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宛秋时》晚舟淼淼意

5、上元节灯影 河道案

　　河道案尘埃落定后，长安渐渐恢复了平静。转眼到了上元节，城中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按照习俗，官宦家眷可以上街赏灯，江叙便让江宛秋带着丫鬟出去走走，散散心。

　　傍晚时分，江宛秋换了身水绿色的衣裙，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簪了那支梅花玉簪。她站在镜前看了看，觉得素雅得体，便带着丫鬟春桃出了门。

　　街上早已是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街道，有走马灯、兔子灯、莲花灯，还有猜灯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江宛秋看得眼花缭乱，嘴角不自觉地漾起笑意。

　　“小姐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春桃指着一盏雪白的兔子灯，眼睛亮晶晶的。

　　江宛秋笑着点头：“是挺可爱的。”她正要掏钱买下，却听旁边有人笑道：“这兔子灯，配江姑娘倒是合适。”

　　江宛秋回头，见谢景行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身边跟着个小厮，倒像是寻常富家公子。

　　“侯爷？”江宛秋有些惊讶，“您也来赏灯？”

　　“嗯，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谢景行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笑道，“这玉簪戴着很好看。”

　　江宛秋下意识地摸了摸玉簪，脸颊发烫：“多谢侯爷。”

　　春桃在一旁看得真切，悄悄拉了拉江宛秋的衣袖，挤眉弄眼的。江宛秋瞪了她一眼，才对谢景行道：“侯爷独自赏灯？”

　　“不然呢？”谢景行挑眉，“难道江姑娘要陪我走走？”

　　江宛秋正想找借口推辞，却听春桃抢着道：“我们小姐正愁没人解说灯谜呢，侯爷若是不嫌弃，不如一起？”

　　江宛秋恨不得堵住春桃的嘴，却见谢景行笑着应道：“好啊。”

　　三人走到灯谜摊前，摊主笑着招呼：“三位客官，猜灯谜吗？猜中了有奖品哦。”

　　谢景行指着一盏画着红梅的花灯，上面写着：“雪映红梅，打一字。”

　　他看向江宛秋：“江姑娘觉得是什么字？”

　　江宛秋想了想：“是‘艳’字吗？雪是‘丰’，梅是‘色’，合起来是‘艳’。”

　　摊主拍手笑道：“姑娘猜对了！这盏梅花灯归您了！”

　　春桃高兴地接过花灯，谢景行又指着另一盏：“再猜这个，‘月下独酌’，打一诗句。”

　　江宛秋沉吟片刻：“是不是‘举杯邀明月’？”

　　“正是！”摊主又递过一盏莲花灯，“姑娘好才情！”

　　两人一唱一和，接连猜中了好几盏灯，春桃手里都快抱不下了。谢景行看着江宛秋被灯火映得微红的脸颊，眼中笑意渐浓。

　　走到一处河边，不少人正放河灯。江宛秋看着河面上漂浮的点点烛光，轻声道：“江南的上元节，也会放河灯，只是没这么热闹。”

　　“想家了？”谢景行问。

　　江宛秋点点头：“有一点。江南的水是暖的，灯影落在水里，像碎了的星星。”

　　谢景行从旁边买了两盏河灯，递了一盏给她：“写上心愿，放下去吧，说不定能实现。”

　　江宛秋接过河灯，犹豫了一下，提笔在灯上写了“愿家父安康，长安无虞”，便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谢景行也写下心愿，将灯放入河，两盏灯随着水流缓缓漂远，渐渐融入一片灯海。

　　“侯爷写了什么心愿？”江宛秋好奇地问。

　　谢景行笑而不语：“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宁静而美好。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人不小心撞翻了糖画摊，糖浆洒了一地，摊主正与那人大吵。

　　谢景行拉着江宛秋往旁边躲了躲，避免被人群挤到。他的手指无意中碰到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是一怔，连忙松开。

　　江宛秋的脸颊红得像要滴血，低头道：“时候不早了，民女该回去了。”

　　“我送你。”谢景行不容分说，让小厮提着花灯，跟在她们身后。

　　走到江府门前，江宛秋接过春桃手里的花灯：“多谢侯爷今日相陪，这些灯……”

　　“都送你吧。”谢景行看着她，“那幅红梅图，还喜欢吗？”

　　“很喜欢，多谢侯爷。”

　　“喜欢就好。”谢景行顿了顿，又道，“过几日城郊的报恩寺有庙会，听说有素斋很有名，若是得空，不妨去尝尝。”

　　江宛秋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好。”

　　谢景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我在寺门口等你。”

　　看着谢景行离去的背影，江宛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又看了看手中的梅花灯，忽然觉得，这个上元节，似乎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难忘。

　　春桃在一旁笑道：“小姐，侯爷对您可真好，奴婢瞧着，他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呢。”

　　江宛秋嗔道：“胡说什么，侯爷只是感念我们家的情谊罢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抬头望向天边的圆月，月光皎洁 。