当然有，所以我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尽可能地记住我。”
　　郑停想起江一顺跟他吐槽的那些事儿，也是有些无语。
　　“在你们看来，或许是有些不太能接受，但这就是我跟江一顺之间发生过的事。”
　　郑停：“……”那这不还是让人难以接受吗？
　　“总之，我跟他的事情你别管，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他对我产生思念。”
　　郑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就算江一顺对你产生思念，可这念土从哪儿来呢？”
　　“你什么意思？”
　　“……你在《思念工厂》这个副本里待了这么久，不会连它的游戏内容跟游戏任务都不清楚吧？”
　　贺起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生产念土需要用这里的圣物。”
　　贺起眼皮一颤，嘴角微抽，“不会是很大的陶罐吧？”
　　“嗯，不过它已经被你炸成灰了。”
　　“你不早说！”
　　贺起身形一跃，朝着山洞的方向奔去，郑停则跟在他后面。
　　“还真的炸成灰了，”贺起后悔地摇着头，看着这满地的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事情还有转机。
　　贺起眼睛一亮，在周围找着什么东西。
　　郑停一看，他知道贺起一定会有办法，陶罐虽然被炸了，但他的保管人身份还在，所以陶罐一定会有被复原的方法。
　　贺起找了一圈儿，最后看着那两尊神像，目光笃定，“就是祂们了。”
　　“你要动神像？”
　　“废话，圣物是祂们造的，现在被毁了，当然只有求助祂们了。”
　　“好，”郑停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贺起双手合十，叽叽咕咕地念了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白，满脸的痛苦。
　　“哇……”
　　贺起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说？”
　　“你说怎么说，我毁了祂们辛苦造出的圣物，肯定得接受一些惩罚。”贺起擦了一把嘴上的血，但根本没用，血不断往外冒，瞬间染红了衣衫。
　　“所以，你的方法还有用吗？”
　　“这个不行，我还有其他的。”贺起双手撑地，好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
　　贺起又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全都以失败告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失败的陶罐，心里止不住烦躁。
　　”你还有其他方法吗？”
　　“有，还有最后一个，但这个、也是我最没把握的一个。”
　　“试试看吧。”
　　贺起伸出手，将地上的灰聚拢，手中延伸着几条红线，将它们紧紧相绕，那团灰在红线的力量下逐渐复原……两个陶罐终于成型。
　　贺起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地上，“终于成功了。”
　　郑停走上前去，身为圣物的保管人，他能感受到圣物的回归，可是……就这么简单吗？那位名叫笑脸的主宰让贺起破坏陶罐，可又赋予他恢复陶罐的能力，这简直就是自相矛盾。
　　又是毁灭与守护吗？郑停心下了然。不过这次没那么容易，他要面对的不只是副本，还有那位未知的主宰。
　　贺起从地上坐起，一道红光闪过，狰狞的伤口和流淌的鲜血转瞬即逝，只余下光滑如初的皮肤。
　　“这两个破罐子已经回来了，你快把江一顺还给我！”
　　“他已经回来了。”
　　“我相信你一次，要是敢骗我——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贺起像一阵狂风飘向思念工厂，当看到心心念念的身影时，他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江一顺刚刚才醒，一时没分清这是思念之城还是忘怀之城，但看到贺起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
　　“江一顺，吓死我了。”
　　“我这是……被郑停坑了？”
　　“对，他是个坏人，以后别跟他来往了，他心思不正，这次敢这样对你，那下次呢？”
　　“江一顺，答应我，以后晚上别去找他了，好好睡觉。”
　　江一顺神色复杂地看着贺起，心里渐渐涌起一种别样的感觉——这两个人，他一个都不会相信，郑停利用他不知道干了什么，而贺起跟个疯子一样缠着自己。
　　“江一顺，你不能那样想我。”
　　贺起是惯会装可怜的，眼泪说掉就掉，恰好落在江一顺的手背上，湿湿的热热的。江一顺将它抹在贺起的衣服上，面容夹杂着几分冷漠，“你别再装可怜了，我是不会对你心软的。”
　　“是吗？”贺起贴着江一顺，一脸的兴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是的。”
　　“那你是不想出去了吗？如果想出去，那就必须对我产生思念。”
　　真他妈的烦！江一顺只得忍气跟贺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他还是黏在江一顺身上，又加重了手上的咬痕。
　　后面的几天内，江一顺简直跟个死人一样，眼睛呆愣愣的，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麻木、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生不如死，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
　　贺起没有任何变化，天天缠着江一顺，每天都不厌其烦地做着重复的事情，在不同的性格之间来回切换。
　　江一顺简直要崩溃了，他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可是……他好像也没有办法能摆脱贺起。除非——死，只要他死了，应该就能成功退出游戏吧，金灵顶多扣他的生存积分，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江一顺抖了三抖，害怕地朝后面望去，果然又是贺起。
　　“副本里，有一种名为‘借命’的机制，一些玩家在游戏中死亡便会自动触发，至于后果，你可以猜猜看。”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会死。”
　　“江一顺，你可千万不能死，你得好好地待在我的身边。”
　　江一顺眼神空洞，光是这种话，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