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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在 ...

  •   你在镇上寻了一处房屋,倒和季秋过了几天称心如意的日子。郎有情妾有意,愿郎君伴我,此生不复离。中间言凛来过一次,他是偷跑出来的。因为上次的事情,于晚和言凛被大师兄关了禁闭。师父知道了大师兄干的事,也罚了他。

      临走时他拱手作揖礼,为上次对你说的重话来道歉。你笑了笑,师姐不会记仇的,将手中的糕点扎的更紧些。告诉他回去和于晚分着吃。

      今日就此别过,你不会再上山了。

      季秋这几天精气神不错,他不许你再去找言之温,“你记着,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残忍了。”

      人在重病时总爱胡思乱想。这天晚上季秋甚至在后悔十六岁那年没来看你,原本窝在他怀里的你忍不住起身打断他:“那吃的用的你不也是托人捎给我了?”已经在有限范围内尽所能了,却总是饶不过自己。

      他哑然失笑,见你生气又捏了捏的脸颊,“你懂什么。”

      “我还不懂?我知道的可多了,起码我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

      季秋被你的反问惊到了,照你的说法他该做些什么,是最近做饭不好吃了还是哪里说错话了?

      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一个劲的急切,真是呆呆的,语气绵软道:“给我个孩子吧。”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季秋感觉自己那条被你枕着的胳膊也越发僵硬,这段时间同床以来一直都是各睡各的,仅限于晚上给你掖掖被子。

      长夜漫漫,美好得让人想死在这个晚上。

      孩子……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你的心似乎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正准备失落转身背对过他时,季秋第一次主动的吻上了你的唇。松垮绑起的长发因为他急躁的动作散开,碰到了他的手背上。

      雾幛吹动,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两颗心走向了沉沦。

      _

      又不知过了多少日,季秋日渐消瘦,时日无多,与此同时你身上佩戴的那块玉竟慢慢渗出了血迹。

      师父出事了,先前表明的“永不上山”就是个笑话,他只大你一轮,喊声“哥哥”也不为过。和季秋商量好之后,你打算一人背着行囊上了山,临走时在门口停住,像刚进入门派时向季秋告别,“等我回来。”

      只是去偷偷看一眼,于晚每次下山偷玩晚回去都能偷溜进来,你也略懂从哪条路逃得最快。

      此时正秋高气爽,北雁思飞向南归,等这次回来你们会回云梦泽,好陪季秋度过最后那么一点时光。

      “师妹这是要去哪?”闻声看过去,那边走来的青衣男子正是言之温,清秀外表下是颗狠毒的心,“我一算今日便是那毒性发作的好日子,特来送药。”

      什么好日子,我们的痛苦日子在你口中竟然成了“好日子”?
      你总想及锋一试,趁机取他性命,又留心了话的后半句。这些天季面色苍白,发病起来总痛不欲生。

      季秋听后不语,缓缓笑道:“如此甚好,师兄随我进屋吧。”接着牵住了你的手,“你在外面等着。”

      言之温嗤笑了一声便先进了屋,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带走你。按理说季秋没了药,早些日子就该亡命于此了,竟让他苟活到现在。还有师父,与其阻拦他强娶师妹,倒该考虑自己的死期是哪一天。

      你在门外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急躁的声音,大都是一个人在说话。

      “过不了多少时日,你的毒性发作起来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可怜我那师妹。”

      这一点事实平淡的可怜。一个孤儿自小长在娘舅家里,体弱多病,后慢慢长大,再后来为了恋人拖着病体继续饮下毒只为求取那么一点自由。

      坐在对面的季秋眉目疏朗,面对言之温的恶语也不做声,杯中茶水缓缓上升的热气熏着他的脸,不如就趁这个时机让自己做次恶人,“季秋愿得一死。”

      言之温感叹此人的识趣,不料却被后一句彻底激怒:“至于你——是得不到她的心的。”

      到死还嘴硬。随着他在心里默念的几串咒语,茶杯的破碎声、季秋倒地的声响以及从门外冲出来的你。

      接着是因疼痛而发出的呻吟声,苍白的唇流出了鲜红的血——如果不救他就是亲眼看着他去死,耳边接连不断的喘息让你对言之温改了态度,“师兄……师兄,求求你救救他!”

      “我可以跟你走!只要你能救他……”言之温眯起眼打量着你这幅柔弱模样,师妹还是一如既往地疼人爱人啊,不舍得亲近的人吃一点苦。

      “姐姐,”怀里的人眼神清澈起来,伸手抹去了你因为发急留下的泪珠,放在了唇上,“这样就不好看了。”在你愣神之际,季秋轻轻在你耳边低语:“好好活下去。”

      “希望我的死不会是你的负担。”

      那一瞬间你好像没有了听觉,几个动作下来没让人看清,他封了自己的穴道,给了自己用力的一掌。你以为他突然不说话了,那双眼迟迟没有闭上。

      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你双手合上了他的眼睛,一行眼泪泪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好天气,一缕阳光从窗外泄进来,你亲眼看着怀里的人影子逐渐消逝,影子变透明,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先是细细的啜泣声,后来是因为难过发出的哭声。季秋受了那么多罪,好在不用痛苦的活着了,迟来的意识一直在反复品味他最后的那句话——心如刀绞。

      一旁的言之温背后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他并不想要季秋的命,只要你跟了他,往后定会派人照顾好季秋,但是现在不可能了。
      季秋临死前向他看了过去,那幽怨的眼神好像在说:“她会恨你一辈子。”

      如他所愿。

      _

      数日后于晚被放了出来,当她按着言凛说的地址前往山下看你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周围的野草有着被烧灭后的黑尖。只听说那女子的官人在傍晚突发恶疾去了,哭声在有薄雾的黄昏里显得更为悲剧。

      门中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她却每天茶饭不思,大师兄人也不见了,她看是那言之温良心上过不去才走的。

      大抵是姐夫假死,二人一同去云梦泽了吧,她躺在家时嘴里吃完一串糖葫芦后才恍然大悟。后来因为打伤了几个说闲话的人,被师父遣返回家了。

      听母亲说那言伯父痛骂了言之温一顿,却是不看好他私藏的那个女人。兴许是哪里抢来的可怜女子,于晚轻叹着为那女子感到惋惜。

      可言之温爱怜师姐那么久,怎么会私藏另一个女人?极大的恐惧牵引着于晚,她在心里祈祷那个人不是师姐。倘若是假的,那为师姐庆祝还来不及呢,要是真的话……

      她使了点小法子,让同样被遣送回家的言凛找机会将些符咒弄到言之温身上——亲兄弟之间哪管这些。

      言凛只管下符,面对于晚的咄咄逼人也充耳不闻,在他心里师姐早和季秋跑了。

      那符咒一路沿向城外一处住宅,于晚看门外有人看守,便想偷偷从墙头那翻了过去。

      花云弄影,花影袭人,那花丛中有个熟悉的温婉的人影,体态丰腴,“近来……总睡不安稳。”
      熟悉的男声低低笑道:“孩子太过调皮了些。”

      像是被察觉到了什么,在墙头上偷看的于晚被一股力量重重摔在院内,痛得龇牙咧嘴。那女子大惊失色,甩开言之温的手去扶她,于晚见真是她,瞥见面目阴沉的言之温后就傻笑了几声,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呵……师姐。”

      原本的情绪像纸一样被戳破,你笑了下便拉她进屋,忽视了言之温。

      屋内全都是些精巧物件,有人说言之温“金屋藏娇”,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只是……那肚子,于晚咬着牙问道:“几个月了?”

      你伸出一整个手掌向她比划,是五个月。于晚傻了眼,你已走半年有余,四个月前她听说言家因为那个女人闹了争吵了好几天才作罢。

      “孩子……是你想的那样。”你摸向孕肚,你故意将月份说大了一个月,那言之温看向肚子时的温柔模样没有掺假,他想和你有孩子,但事与愿违。

      “他人呢?”

      屋外那个人还没走,你知道她问的是谁,“吩咐下人准备饭菜呢,今晚在这吃了再走吧。”

      影子闪过,那人放心的走了,你面无表情的抹去了脸上的泪,“季秋再也不会回来了。”

      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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