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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尘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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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言回，江湖人称“剑网三吃瓜专业户”。
这么说吧，如果欣赏剑网三同人作品、追更树洞帖、围观818有什么专业职称的话，我大概能评上个宗师级别。
这些年含泪啃过的刀片连起来能绕侠客岛三圈，从《白玫瑰红玫瑰》到《好危险我差点爱上你》，从《眉间雪》到《那天有个一身破烂洞装的秀萝忽然密聊说喜欢我》，哪个虐心名篇我没为它熬过夜流过泪？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玩家们编织的故事，是美化后的江湖梦。可我就是乐此不疲地在这些文字与歌词间徘徊，试图抓住那些虚幻身影存在过的痕迹。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些存在于电脑里的文字和代码，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更没想到的是，别人穿越不是拿到《空冥诀》就是遇见稻香村三巨头，最次也是个名门正派弟子。而我——
“唉...”
这是我今天第十六次，遥望对面的山海楼叹气了。
我叫杨言回，现在是侠客岛天地港红尘酒家的一名小杂役。
对，就是那个传说中“银两一二、消息二三、趣闻三四皆可作酒账”的红尘酒家。
掌柜袁知春，号“别雁”，擅长酿造百味生、醉千年等名酒，在游戏背景故事里只是个不起眼的NPC。
如今却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怎么，岑姑娘还没来啊？”身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店大——店家小二，我在红尘酒家的同事之一。熟客们都喊他店家小二，据说是因为他在家中排行第二，很是拗口。
店大的哥哥店小经营着一家粥铺，邻里乡亲都喊他店小二，原因居然是因为店小从小就很二。
你们店家，真是～（霸总扶额笑.jpg）
“店哥，你说我悄悄喝一口，清霜应该看不出来吧。”我指着柜台上那坛刚开封的醉千年，眼巴巴地问。
店大撇了撇嘴，非常嫌弃地白了我一眼，“她是不长了，不是真傻了。”说完习惯性抖了下他手中的斗纹布，作势要去港口揽客。
天地港的红尘酒家一大早便挂起了酒幌子，厚重的木质招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虽是清晨，楼里却已飘出阵阵酒香，夹杂着刚出炉的胡饼香气，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可我惦记的不是这个。
我惦记的是对面山海楼的那位——岑清霜，我的酒搭子。
游戏里她只是个普通NPC，连背景故事都只有几句话带过。可在这里，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一个能陪我偷喝掌柜藏酒的好姐妹。
虽然每次都被她姐岑清秋抓个正着。
“...唉”
我看着店大逐渐远去的背影，发出今天第十七次叹息。
穿越过来已经三天了，我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记得那天我正在游戏里做日常，一边挂着机一边看着剑网三十六周年直播，正好看见“您的好友【江南忆金戈】已下线”。死去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眼泪汪汪地伸手去抽纸巾，结果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再一睁眼，我就站在了这里。侠客岛天地港，红尘酒家的大堂，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最初的震惊过后，我试着呼唤过系统界面，期待眼前能出现熟悉的游戏菜单，甚至幻想过会不会有什么穿越福利或者任务指引。
什么都没有。
只有真实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海风带来的咸腥气息，和后厨飘来的真实饭香。
“阿回。”
“欸！”
二楼传来喊声。他叫小二，也是红尘酒家的伙计，大家都亲切地喊他小二哥。
西山居！能不能给我的同事起好一点的名字！每次喊他们都觉得自己在玩绕口令。
“掌柜的在楼上叫你。”
“知道啦，这就去！”
我依依不舍地望了眼山海楼。我亲爱的酒搭子，你什么时候来啊～
提起裙摆，我疾步走上了三楼。
红尘酒家一共三层，一层是大堂，招待普通客人；二层是雅座，留给有身份的江湖人士；三层则是掌柜的私人领域，包括卧室、书房和——最让我好奇的酿酒房。
作为新来的杂役，我平时很少被叫上三楼。此刻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该不会是我昨天偷尝百味生被发现了？还是前天打碎了一个盘子的事东窗事发了？抑或是大前天我试图用数学知识优化酒水库存记录，结果把账本搞得一团糟...
站在掌柜的房门外，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袁知春平静的声音。
推开门，一股复杂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一楼酒香的醇厚，这里的香气更加层次丰富，有粮食的甜香、花果的清新、药材的苦涩，还有许多我无法辨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袁知春正站在一张长桌前，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她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琉璃杯，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着杯中液体的色泽。
与游戏中的立绘相比，真实的袁知春更加生动。她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一身金衣红裙，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在脑后，插着一根金簪。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唯有那双眼睛，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淡然。
“掌柜的，您找我？”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袁知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琉璃杯递到我面前：“尝尝。”
我愣了一下，接过杯子。里面的液体呈琥珀色，在光线照射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凑近鼻尖轻嗅，能闻到一种奇特的香气，似是花香又似是果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这是...”我迟疑地看着她。
“新试的方子。”袁知春语气平淡，“说说你的感觉。”
我抿了一小口。酒液初入口时清甜，随即泛起一丝微苦，咽下后喉间却留下持久的回甘，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凉感。
“好奇怪的味道。”我下意识地说，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找补，“不是不好喝的意思！就是...很复杂，说不清楚。”
袁知春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百味生初尝时，你也这么说。”
我怔住了。百味生是红尘酒家的招牌酒之一，游戏设定中是“千种人喝出千种滋味”。
前天我确实偷偷尝过一小杯，当时觉得味道古怪，像是各种味道胡乱混在一起，却又奇妙地和谐。
没想到她居然知道。
“坐。”袁知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我忐忑不安地照做。
“来酒家三日，可还习惯？”她问得随意，像是寻常寒暄。
“还、还好。”我谨慎地回答，“店大哥和小二哥都很照顾我。”
袁知春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脸上，似乎能看进人心里去：“你与他们不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观察你三日，”她缓缓道，“你言行举止与他人迥异，对许多常识一无所知，却又能说出些闻所未闻的见解。”
完了完了，被当成怪胎了。会不会被赶出去？这年头穿越者就业市场景气吗？
见我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袁知春反而笑了笑：“不必惊慌。红尘酒家开门迎客，见过千奇百怪的人。你不过是特别些。”
她起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坛酒，拍开泥封，倒了两杯。酒香顿时弥漫开来，是我熟悉的百味生。
“说说看，你尝这酒是什么滋味？”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我依言喝了一口。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尝到的竟然是可乐的味道？
不会吧？百味生这么神的吗？连穿越者的乡愁都能模拟？
“如何？”袁知春追问。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像是一种我家乡的饮品。甜中带苦，还有气泡刺激的感觉。”
出乎意料地，袁知春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有趣。百味生能映照饮者心境，我酿此酒十余年，从未听过有人尝出这般滋味。”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说家乡，莫非来自海外？”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说来自另一个世界？会不会被当成妖怪？
幸好袁知春没有深究，转而道：“你可明白红尘酒家规矩的含义？”
我点点头。游戏背景里提到过，袁知春的酒可以用钱买，也可以用消息、故事来换。
“这世上之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悲欢。”袁知春望向窗外，天地港的码头已经忙碌起来，各色船只进进出出，“有人求醉忘忧，有人借酒壮胆，有人杯中寻故人，有人酒里见前程。”
她转回头看我：“我看得出来，你心中有事，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无妨，红尘酒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酒。”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来这位掌柜的不仅没打算赶我走，还给了我一个留下的理由。
“多谢掌柜的。”我真诚地说。
袁知春摆摆手：“下去忙吧。对了，”在我转身前她又叫住我，“既是酒家的人，尝尝酒水也是应当。只是下次莫要偷饮醉千年，那酒后劲太足，不是你现在的身子受得住的。”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果然被发现了！
“还有，”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打碎的盘子从月钱里扣。账本的事情你若有好法子，大可直说，不必暗中尝试。”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喏喏应了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三楼。
回到一楼大堂时，我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店大已经回来了，正在擦拭桌椅，见我下来，挑眉问道：“掌柜的没为难你吧？”
“没！没有。”我赶紧拿起一块抹布，假装忙碌。
小二哥从后厨端出一盘刚蒸好的点心，香气扑鼻：“阿回，来尝尝新做的桂花糕！”
我凑过去拿了一块，软糯香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好吃得让我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怎么样？”小二哥期待地问。
“太好吃了！”我由衷赞叹，“比现…比县城里的还好吃！”差点说成“比现实世界的还好吃”。
小二哥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咱这手艺，天地港找不出第二家！”
店大在一旁嗤笑：“吹吧你就。”
“上次去粥铺，你哥还说他的粥是全侠客岛第一呢。”小二哥立刻反驳，“就他那糊糊一样的粥，也敢称第一？”
看着两人斗嘴，我忍不住笑了。虽然穿越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这里的烟火气息让我感到莫名的安心。
“对了阿回，”店大突然想起什么，“方才见山海楼的岑姑娘往这边来了，应该是找你的。”
“真的？”我眼睛一亮，立刻扔下抹布就往门口跑。
果然，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山海楼的方向走来。
岑清霜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竹篮。
“清霜！”我兴奋地挥手。
岑清霜加快脚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远远就看见你蹦蹦跳跳的，什么事这么开心？”
“见到你我就开心啊！”我拉着她的手，“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
岑清霜高兴的掀开竹篮上的布，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姐姐新试的方子，让我拿来给你们尝尝。”
我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清秋姐的手艺真是绝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岑清霜好笑地看着我，随即压低声音，“说正事，今晚老地方？”
我会意地点头，也压低声音：“酉时三刻，后门见。”
我们说的“老地方”是酒家后门的一个隐蔽角落，那里有棵大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自从有一次我偷喝醉千年被岑清霜撞见后，那里就成了我们的秘密据点。她经常会从山海楼带些好菜，我则负责搞到袁知春的酒——当然是经过掌柜默许的适量。
“你们两个又嘀咕什么呢？”店大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我们一跳。
“没什么！”我俩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店大狐疑地打量我们：“每次你们这样嘀咕，准没好事。上次是偷喝醉千年，上上次是试图用内力加热糕点结果差点把厨房点了！”
“店哥！”我赶紧打断他，“姚大娘刚才找你呢，说今天的瓜果特别新鲜，让你快去挑！”
店大将信将疑，但还是嘟囔着往杂货区去了。
我和岑清霜相视一笑，有种干坏事得逞的小得意。
这时，酒家门口的风铃响了起来，表示有客人来了。我们立刻收敛笑容，摆出迎客的架势。
进来的是一位身着藏剑服饰的年轻男子，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他径直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声音沙哑：“一壶醉千年。”是叶未明。
从我来起，每日都来喝一壶的人，我从未在游戏里过他。听说，他在等一个人。
我看向岑清霜，她微微摇头，示意我别多问。
我取来酒，轻轻放在他桌上。他道了声谢，却没有喝，只是望着酒壶出神。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海浪声和远处码头的喧闹。店大和小二哥各忙各的，岑清霜去后厨帮忙，我则假装擦拭柜台，实则偷偷观察着叶未明。
这真实的江湖啊。不只是打打杀杀和快意恩仇，还有数不尽的等待和遗憾。“唉...”
这是我今天第十八次叹息了。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袁知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不知道她何时下楼的，又看到了多少。
“掌柜的。”我有些慌乱。
袁知春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叶未明，了然地点头，随后收回了探究的眼神。
她拿起我手中的抹布：“去吧，姚大娘那儿新到了蜜瓜，去挑一个回来晚上吃。”
我眼睛一亮：“谢谢掌柜的！”
走出酒家，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侠客岛特有的咸湿气息。
阳光洒在天地港的街道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杂货区那边传来姚大娘响亮的吆喝声，粥铺的店小二正在热情地招揽顾客，药铺的张大娘坐在门口拣选药材，酒铺的李大爷和几个墨宗弟子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开怀。
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通过屏幕窥视这个世界的玩家了。
我是杨言回，红尘酒家的小杂役。
这里，是我的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